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玩到底。
不到二十分钟,楼道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紧身羽绒服、脖子上纹着蝎子的男人冲了上来。
正是王大姐的儿子。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黄毛。
“谁?谁欺负我妈?”
那男人一上来就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撞在门框上,生疼。
“怎么着?欠钱是大爷啊?”
他手指差点戳到我的眼睛。
物业这时候才满头大汗地跑上来。
“别吵别吵!有话好说!”
物业隔在我们中间,却转身就把我往屋里推。
“业主,这大过年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物业压低声音,一脸无奈。
“这种人咱们惹不起,给点钱让她走吧,不然天天来闹,你也受不了。”
我冷冷地看着物业。
“你也让我给钱?”
“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物业不敢看我的眼睛。
王大姐此时已经掏出手机,对着我开始录像。
“家人们谁懂啊,这就是那家黑心雇主!”
她把镜头怼到我脸上。
“连阿姨的血汗钱都坑!”
她在业主群里发起了直播。
我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那是亲戚群和业主群的消息轰炸。
二姑打来了电话。
我刚接通,那边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你怎么搞的?大年初一让人堵门?”
“全家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赶紧给钱让人家走!别在那丢人现眼!”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就是我的好亲戚。
这就是我的好邻居。
全世界都在我低头。
“少废话!给钱!”
纹身男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他把纸拍在我的门上。
“看清楚了!这是用工协议!”
纸上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全是霸王条款。
什么“一旦口头约定即视为正式雇佣”、“雇主原因导致无法上岗需三倍赔偿”。
简直就是法盲写的天书。
“不给钱是吧?”
纹身男撸起袖子,露出一胳膊的花臂。
“信不信我天天带人来你们家门口坐着?”
“我看你怎么上班!我看你怎么出门!”
我看着他那副无赖嘴脸,突然笑了。
怒极反笑。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我就成全你们。
我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我缩了缩脖子,装作害怕的样子。
“大哥,别……别冲动。”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咱们有话好说。”
我看了一眼围观的邻居,又看了看凶神恶煞的纹身男。
“外面冷,咱们进屋谈吧。”
“把账算清楚,该多少我给多少。”
纹身男得意地哼了一声。
“早这么说不就结了?非得犯贱。”
王大姐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儿子,走!进屋!”
她推开我,大摇大摆地进了客厅。
一进屋,王大姐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她一屁股坐在我的真皮沙发上,那是我们家过年刚换的新沙发。
她那双沾满瓜子皮和泥土的鞋,直接踩在了羊毛地毯上。
“哎哟,这车厘子不错。”
她抓起茶几上的果盘,连洗都没洗,塞进嘴里就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