“考核表是公司内部文件，不对员工公开。”
“为什么？”
“这是规定。”
他看着我，语气冷下来。
“苏念，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一个小姑娘，整天就知道要钱要钱。你以为公司欠你的？”
“我没有——”
“行了。”他摆摆手，“别在这儿跟我扯。有意见找人事，找老总，别找我。”
他低下头，不再看我。
我攥着工资条，指甲掐进掌心。
走出销售部，我在走廊站了很久。
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的对话。
不公开。
不解释。
什么都是规定。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打开银行APP，查了一下这个月的工资流水。
底薪3500。
绩效800。
季度奖金1200。
扣除五险一金，到手4200。
我又往前翻了翻。
上个月，4100。
上上个月，4300。
三年了。
我的工资从来没超过5000。
我是销售冠军。
业绩最高的那个月，我做了98万。
到手4500。
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断了。
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不对。
这绝对不对。
晚上回到出租屋，我没吃饭。
坐在床边，把三年来所有的工资条都找了出来。
纸质的、电子的，一张一张看。
2021年入职，底薪3200，提成另算。
第一个月业绩12万，到手3800。
第二个月业绩23万，到手4100。
第三个月业绩45万，到手4200。
我盯着这些数字，越看越不对劲。
业绩从12万涨到45万，工资只多了400块？
我又往后看。
2022年，业绩最好的一个月，做了87万。
到手4400。
2023年，业绩突破100万。
到手4500。
今年，季度业绩287万，打破公司记录。
到手4200。
我把所有数字列在纸上。
三年总业绩：1847万。
三年总收入：不到18万。
提成呢？
按最低2%算，1847万的2%，是36.9万。
加上底薪，我这三年应该拿到至少50万。
实际上，我拿到了18万。
差了32万。
32万。
这不是算错了。
这是有人动了我的钱。
我盯着那张纸，手在发抖。
谁？
怎么动的？
动了多少？
我不知道。
但我要查清楚。
2.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没去跑客户，去了一趟人事部。
人事经理姓刘，四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挺和气。
“苏念是吧？有什么事？”
“刘经理，我想查一下我的薪资明细。”
“薪资明细？”刘经理推了推眼镜，“工资条上不是有吗？”
“工资条上只有总数，没有计算过程。我想看看提成是怎么算的。”
刘经理沉默了一下。
“提成计算涉及公司的薪酬体系，这个不对员工公开。”
又是不公开。
“那我能看看我的考核表吗？周哥说我综合考核扣分了。”
“考核表也是内部文件。”
“那我怎么知道我扣分扣在哪儿？”
刘经理笑了笑。
“苏念，你别多想。公司的制度是公平的，大家都一样。”
“但是——”
“你先回去工作吧。”他站起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有什么问题，可以走正规渠道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