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从口袋里掏出两枚一样的硬币，一枚放在自己手心，一枚递给沈浪。“我和我弟，一人决定出正面还是反面。你来猜，我们两个出的是否一样。”
我瞬间就明白了。
这比猜碗更阴险。
如果我猜“一样”，他们俩就约定好一个出正一个出反。如果我猜“不一样”，他们就都出一样的。
无论我怎么选，答案都掌握在他们手里，我必输无疑。
“彩头呢？这一局的彩头是什么？”我明知故问。
“如果你输了，刚才你赢走的那些，连同这套房子，全都归我们。”沈明眼神里透着一股狠厉，“如果你赢了……如果你赢了，我答应你一个条件，任何条件！”
他把“任何条件”四个字说得极重，好像笃定我本没有赢的机会。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这已经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而是一场裸的豪赌。
婆婆紧张地抓着沈明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浪也攥紧了手里的硬币，手心全是汗。
“好，我跟你赌。”我答应得异常爽快。
沈明显然没料到我连犹豫都没有，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被更大的贪婪所取代。他以为我已经被前两局的胜利冲昏了头，彻底落入了他的圈套。
他向沈浪使了个眼色，两人背过身去，悄悄商量了几句。我不用听也知道，他们一定是在约定，不管我猜什么，都拿出相反的结果来应对。
“想好了吗？”沈明回过头，胜券在握地看着我，“猜吧，我们出的是一样，还是不一样？”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婆婆身上。
“妈，”我突然开口，“您说，他们俩是兄弟，这心，是不是连在一起的？”
婆婆被我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点点头：“那……那当然了。”
“所以，您觉得他们会出一样的，对吗？”我追问。
“我……我觉得是。”婆婆被我绕得有点晕，但为了儿子能赢，她只能顺着我的话说。
我又看向村里一个平时跟沈家走得很近的长辈，“三大伯，您觉得呢？”
三大伯是个老好人，闻言呵呵一笑：“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嘛！肯定是出一样的。”
我一连问了好几个人，所有人都碍于沈家的面子，或者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纷纷表示他们兄弟俩肯定会出一样的。
一时间，整个屋子里的舆论都被我引导着，形成了一种强大的心理暗示：他们必须出一样的。
沈明和沈浪的脸色开始变得有些不自然了。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据我的猜测来调整结果。可现在，所有人都认定他们会出“一样”，如果最后他们拿出“不一样”的结果，那不就等于当众承认他们俩早就串通好了，合伙欺骗我吗？
那比输了赌局还丢人！
沈明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死死地瞪着我，似乎想从我的表情里看出我到底想什么。
我笑了笑，把最终的问题抛给了他：“沈明，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你们会出一样的。你怎么看？”
他被我将了一军，进退两难。
承认，就等于被我牵着鼻子走。否认，就等于打全村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