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句诛心。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宇航的心上。
他再也忍不住。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像个无助的孩子。
审判，结束了。
整个客厅，只剩下周宇航压抑的哭声。
公公看着他，眼中的失望，渐渐被一种深沉的疲惫所取代。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再次看向我。
“许茉。”
他叫了我的全名。
“这个家，让你受委屈了。”
“钱，我们砸锅卖铁，也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你。”
“这个婚……”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从他跪在地上的儿子身上扫过。
眼神里，闪过一点痛苦的挣扎。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无比郑重。
“离不离，你自己决定。”
“我周德海，绝不阻拦。”
“但是……”
他的语气，软了下来。
带着一点近乎恳求的意味。
“今天，是大年三十。”
“你必须，给我这个老头子一个面子。”
“留下来，把这顿年夜饭，吃完。”
说完。
他弯下腰。
从满地的碎瓷片中，捡起两只还算完好的碗。
又从泼洒的粥水中，用勺子，小心翼翼地，重新舀起两碗已经冰冷的白粥。
他将其中一碗，递到我面前。
“吃了它。”
“就当是，为我们这段缘分，画上一个句号。”
10
我看着公公递过来的那碗粥。
浑浊的米汤里，倒映着我冰冷的脸。
也倒映着这个家，破碎不堪的模样。
吃下它。
就代表着原谅吗？
吃下它。
就代表着这三年的委屈，都可以一笔勾销吗？
我没有伸手去接。
周宇航的哭声，还在耳边回荡。
刘玉梅和周婷跪在地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这个迟来的审判，看起来大快人心。
可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公公的出发点，不是为了给我伸张正义。
而是为了保住周家最后的，那点可怜的脸面。
他惩罚他们，是因为他们丢了周家的人。
而不是因为他们伤害了我。
这一点，我分得很清。
我的目光，从那碗粥上移开，落在了公公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带着恳求。
也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威严。
他是一家之主。
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
他觉得，我应该见好就收。
我应该顺着他给的台阶，把这场闹剧，体面地收场。
可我偏不。
“爸。”
我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宇航的哭声停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这碗粥。”
“我吃不起。”
公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举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薄怒。
我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躲。
“我的意思是。”
“一碗粥，还不清我们之间的账。”
“我的父亲，躺在手术台上，生死一线的时候，你们一家人在用我的钱，买车，买包，买奢侈品。”
“那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给我一碗粥喝？”
“现在，你们的脸面保不住了，就想用一碗冷掉的粥，来收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