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一僵,大脑“嗡”的一声,仿佛有千万钢针同时扎进脑海。
大哥……那个从小把我扛在肩上,说要护我一世周全的大哥!
那个在战场上替萧恒胤挡过三支毒箭,落下一身伤病的大哥!
“若雪说,深宫寂寥,缺一副上好的骨牌打发时间。”
萧恒胤残忍地勾起唇角,“朕便让人取了你大哥的膝盖骨,磨成了这副骰子。赏给你看看。”
红布掀开,两颗惨白的、被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骨头骰子,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上面甚至还用朱砂点出了红色的点数,那一抹红,刺痛了我的双眼。
“萧恒胤!你这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却被李富贵一脚踹在心窝上。
“放肆!竟敢惊扰皇上和皇后娘娘!”李富贵尖着嗓子骂道,随手招呼两个小太监将我死死按在地上。
“皇上息怒。”
苏若雪娇笑着依偎在萧恒胤怀里,“姐姐也是一时伤心。
不过,姐姐这双眼睛瞪得真吓人,跟里的恶鬼似的,妹妹看着心悸。
不如,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给妹妹做一对弹珠吧?”
4 困兽反噬,夜半研墨
萧恒胤宠溺地刮了刮苏若雪的鼻子:“依你。只要你高兴,怎样都行。这毒妇的眼睛留着也是碍眼。”
李富贵立刻拔出腰间的匕首,狞笑着朝我的眼睛近。
冰冷的刀锋贴上我的眼皮,那一刻,绝望、屈辱、滔天的恨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的灵魂撕裂。我就算死,也要拉着他们垫背!
就在匕首即将刺入我眼眶的瞬间,我猛地转头,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一口死死咬住了李富贵握刀的手腕。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能听到自己牙齿崩裂的声音,硬生生扯下了他手腕上的一大块皮肉!
“啊——”
李富贵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匕首当啷落地,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苏若雪半身。
“贱人!死到临头还敢猖狂!”
萧恒胤大怒,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就要朝我脖颈砍来。
“皇上不可!”
苏若雪突然拉住他,不顾身上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极其恶毒的光芒,“就这么了她,太便宜她了。
下个月初五就是太后娘娘的六十寿辰,万国来朝。不如留着她这条贱命,到时候挑断她的手脚筋,让她在百官面前,像狗一样爬着给太后贺寿。那才叫真正的大快人心呢。”
萧恒胤冷笑一声,缓缓收起剑:“还是爱妃想得周到。人诛心,确实有趣。
林氏,你就在这里苟延残喘吧,朕要让你亲眼看着,朕与若雪是如何母仪天下,共享这万里江山的!”
他们大笑着离去,冷宫的破门再次被重重关上,隔绝了最后一点光亮。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浑身骨头仿佛散了架,嘴里全是李富贵的血肉腥味。
我没有哭,因为我的眼泪早就在皇儿死的那天流了。
我费力地爬回草堆旁,看着那本静静躺在阴影里的《生死簿》。
刚刚的屈辱让我明白,我不能急,我要把这后宫的魑魅魍魉,一个个送下。
“黑无常!”
我吐出血沫,声音轻得像鬼魅的叹息,“既然你是鬼差,能不能去把苏若雪那个贱婢的魂勾来?本宫想亲手掐死她,省点墨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