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他那么激动。
我心里只有一种强烈的不安。
“你先别高兴得太早。”我给他泼了盆冷水,“我们现在连配方是什么都不知道。”
“那有什么难的!赶紧给我妈打电话啊!”
“我怕……没那么简单。”
“有什么不简单的?那是她亲儿子!是她亲孙子的!她还能不给我们?”
周铭的语气理所当然。
我却一点也乐观不起来。
我和婆婆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她看不上我这个城里媳妇,觉得我娇气、不会过子。
我也受不了她的粗俗和。
我们俩维持着表面的和平,全靠周铭在中间和稀泥。
现在,要去问她一个价值几个亿的配方。
我总觉得会出事。
“你打吧。”我说,“你跟你妈亲,你来说。”
“行,我打!”
周铭挂了电话。
我把车开到路边,停下,等待着宣判。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大概过了十分钟,周铭的电话打了回来。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怎么样?”
电话那头,没有了刚才的狂喜。
只剩下一种压抑的、暴躁的沉默。
“她怎么说?”我追问道。
“她说……”周铭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她说她忘了。”
“忘了?”我提高了音量,“什么叫忘了?”
“就是字面意思!她说腌咸菜这种事,都是凭感觉,盐多点少点,菜多点少点,哪有什么固定的方子!”
我气得想笑。
凭感觉?
凭感觉能做出让大老板找了三十年的味道?
骗鬼呢!
“她就是不想给!”我一针见血地指出。
“她凭什么不给!”周铭的火气也上来了,“那是我们家的东西!她有什么理由不给自己的儿子?”
“那你就得问她了。”
“我问了!我好说歹说,她就一句话,没有方子,忘了!”
“然后呢?”
“然后她就把电话挂了。”
我瘫在座椅上,感到一阵无力。
果然。
我就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婆婆这是在拿乔。
她明明知道这东西现在有多值钱,却偏偏说没有。
她在等。
等我们去求她。
等我们开出能让她满意的条件。
“周铭,你现在在哪?”
“在公司楼下,准备开车回家。”
“你别回了,直接去车站,买最近一趟回老家的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
“现在就回?”
“对,现在,立刻,马上。”
“大老板只给了一天时间。这件事必须当面跟她谈。”
“可是我明天还有个很重要的会……”
“周铭!”我打断他,“一个会重要,还是几个亿重要?”
他又不说话了。
“我知道了。”过了半晌,他闷闷地说。
挂了电话,我发动汽车,往家的方向开去。
心里乱成一团麻。
婆婆到底想要什么?
钱?
我们给她。
房子?
我们给她买。
可我总觉得,她要的,可能不止这些。
回到家,我一点胃口都没有。
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铭发来的信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