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不准动手！」
他只能悻悻地放下手，指着我的鼻子骂。
「陈念，我告诉你，妈的医药费你一分都别想赖！」
「你今天不把钱交了，我就去你公司闹，让你身败名裂！」
我没理他。
姑妈刘芳和舅舅刘伟闻讯赶来。
一进病房，看到躺在床上的刘兰，姑妈的眼泪就下来了。
「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啊！」
陈硕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自然，在他嘴里，我成了十恶不赦的疯子。
姑妈听完，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骂。
「陈念！你还有没有良心？那是你亲妈！」
「她生你养你，现在生病了，你就这么对她？」
舅舅也板着脸。
「念念，你太不像话了。你妈都病成这样了，你怎么还气她？」
「赶紧给你妈和你哥道个歉，医药费该交就交，别耍性子。」
我看着这群所谓的亲人，只觉得可笑。
「我为什么要道歉？」
「我哪里错了？」
「我每天累死累活地赚钱给她治病，她把房子给我哥，让我以后养她一辈子，这也是我的错？」
姑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房子本来就该给你哥！他是男人，要传宗接代的！」
「你一个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要房子什么？」
「你妈让你伺候她，是看得起你，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
我看着他们一张一合的嘴，突然就不想再争辩了。
毫无意义。
刘兰在这时悠悠转醒。
她看见我，浑浊的眼睛里立刻迸发出恨意。
「你个孽障……滚……我不想看见你……」
陈硕立刻过去扶着她。
「妈，你别生气，医生说你不能激动。」
他转头对我吼。
「听见没？我妈让你滚！」
我点点头。
「好。」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他们的咒骂和刘兰虚弱的哭声。
走出医院大门，冷风一吹，我才感觉脸上辣地疼。
我掏出手机，看着银行卡里仅剩的三千块余额，笑了。
那是我的全部积蓄。
我给刘兰交了住院费，剩下的，连这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福气？
这福气，谁爱要谁要。
3
我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夜。
天亮时，陈硕找到了我。
他一脸疲惫，眼下是浓重的黑青。
「钱呢？昨天的检查费和今天的住院费，该交了。」
他朝我伸出手，理直气壮。
我把手机银行的余额页面给他看。
「没了。」
「一分都没了。」
陈硕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怎么可能？你上个月的工资呢？」
「交了透析费，还了你的赌债，剩下的，昨天交住院费了。」
我一字一句，说得清晰。
陈硕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上周，他又在网上赌博，输了五千。
是我从下个月的透析费里挪出来，才给他平了账。
「那……那你去想办法啊！」
他恼羞成怒。
「去找你那个男朋友借！他不是个什么经理吗？肯定有钱！」
我男朋友，江川。
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他对我一直很好，也知道我家里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