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个月前提车有优惠,你赶紧转我。」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收废品的老伯一瘸一拐地蹬三轮。
「我哪来的五万?」
「你工资啊!你俩都是领工资的啊!怎么会没钱?」
哥哥笑了,仿佛我在说笑话。
「算哥跟你们两口子借的,你们年轻人花销省省不就有了。」
电话挂断后,我在阳台站了很久。
陈默下班回来时拎了一袋苹果,特价的那种,有几个已经软了。
吃饭时我开了口。
「我哥买车刚好差点钱,说让我借他点。」
他夹菜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把青菜夹到我碗里。
「要多少?」
他问。
「五万。」
他咀嚼得很慢,很慢。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嗯。」
他说。
晚上,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工资卡,放在我手里。
卡片还带着他的体温。
「密码是你生。」
他躺回去,背对着我。
第二天中午,我在公司卫生间隔间里,看着手机银行转账成功的页面。
每次给家里转账我都要买一颗昂贵的巧克力,找个地方独自吃完。
五万,三年积蓄的三分之一。
冲水声掩盖了我喉咙里那声奇怪的哽咽。
下午经过公司财务室。
两个女同事正在闲聊。
「我表妹就是,整个一扶弟魔,工资全填娘家了。」
「老公能愿意?」
「离了呗!这种女人谁敢要?」
我听到他们的谈论,感觉就像在说我一样。
她们看见我,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我攥着刚打印出来的工资条。
税后八千三,这个数字被我捏得皱成一团,汗浸湿了纸。
回到工位,微信响了。
母亲发的语音:
「钱你哥收到了。对了,你爸的药快吃完了,记得买。要进口那种,国产的副作用大。……」
我的胃随着消息「滴」的结束声,传来一阵绞痛传来。
六十秒的语音,没有问一句我过得怎么样。
我放下手机,把那张皱巴巴的工资条,一点点抚平。
抚不平了。
折痕太深了。
3
周末我和陈默应哥哥邀请,回了趟娘家。
我哥说要当面谢谢我们。
我拎着楼下超市买的水果礼盒,还有陈默单位发的有机杂粮。
沉甸甸的,勒得手指发白。
开门的却是弟弟的新女友,叫莉莉。
她扫了我手里的东西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姐来啦。」
语气淡淡的。
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
父亲、母亲、哥哥、弟弟、莉莉,五人围坐。
没有我的椅子。
「你自己搬个凳子。」
母亲夹了最大的一只虾给莉莉。
「莉莉多吃点,你太瘦了。」
我搬来塑料凳,挤在桌角。
筷子伸向虾盘时,弟弟的筷子挡了上来。
「姐,你减肥呢。」他笑眯眯的,「莉莉爱吃虾,你都给她吧。」
我的手停在半空。
陈默轻轻碰了碰我的膝盖。
他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白饭。
整顿饭,我只夹到几青菜。
排骨的酱汁溅到我手背上,没人递纸。
饭后,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
没人想进来帮忙。
我和陈默离开时,莉莉在试弟弟新买的外套,标签还没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