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抱着麟儿喜极而泣是假的。
他说我是他此生挚爱是假的。
他说定不负我,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谎言。
我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我强撑着刚生产完、撕裂般的身体,一点一点,从床上挪了下来。
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热流从身下涌出,剧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我走到摇篮边,抱起我尚在襁褓的麟儿。
他睡得正香,小小的嘴巴微微嘟着,浑然不知自己的亲生父亲,要将他置于死地。
我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襁褓上。
麟儿,娘对不起你。
是娘瞎了眼,嫁了这么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但我绝不会让他伤害你。
绝不。
我环顾四周,正门是出不去了。
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间角落,那个平里专供丫鬟们倾倒秽物的小门上。
那门,小得像个狗洞。
我抱着麟儿,跪在地上,一点一点,朝着那个狗洞爬去。
身后,传来管家推门而入的声音。
“夫人睡着了,动作轻点。”
我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在向摇篮靠近。
我不敢回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从那个屈辱的洞口钻了出去。
洞外是冰冷的石子地,和混着泥土腥气的冷风。
我刚爬出去,身后就传来了管家惊慌失措的尖叫。
“不好了!小世子不见了!”
“快来人!封锁侯府,快去找小世子!”
瞬间,整个平阳侯府灯火通明。
家丁们的呼喊声、脚步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朝我涌来。
我抱着麟儿,慌不择路地朝后院的黑暗中跑去。
体力早已透支,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脚下一滑,我重重地摔在冰冷的石子上。
“咔嚓”一声脆响。
右脚踝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我听到了骨头错位的声音。
剧痛让我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我死死咬住嘴唇,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味,不敢发出声音。
我将麟儿更紧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为他挡住冰冷的地面。
火把的光芒越来越近,照亮了半个院子。
就在我以为我们母子在劫难逃时,一道身影从暗处冲了出来。
是我的陪嫁丫鬟,春桃。
她故意打翻旁边的一排花盆,发出一声巨响。
“在那边!”她指着相反的方向,大声喊道。
家丁们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春桃趁机将我扶进一间废弃的柴房。
“夫人,您怎么样?”她哭着,声音都在发抖。
我疼得说不出话,只能摇头。
她从头上拔下发簪,撬开我咬得死紧的嘴,塞进一块破布。
“夫人,您忍着点,千万别出声。”
透过柴房的缝隙,我看到萧玄毅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怀里,抱着另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穿着和我儿麟儿一模一样的襁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