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林默在家里躺着，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属地是本地的。
他接起来：“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声音：“林默？”
是个女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刚哭过。
林默皱了皱眉：“是我。您是？”
又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说：“我是刘姐。”
林默愣了一下，坐起来。
“刘姐？怎么了？”
刘姐的声音在抖：“小林，我……我能不能见你一面？”
林默看了看窗外。天已经黑透了，快十点了。
“出什么事了？”
刘姐没回答。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
林默站起来，拿起外套。
“你在哪儿？我过去。”
四十分钟后，林默到了城西一个老小区。刘姐站在小区门口，看见他从出租车上下来，快步迎上去。
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没擦的泪痕。
“小林，对不起，这么晚叫你出来……”
林默摆摆手：“没事。到底怎么了？”
刘姐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旁边有个小公园，晚上没人。他们走进去，在一条长椅上坐下。
刘姐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小林，张建国找我了。”
林默看着她，没说话。
刘姐的手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
“他让我……盯着你。有什么动静，随时跟他汇报。”
林默点点头，没意外。
“他还说，”刘姐的声音更低了，“如果我不配合，他就把我儿子住院那事捅出去。”
林默眉头皱了皱：“那事有什么好捅的？”
刘姐苦笑了一下：“我儿子住院，花了不少钱。有一部分，是我……是我从单位借的，没走正规手续。那时候急，财务科的老李帮了我一把，说先垫着，回头再补手续。结果后来一直没补上。”
林默明白了。
“张建国拿这事威胁你？”
刘姐点点头。
“他还说，”她的声音抖起来，“如果我不听他的，他就让老李把这事报上去，说我挪用公款。到时候我工作没了，还得坐牢……”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默坐在旁边，没说话。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远处有狗在叫，一声一声的，很闷。
过了很久，刘姐放下手，擦了擦脸。
“小林，我知道你是好人。你借我钱，帮我儿子，我都记着。但这次……这次我真的没办法……”
林默打断她：“刘姐，您想说什么？”
刘姐看着他，眼睛里全是眼泪。
“我……我不能帮你。张建国让我盯着你，我只能盯着。但我今天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知道——你别信我，别跟我说任何事。我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
她又哭了。
林默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刘姐，”他说，“您做得对。”
刘姐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
林默站在她面前，路灯的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
“您有孩子，有家，得先顾着自己。换了我，我也这么选。”
刘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林默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没回头。
“刘姐，那两万块，不用还了。”
他走了。
刘姐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她张了张嘴，想喊他，但没喊出来。
夜风更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