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衡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前一刻还咄咄人的我，下一刻就哭得如此伤心。
“死在你带着一身脂粉气，彻夜不归的那个晚上。”
“死在你为了别的女人，对我冷眼相待的每一个瞬间。”
“还死在我满心欢喜地嫁给你，却独守了三年空房的每一个夜夜！”
我一边哭，一边控诉。
这些话，半真半假。
却是我能想到的，唯一能解释我性情大变的，最合理的理由。
因爱生恨。
一个被丈夫冷落，被到绝境的女人，做出任何疯狂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
果然，陆衡脸上的怀疑，渐渐退去。
剩下的，是一种复杂的，我看不懂的情绪。
有愧疚，有烦躁，还有……悄悄松了口气。
他似乎，宁愿相信我是因爱生恨，也不愿去深究我到底是谁。
或许对他来说，那个单纯爱着他的沈晚昭，才是他认知里，最安全，也最容易掌控的存在。
“陆衡，我累了。”
我收起眼泪，看着他，眼神疲惫。
“我不想再争，也不想再抢了。”
“我只想安安稳稳地，做我的将军夫人。”
“你给我体面，我就给你安宁。”
“我们，就这样相敬如‘冰’地过下去，不好吗？”
我故意把“宾”说成了“冰”。
他听懂了。
他沉默地看着我，看了很久。
最后，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在床的另一侧，和衣躺下。
背对着我。
我们之间，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知道，今晚，我安全了。
我成功地，打消了他的怀疑。
也成功地，让他对我，更加厌恶。
这正是我想要的。
夜很静。
我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但我知道，他没睡。
我也没睡。
我们就这样，在同一张床上，睁着眼睛，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他便离开了。
没有跟我说一句话。
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荒诞的梦。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心中的那道防线，已经被我，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我会顺着这道口子，一点一点地，把他拖进我为他准备好的，万丈深渊。
接下来的子，风平浪静。
我继续在后院里，扮演着我贤良淑德，手段高明的主母角色。
陆衡也履行着他的承诺。
他不再踏足书房的密室。
每，都宿在府里。
初一十五在我这里。
其他时间，便轮流去张、钱两位夫人的院子。
他从不碰她们，只是坐到天亮。
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那两个女人，欣喜若狂。
她们之间的争斗，也从暗地里，摆到了明面上。
今天你送的汤更好，明天我绣的荷包更精致。
整个后院，因为她们，变得“热闹”非凡。
我乐得看戏。
而孙若微，依旧被我关着。
我算着子。
我知道，她背后的孙家，快要坐不住了。
果然，这天下午，我正在午睡。
春禾就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夫人，不好了！兵部舍人府的人，来……来要人了！”
10
我睁开眼没有意外。
“慌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起身，让春禾为我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