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你，和海东集团有不共戴天之仇。”
“凭你，比任何人都想让他们死。”
我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敲在了空气中。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陆风脸上最后一丝慵懒的表情，也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如同万年寒冰般的冷冽。
“你知道的，不少。”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我没有被他的气场吓倒。
我知道，要和猛虎谈判，首先自己不能是绵羊。
“我知道海东集团通过高明，往我的公司里，注入了三个亿的黑钱。”
“我知道这笔钱，通过一个叫‘新能源’的，流向了境外的空壳公司。”
“我知道，负责盘这件事的人，叫秦峰。”
当我说出“秦峰”这个名字时，陆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我捕捉到了。
“我知道，他昨天晚上来找过我。”
“他警告我，不要查账。”
“他说，这个世界上，意外很多。”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每一个事实，都是一枚指向海东集团的。
“而我，不仅要查，还要一查到底。”
“我要把他们埋在我公司的每一条管道，都挖出来，曝光在阳光下。”
“这些，就是我的投名状。”
“陆总，这份礼物，你还满意吗？”
我把问题，重新抛给了他。
我将我所有的底牌，都摊在了桌面上。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我的命，也是公司的未来。
陆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重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袅袅的茶香，再次弥漫开来。
却再也无法缓解这凝重的气氛。
“你的目的，只是报仇？”
他终于开口，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的问题。
“不。”
我摇头。
“报仇，只是顺带。”
“我的第一个目的，是保住我父亲的公司。”
“那是他一生的心血，我不能让它毁在一群蛀虫和豺狼手里。”
“我的第二个目的，是活下去。”
“现在，海东集团想让我死。”
“我要想活，就必须让他们先倒下。”
我的坦诚，似乎让他有些意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不再是单纯的打量，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问。
我知道，他动心了。
“我要一把保护伞。”
“一把能让我在查账过程中，不被‘意外’掉的保护伞。”
“我要资源。”
“顶级的法务，会计，和调查资源，帮我把证据链条彻底钉死。”
“最后，我要一个承诺。”
我看着他的眼睛。
“事成之后，我的公司，还是我的公司。”
“我不想刚赶走一群狼，又引来一头虎。”
“我程悦，不做任何人的附庸。”
我说完了我所有的条件。
整个包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腔里剧烈跳动的声音。
成败，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良久。
陆风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冰雪初融，却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