菡萏眼神一慌,连忙换了一副模样:“小姐,奴婢是担心您啊,毕竟您跟薛公子天造地设的一双,薛公子也是想做出些成绩来,好够格来迎娶您的,奴婢是您的丫鬟,自然想要见您得偿所愿。”
季明珠摸着自己手上被掐出的痕迹,盯着菡萏。
因为前世菡萏的死,所以她一直没有把人往坏处想,可是如今重新回来,她才发现。
也许,菡萏并不是自己想的那么忠心。
难道说,前世里傅景渊将菡萏打死,是因为知道了菡萏做了什么恶事?
季明珠捏着掌心,靠着靠着那些疼痛,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可以确定,自己是回到了十年前。
可是她知道的线索太少了。
前世傅景渊死后,她就闭门养孩子,心如死灰,只等着永安侯府撑起门楣,就自谢罪。
如今重生才后悔不迭。
她只知道前世薛彦明死了,太子后来也被囚禁,害傅景渊的人都得到了。
可是他们到底用的什么手段,她却不清楚。
她要救傅景渊。
如果菡萏真的跟薛彦明是一伙儿的。
那么这个菡萏,便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假如她冤枉了菡萏,过后她也会好好地给菡萏道歉。
并且今生,也会保护菡萏的平安!
念及此,季明珠试探着说:“我也很着急,可是现在,印章已经被发现了,我们得重新替薛郎想个办法。”
菡萏顿时急切的问:“小姐,你可是有办法了?”
季明珠心底那颗石头,彻底的砸了下来。
她当真是愚不可及!
竟然没有发现,身边的丫鬟,原来一直都是狼子野心!
只有她还傻乎乎的拿人当姐妹!
季明珠咬牙,死死地盯着她,直到菡萏都有点心虚,才听她哑声说。
“菡萏,你想办法,引开院子里的侍卫,再给薛郎传个信,就说……”
“我要见他。”
菡萏当时就瞪大了眼,问:“这个时候见他做什么?”
季明珠咬牙:“当然是替薛郎补救!”
……
半个时辰后,侯府书房。
“主子。”
青年男人眉眼冷沉:“表小姐去见薛彦明了。”
“啪”的一声。
狼毫笔被折断。
傅景渊眼底戾气闪过。
季明珠,好样的。
她果然是骗了他!
滔天的怒火里,声音倒是平静到了极致。
“跟上她。”
……
季明珠浑然不知道,马车后面多了一道跟踪的影子。
她坐在马车里,攥着手指,听马车辚辚,垂眼,一片冷意。
仅仅半个时辰,菡萏就能引开府上的侍卫,并且联络上薛彦明。
她再愚蠢,也是做了十年的高门主母,就算关起门来养孩子,也知道菡萏这举动,需要打通多少关节。
这偌大的永安侯府,怕是被他们渗透进了不少人!
她一身冷汗,更恨得慌。
等到薛彦明上钩后,她定要借由菡萏,挖出背后的祸患们。
哪怕她下,也要保护傅景渊的平安!
季明珠死死地咬着牙,一路上将过程推演了无数遍,也做了无数的思想准备。
可是真的见到薛彦明那一刻,她还是恨不得将这个畜生千刀万剐!
薛彦明就在包厢里坐着,看到她来,体贴的迎上来:“明珠,让你受委屈了。”
薛彦明弱冠之年,生的粉面玉白,一双桃花眼轻佻多情,薄唇微抿,是时下京中最受欢迎的风流姿态。
声音也是如水的温柔。
却险些让季明珠吐出来。
她低着头,掐着掌心,瓷白的掌心见了血痕。
她在心里想了好几遍前世薛彦明的死状,借着疼痛的清明,才压下了滔天的戾气。
再抬眼的时候,只见眼底泪意盈盈,声音哽咽:“我,我不委屈的。”
她颤声:“那印章已经不安全了,薛郎,你不可再用……”
薛彦明心底一抹不耐烦,他已经从菡萏的嘴里听到这事儿了,心里骂了一句季明珠蠢货。
这点小事儿都能办砸!
哪怕季明珠说有解决的办法,他也不以为然。
但面上还是温文尔雅:“多谢明珠一片心意,我已经知晓,你此番过来,家中可曾察觉?”
季明珠顿时摇头,羞赧似的低下了头:“不曾,我们避开了人的。”
她说着,又从荷包里拿出一方小小的玉佩,放在了桌上。
也让薛彦明的神情一顿,问:“这是什么?”
季明珠轻声:“这是阿兄的贴身之物,也是老侯爷留给他的遗物……”
她说到这儿,声音带着点迟疑:“薛郎,这玉佩事关重大,你,你当真不会拿着做坏事?”
薛彦明已经被巨大的狂喜所席卷。
不同于季明珠的愚蠢,他拿起那方玉佩,就认出了这玉佩上的纹路。
这是傅家威虎军的标识!
当初傅家也曾在边关赫赫威名,只是老侯爷战死沙场后,皇帝怜悯傅家只剩下傅景渊一个独苗,就将他召回了京中。
可是哪怕这些年,傅景渊只是在大理寺任职,作为曾经掌管过威虎军的少帅,京中也有诸多人忌惮他的。
薛彦明眼神里都是炙热。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可以拿来号令威虎军的东西,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被季明珠给偷出来了!
他一把攥住了季明珠的手:“明珠,你待我这样好,我真不知该如何回报你。”
季明珠像是被他的孟浪吓到,羞涩的躲开:“我无需你的回报,薛郎。”
心里却添了一句,到时被凌迟处死就够了!
毕竟,薛彦明手里这一方玉佩,是假的。
季明珠小的时候不爱女红,倒喜欢些旁门左道,雕刻便是其中一样。
这方玉佩,就是傅景渊知道她的爱好之后,拿来让她雕刻着玩的。
只是发现她雕刻的以假乱真之后,傅景渊就起了警惕,怕她被人给利用了去。
严令她不许在旁人面前雕刻。
所以就连她身边亲近的人,都不知道她有这个手艺。
如今薛彦明想拿她来骗傅景渊,那她就先给薛彦明设个圈套。
这个玉佩,傅景渊一眼就能认出来。
到时候,薛彦明用假玉佩搞的事情越大,他的下场就越惨。
她相信傅景渊的本事,定然能让薛彦明吃不了兜着走!
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得让他扒一层皮下来!
她心里盘算的好,脸上则是含情脉脉。
薛彦明哪里不懂?
他声音愈发温柔,跟人诉衷肠:“你放心,我此番只为了替学子们谋求公道,绝不会辜负了你的一片好意。”
他说着,又凑近了,哄季明珠:“待我做出些成绩,定然十里红妆,风光迎你进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