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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从鬼域到丹城,林辰御剑飞行了整整一个月。这期间他没有急于赶路,而是每到灵气浓郁之地便停下修炼几。筑基后期到金丹是一道天堑,他前世虽为神尊,却也深知基不牢、大道难成的道理。这一世,他决定走得更稳些。每行千里,他便寻一处山洞布阵,运转《混沌长生诀》淬炼真元。一个月下来,修为虽未突破,但丹田内的液态真元却凝练如汞浆,神识范围也稳固在三千五百丈,比初入筑基后期时扎实了许多。

丹城坐落在“药神山脉”脚下,整座城依山而建,城墙由青玉砌成,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还未入城,便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各种药香,有的清冽,有的浓郁,混杂在一起却不显杂乱,反而令人心神宁静。城门口排着长队,都是前来求丹或交易的修士。林辰降落地面,收敛气息至筑基初期,随队缓缓前行。

守城的是两个身着丹袍的弟子,修为在筑基中期,正逐一检查入城者的身份。“姓名,来历,入城目的。”轮到林辰时,年轻些的弟子头也不抬地问。“林辰,散修,求见药尘子前辈。”林辰回答。那弟子这才抬头,打量他一眼,嗤笑道:“每天都有几十个说要见丹王的,药前辈哪有空见你们这些散修?入城费十块中品灵石,下一个。”林辰也不争辩,交了灵石,领了块刻有“丙等”字样的木牌,走入城中。

城内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九成以上都与丹药相关:有专卖丹炉的“百炼阁”,有出售各种灵草的“万草堂”,还有挂着“代炼丹药”招牌的小店。街上修士修为参差不齐,炼气期随处可见,筑基期占了三成,偶尔还能感应到金丹修士的气息。林辰寻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客栈掌柜是个炼气圆满的老者,见他木牌是丙等,态度便冷淡许多:“丙等客房一五块中品灵石,不包吃食。”

林辰付了十的房钱,随口问道:“掌柜的,可知如何能见到药尘子前辈?”老者瞥他一眼:“想见丹王?难。要么你是元婴大能,要么你能拿出让丹王心动的宝贝,要么……”他顿了顿,“你能通过‘丹塔试炼’。”“丹塔试炼?”林辰挑眉。“城中央有座九层丹塔,是药王谷设立的,每过一层便有奖励,若能连过六层,便有资格面见丹王。不过啊,”老者摇头,“丹塔每十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塔还要等三年。而且前六层至少要四品丹师才能通过,你小子……”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林辰谢过老者,回到房中沉思。等三年肯定不行,他的诅咒虽被压制,但拖得越久变数越大。元婴修为?他还差得远。宝贝?他身上倒是有几件,但贸然拿出恐惹祸端。看来只能从“让丹王心动”这方面入手。药尘子痴迷丹道,若能提供罕见丹方或稀缺灵药,或许有一线机会。

第二,林辰在城中逛了逛,最终走进“万草堂”。店铺很大,三层楼阁,一楼摆满各种灵草,二楼是成品丹药,三楼据说只接待贵宾。一个伙计迎上来:“道友需要些什么?”林辰扫了一眼货架:“可有‘星灵草’、‘幻心花’、‘地龙藤’?”这三种是炼制“定神丹”的主药,定神丹能稳固神魂,对高阶修士突破时有奇效,但丹方早已失传,林辰也是从青云子传承中得知。伙计一愣:“星灵草和幻心花倒是偶尔有货,地龙藤……那可是五阶灵草,本店十年未见过了。”林辰心中一喜,表面不动声色:“若有消息,烦请告知。”他留下客栈地址,又买了些炼制普通丹药的材料,便回到客栈。

接下来半月,林辰闭门不出。他买了尊普通丹炉,以混沌神火淬炼杂质,炼了几炉二品丹药“养元丹”和“回春丹”。这些丹药品质极佳,丹纹隐现,虽只是二品,但药效堪比三品。他将丹药分批卖给药铺,换了三百中品灵石,又购置了更好的丹炉和一批三品灵草,开始尝试炼制三品丹药“凝真丹”。凝真丹能精纯真元,对筑基修士颇有助益,但成丹率极低。林辰有混沌神火和前世经验,第一炉便成了七颗,其中三颗带丹纹。

