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不知道,那个别人,连名字都和她一样?
她会不会恨他?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恨。
不是恨他娶我当替身,是恨他骗了我三年。
三年,一千多个夜,他每天抱着我,亲我,说爱我,可心里装的从来不是我。他给我熬红糖姜茶的时候,想的是她;他凌晨开车给我买夜宵的时候,想的是她;他说“我爱你”的时候,看的也不是我,是她。
我就是个笑话。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那个地址。
邀请函上印着殡仪馆的名字和地址,在城郊,开车要一个多小时。我趁陆怀瑾出门后打了辆车,一路开过去。
三月的天,阳光很好,路两边的树已经开始冒新芽,嫩绿嫩绿的,晃得人眼睛疼。
殡仪馆在一条偏僻的巷子尽头,灰白色的建筑,门口种着两排柏树,枝叶深绿,透着一股肃穆的冷意。
我走进去,在前台问了桑宁的墓位。
工作人员查了查,告诉我:“在后面的思安园,左转第三排。”
我道了谢,顺着走廊往后走。
走廊很长,光线很暗,两边挂着一幅幅山水画,画里都是云雾缭绕的山峰,看不清来路,也望不见归途。
穿过一扇玻璃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墓园。
一排排墓碑整齐地立着,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左转,第三排。
然后我看见了。
墓碑上刻着一行字:“爱妻桑宁之墓。”
旁边刻着立碑人的名字:“夫陆怀瑾。”
墓碑前放着几束花,有白玫瑰,有白百合,都是新鲜的,花瓣上还带着露水。花束间着一张卡片,我弯腰捡起来看。
上面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字迹是陆怀瑾的。
我盯着那三个字,盯了很久。
阳光刺得眼睛发酸,酸得想流泪,可我就是流不出来。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没回头,就那么蹲着,盯着墓碑上的名字。
脚步声停了。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轻,带着一点颤抖:“你是谁?”
我站起来,转身。
是一个女人。
看着四十岁出头,穿一身黑色,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眶却红着,像刚哭过。
她盯着我,眼神从疑惑变成震惊,又变成一种我看不懂的复杂。
“你是……”她的声音抖起来,“你是桑宁?你是宁宁吗?”
“我是。”我说。
她愣在那里,像被人施了定身咒。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开口,声音沙哑:“不可能,桑宁三年前就……”
“我叫桑宁,”我打断她,“只是和您认识的桑宁,同名同姓。”
她怔怔地看着我,目光从我的眉眼滑到嘴角,又滑回来,像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像,”她喃喃道,“太像了……”
“您是谁?”我问。
她回过神,嘴唇动了动,半天才说:“我是桑宁的妈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