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发给他看看。
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等这个签下来，汇报会上念业绩的人，还是他。
我没说什么，挂了电话。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我在工位上坐下来，准备改方案。
旁边的赵蕾走过来。“林野，明辉的事顺利吗？”
“还行。改几个细节就能签了。”
她点点头，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摇摇头，“好好吧。”
说完她就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觉得有点奇怪。
她想说什么？
算了，不想了。
我低下头，继续改方案。
一个小时后，改完了。
我正准备发给钱志国，手机响了。
是他。
“林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的。”
我站起来，走进他的办公室。
他正在打电话，示意我坐下。
我坐在椅子上，等着。
“王总，明辉这个基本定了。”他的声音传来，“对，是我们部门跟的……这个的问题，主要是前期准备不足，林野执行上有些问题……”
我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不过后来我亲自把关，方案重新调整了一下……对，现在客户很满意……”
他在把我的功劳，又一次说成他的。
“……所以这个能签下来，主要还是我这边盯得紧……”
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心跳慢了下来。很慢，很稳。
三年了。
第一次，我听得这么清楚。
他挂了电话，转过头来看我。“方案改好了？”
“改好了。”我说。
“发给我。”
“好的，钱经理。”
我站起来，准备走。
“林野。”他叫住我。
我停下来，转身。
“这个，你跟得不错。”他的语气很诚恳，“但汇报的事，你就不用心了。你专心做业务，其他的我来处理。”
我看着他。
三年了。
这句话他说了多少遍了？
你专心做业务。你不用心。你是执行的料。
而我每一次都信了。每一次都想着，只要做好本职工作，总会被看见的。
可是三年了。
被看见的，从来不是我。
“好的，钱经理。”我说，“我知道了。”
我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钱经理。”
“嗯？”
“做好了是团队的，做砸了我担。”我重复了一遍他说的话，“我记住了。”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记住了。”
然后我走了。
那天晚上，我没有加班。
我直接回了家，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做好了是团队的。做砸了我担。
下属的功劳是部门的功劳，部门的功劳是我的功劳。
三年了。
我一直在等一个公平。等公司看见我的付出。等钱志国有一天良心发现。
可现在我明白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
在这个体系里，我永远只是一个工具人。永远只是那个活的、背锅的、沉默的。
我以为只要业绩够好，总会被看见。
可业绩再好有什么用？念出业绩的人不是我，功劳就永远不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