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里满是震惊和被背叛的慌乱。
他大概从没想过,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我,会留这么一手。
当初,公公病重,家里拿不出钱。
他抱着我,花言巧语地哄我,说他的钱都投在里一时半会取不出来,先用我的婚前存款垫付一下,等他的到期了,立刻就还给我。
他说,我们是夫妻,你的钱就是我的钱,分那么清楚什么。
我当时还傻傻地相信了。
可幸好,我为这摇摇欲坠的婚姻,留了最后一点清醒。
我让他写了这张借条。
当时他还不情不愿,说我小题大做,不信任他。
现在看来,这真是我这五年来,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
“周浩,”我平静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你当初跟我借钱的时候,说好了一定会还。”
“现在,我急用钱,请你立刻还给我。”
“要么,你们现在就把三十万还给我,我们两清。”
“要么,我现在就报警。”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病床上装死的周莉。
“告周莉故意伤害未遂,她在灵堂先动手推我,很多人都看到了。再告她诽谤,这段录音就是证据。”
“至于这张借条,”我晃了晃手机,对着脸色惨白的周浩,一字一句地说道,“正好可以作为我们离婚时,婚内财产分割的有力证据。”
“证明这三十万,是你借我的个人财产,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
婆婆和周浩彻底傻眼了。
他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那个一向温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林晚,会变得如此强硬,逻辑清晰,还准备得这么充分。
他们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怪物。
周莉在病床上也听到了,顾不上装可怜了,撑起身子尖叫:“妈!不能给她钱!那是我们家的钱!”
婆婆反应过来,想上来抢我的手机。
我后退一步,直接拨通了110。
“喂,你好,我要报警……”
“别!别报警!”
周浩一个箭步冲过来,按掉了我的电话。
他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在发抖。
“晚晚,有话好好说,都是一家人,别闹到警察局去,让外人看笑话。”
“一家人?”
我看着他,讥讽地笑了。
“刚刚骂我外人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是一家人?”
“现在要还钱了,要被告了,就想起我们是一家人了?”
“周浩,我今天就把话放这儿。”
“钱,一分不能少。道歉,想都别想。”
“不还钱,我们就法庭见。”
我丢下这句话,不再看他们扭曲的脸色,转身就走。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像是我告别过去、奔赴战场的鼓点。
这一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03
葬礼在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中草草结束了。
因为那张三十万的借条,婆婆和周莉暂时偃旗息鼓,没再敢来找我的麻烦。
但整个家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没有人跟我说话。
饭桌上,他们用沉默和眼神将我隔绝在外,把我当成不存在的外人。
周浩试图跟我沟通,几次三番地走进房间,却只是反反复复地说那几句话。
“晚晚,我妈年纪大了,我姐脾气就那样,你多担待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