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记得小芳的笑声、婆婆的殷勤、老公的沉默。
还有我，坐在角落里，像个透明人。
吃完饭，婆婆拉着小芳去看她新买的羊绒大衣。
“小芳，你看这件怎么样？我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真好看，阿姨，您穿肯定气质。”
“我穿什么气质，这是给你的。”
“给我？阿姨，这怎么行……”
“拿着拿着，你叫我一声阿姨，我不得表示表示？”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
三年前我结婚的时候，婆婆给我的见面礼是一条围巾。
旧的。
她说是她不戴了的。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小芳推辞着。
“收着收着，你跟我们家最亲了。”婆婆把大衣塞到她怀里。
跟我们家最亲了。
这话像一刺，扎在我心上。
我是她儿媳妇。
结婚三年的儿媳妇。
但在她眼里，“最亲”的是一个外人。
“小远。”老公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过头。
“出来一下。”
我跟着他走到院子里。
寒风刺骨，我打了个哆嗦。
“冷吗？”他问。
“嗯。”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
“刚才……”我开口。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他打断我，“小芳是我妈的老同事的女儿，从小看着长大的，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但是——”
“她就来吃顿饭，明天就走了，你忍一下。”
忍一下。
这三个字，我听了三年。
“她为什么要站在你旁边拍照？”我问。
“我妈让她站的，我也没办法。”
“你可以说不。”
“大过年的，闹起来不好看。”
“那我呢？”我盯着他，“你觉得我站在边上，好看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小远，我妈就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
“是，我知道她就这样。但我不知道你也这样。”
“我什么这样？”
“站在边上看着，什么都不说。”
他叹了口气：“小远，别闹了，就一顿饭的事。”
“一顿饭？”我的声音提高了一点，“你知道她叫我什么吗？‘喂’。三年了，她没叫过我一次名字。你知道她给我的结婚礼物是什么吗？一条旧围巾。你知道她刚才给小芳的是什么吗？一件羊绒大衣，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算了。”我转身往屋里走，“我忍。不就是忍吗？我忍了三年了，不差这一晚。”
我走进屋，看到婆婆和小芳正对着手机在看全家福。
“这张拍得真好，小芳，你笑得真甜。”
“阿姨，是您拍得好。”
“来，我发到家庭群里。”
我停下脚步。
婆婆点开微信，选中那张照片，发送。
手机响了。
是家庭群。
“团圆全家福”。
婆婆配的文字。
我打开微信，看着那张照片。
小芳站在老公旁边，笑得灿烂。
我站在最边上，脸是模糊的。
因为距离太远了。
几个亲戚开始回复。
“哇，这个姑娘真漂亮。”
“是谁啊？新儿媳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