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人不见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走向202。
情况一模一样。
一双女式运动鞋摆在床边,洗手间的灯亮着,水龙头似乎没关紧,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
也是空的。
203,204,205,206。
所有房间都亮着灯。
所有房间里,都空无一人。
行李在,鞋在,没喝完的水杯在,手机在充电。
就是人没了。
仿佛他们只是临时出了一下门,马上就会回来。
可这深更半夜,外面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深山,他们能去哪?
一股寒意从我脚底升起,瞬间传遍全身。
我慌了,连滚带爬地跑下楼。
“德叔!德叔!”
我冲进院子。
德叔正坐在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下。
他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桌上点着一蜡烛。
烛火摇曳,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七碗饭。
每一碗饭上,都着一双筷子。
“德叔,客人……客人都不见了!”
我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
德叔没有抬头。
他正慢条斯理地用公筷给每个碗里夹菜。
“没事。”
他语气平淡地说。
“他们在山里。”
“山里?这么晚了,雾这么大,去山里什么?”
“嗯。”
他夹起一口菜,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着。
“该回来了。”
“我已经给他们留了门。”
他说完这句话,院子里起了一阵风。
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也吹得那烛火剧烈摇晃。
就在那一瞬间,我看见了他的影子。
月光不知何时穿透了薄雾,洒在院子里。
德叔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我的影子也在他旁边。
可月光下,院子里有八个影子。
不多不少,正好八个。
院子里,明明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02
我的血液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八个影子。
我和德叔。
还有六个……是谁的?
那六个影子形态各异,就那样安静地、突兀地出现在我们周围的空地上。
它们随着烛火晃动,仿佛一群无声的看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恐惧扼住了我的喉咙,让我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甚至不敢再多看一眼,转身就跑。
我冲回民宿大厅,跑向自己的房间。
那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安全地方。
我的房间在一楼最角落的位置,远离大厅和客房。
我用尽全身力气甩上门,把门锁反锁了三圈。
还不够。
我把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桌子拖过来,死死抵住门板。
做完这一切,我才靠着门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心脏跳得像要炸开。
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被月光投射在窗户上,张牙舞爪。
德叔还在外面吗?
那六个影子呢?
我不敢想。
我蜷缩在墙角,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德叔那种沉稳的脚步。
这个声音很奇怪。
带着水声,一步,一顿,像是有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在走路。
声音从院子门口传来,穿过大厅,上了二楼的木质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