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上面的数字,零零总总加起来,竟然连十万都不到。
怎么会这样?钱呢?那些钱都去哪了?
她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幕幕画面。去年给儿子周浩换了辆二十万的车,说是为了他上班有面子。前年给女儿周莉的婆家送了五万的礼,为了让女儿在婆家能抬起头。还有她自己,每年都要去几次美容院,买几件上千的衣服,她觉得这是当婆婆的体面。
她一直以为,那些只是小钱。她一直以为,许静那张工资卡,就是她最坚实的后盾,是能源源不断产生金蛋的母鸡。她从来没仔细算过账,总觉得钱嘛,花了一点,总会再进来更多。
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冰冷的数字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的心脏。
别说四十万,她连十万都凑不齐。
刘玉梅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几本薄薄的存折,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天,真的要塌了。
02
刘玉梅的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她的亲妹妹。
电话接通,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对面就传来一阵不耐烦的声音:“姐,又有什么事啊?我这正忙着打麻将呢。”
“小琴,你姐夫……你姐夫他脑梗住院了,急需四十万做手术,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刘玉梅把姿态放得很低,声音里带着哭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是一声嗤笑:“四十万?姐,你开什么国际玩笑!你当我开银行的啊?再说了,你家不是有钱吗?前阵子不还给周浩换了新车,你那一身行头,比我们这些打工的阔气多了。怎么,现在跟我哭穷了?”
“不是的小琴,我……”
“行了行了,我这手气正好呢,不跟你说了。你家那个儿媳妇不是挺能挣钱的吗?让她出啊!”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刘玉梅握着手机,愣了半晌。她想起上次家庭聚会,自己是如何在妹妹面前炫耀儿媳妇工资高,说她多有本事,能把一个名牌大学毕业的本科生管得服服帖帖,工资卡乖乖上交。
如今,那些炫耀的话,都变成了抽在自己脸上的耳光。
她不甘心,又颤抖着手,拨通了几个平里走得近的亲戚电话。
结果无一例外。
有的说自家孩子要买房,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有的阴阳怪气,说她刘玉梅也有今天。
有的脆直接挂了电话。
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刘玉梅活了半辈子,第一次体会得如此淋漓尽致。那些她曾经看不起、随意数落的穷亲戚,此刻都成了她无法企及的债主。
一个小时过去,她一分钱都没借到。
绝望像水一样将她淹没。她瘫在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花板。
这时,门开了。
周浩和许静从医院回来了。周浩的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
“妈,怎么样了?钱拿到了吗?”他急切地问。
刘玉梅看着儿子,眼泪又涌了上来,她摇着头,泣不成声:“没了……钱都没了……我借遍了,没人肯借给我们……”
周浩一听,也慌了神,在客厅里团团转:“那怎么办?那怎么办啊!爸还在医院等着救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