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拖着我，把我从餐厅拉进了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他用力甩上，隔绝了外面张桂芬的叫骂和女儿隐约的哭声。
我的心被那哭声揪得生疼。
“你到底想什么？”
林伟松开我，低声对我咆哮，压抑着怒气。
“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那是我妈！长辈说你两句怎么了？”
“你跟她顶嘴，闹得家无宁，你就高兴了？”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五年，嫁了五年的男人。
他的脸上满是焦躁和不耐，没有对我和女儿的维护。
忍。
又是这个字。
结婚五年来，这个字像一个紧箍咒，牢牢地套在我的头上。
我忍着张桂芬的挑剔和刻薄。
我忍着林晓晓的理所当然和予取予求。
我忍着他一次又一次的“忍一忍，那是我妈，那是我妹”。
我付出了我的所有，我的积蓄，我的精力，我的尊严，来维系这个家的“和睦”。
可我得到了什么？
“林伟，我问你。”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从我们结婚开始，我给妹交了两年大学学费，算上生活费，超过十万。”
“她毕业后不想工作，在家一待就是三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我们出钱？”
“她要买名牌包，一个三万，你妈说女孩子要富养，我给了。”
“她要跟朋友去旅游，一开口就是两万，你妈说年轻人要见世面，我也给了。”
“到昨天，她要买房，又是五万。”
“这五年，我给她的钱，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三十万了吧？”
“而我们呢？我们自己的女儿，我想给她报个早教班，你妈都嫌我花钱大手大脚。”
“我今天只是没买她最爱吃的榴莲，她就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丧门星。”
我每说一句，林伟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一步步近他，眼眶发红，字字泣血。
“你告诉我，这个家，到底是谁的家？”
“我们辛辛苦苦赚钱，到底是为了我们自己的女儿，还是为了给你那个成年巨婴的妹妹填补无底洞？”
林伟被我问得哑口无言，步步后退，最后靠在了墙上。
他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那……那是我妈和我妹。”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我的头顶浇下，让我从里到外，凉了个彻底。
是啊。
那是他妈，他妹。
我和女儿，又算什么呢？
是给他妈养老送终的工具，还是给他妹提供奢华生活的提款机？
我看着他懦弱又逃避的脸，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绝望。
2
那个夜晚，我彻夜无眠。
林伟大概也觉得尴尬，翻了个身，背对着我，很快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身边的男人是我最亲密的伴侣，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的陌生和寒冷。
客厅里张桂芬的咒骂声早已平息，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沉寂。
只有我的心，像被放在火上炙烤，翻来覆去，疼痛难忍。
我悄悄起身，走到客厅，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我拉开了电视柜下的一个抽屉。
里面放着我的首饰盒。
一个很漂亮的丝绒盒子，是我结婚时母亲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