这,他正炼第三炉丹,房门被敲响。开门一看,是个身穿青色丹袍的中年人,修为在筑基后期,前绣着三朵火焰——三品丹师标志。“在下万草堂执事周明,冒昧打扰。”中年人拱手,“听闻道友在出售高品质养元丹,特来拜访。”林辰侧身请他进来:“周执事请坐。”周明坐下后,目光扫过房中的丹炉和残余药香,眼中闪过惊讶:“道友也是丹师?”林辰点头:“略通一二。”周明笑道:“道友过谦了。你那批养元丹,丹纹隐现,药力精纯,便是三品丹师也未必能炼出。不知师承何处?”林辰摇头:“散修而已。”周明不再追问,取出一枚玉盒放在桌上:“前几道友询问地龙藤,本店刚收到消息,三后‘百草拍卖会’上会有一株五百年份的地龙藤出售。”

林辰打开玉盒,里面是张烫金请柬。“拍卖会只接待筑基以上修士或三品以上丹师,道友若有意,可凭此柬入场。”周明顿了顿,“另外,拍卖会由药王谷主持,届时会有谷中长老出席,或许是个机会。”林辰收下请柬:“多谢周执事。”周明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又回头:“道友若炼出高品质丹药,可优先考虑万草堂,价格好商量。”

三后,林辰换上件净青衫,来到城中央的“百草阁”。拍卖会就在阁中举行,门口有护卫检查请柬和修为。林辰出示请柬,护卫见他只是筑基初期,眼神略带轻视,但还是放行了。会场是个环形大厅,可容纳千人,此时已坐了七八成。前排是贵宾席,坐着十几位气息浑厚的修士,最低也是金丹初期。林辰找了个角落坐下,静待开始。

半个时辰后,一位白发老者走上拍卖台,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老夫药王谷外门长老赵元,主持今拍卖。规矩照旧,价高者得,灵石不足可用等价宝物抵押。”他拍了拍手,两个侍女捧上第一件拍品。“三百年份‘赤阳参’,起拍价一百中品灵石。”竞价声此起彼伏,最终以三百灵石成交。接下来十几件都是灵草、矿物,林辰不感兴趣,闭目养神。

“下一件,五百年份‘地龙藤’。”赵元话音落下,会场一阵动。地龙藤是炼制多种四品丹药的主药,生长条件苛刻,五百年份已算罕见。侍女捧上的玉盒中,一株暗紫色的藤蔓盘绕,隐隐有龙形虚影浮现。“起拍价五百中品灵石。”赵元道。“六百!”“七百!”“八百!”价格迅速攀升。林辰等到一千二百灵石时开口:“一千五百。”众人看向他,见是个陌生面孔,且修为不高,有人嗤笑:“小子,你有那么多灵石吗?”林辰不理,只看向赵元。赵元点头:“一千五百一次……”“一千六百!”前排一个锦衣公子举牌,他身旁坐着位金丹初期的老者。“一千七百。”林辰继续。“一千八百!”锦衣公子咬牙。“两千。”林辰语气平淡。锦衣公子脸色涨红,想再举牌,被身旁老者按住:“少主,超出预算了。”最终,地龙藤以两千中品灵石成交。林辰上前交割,他从黑风妖王储物戒中取出两千灵石,面不改色。赵元多看了他一眼,记下这个年轻人。

拍卖会继续进行,压轴的是三枚“结金丹”,能增加三成结丹成功率,引起金丹修士疯抢,最后以每枚五千灵石的天价成交。散场时,赵元忽然传音给林辰:“小友留步,后堂一叙。”林辰心中一动,跟随侍女来到后堂。赵元已等在那里,见他进来,示意坐下:“小友拍地龙藤,是要炼制四品丹药?”林辰点头:“晚辈想炼‘定神丹’。”赵元瞳孔微缩:“定神丹?可是能稳固神魂、抵御心魔的那种?”林辰:“正是。丹方乃家师所传。”他没有说谎,青云子算是他半个师父。赵元沉吟片刻:“定神丹丹方早已失传,小友若真能炼成,药王谷愿高价收购丹方。”林辰摇头:“丹方不卖,但晚辈愿以三枚定神丹,换一次面见药尘子前辈的机会。”赵元皱眉:“丹王脾气古怪,老夫也不敢保证。不过……”他顿了顿,“你若真能炼出定神丹,老夫可代为引荐,成与不成,看你的造化。”

林辰起身拱手:“多谢赵长老。十后,晚辈携丹前来。”离开百草阁,林辰没有回客栈,而是出城寻了处僻静山谷,布下隐匿阵法。炼制四品丹药需引动天地灵气,在城中容易引来窥探。他取出新购的四品丹炉,以混沌神火温养炉身,又将地龙藤、星灵草、幻心花等十余种辅药一一提纯。定神丹最难之处在于“凝神”一环,需以神识引导药力,在成丹瞬间烙印神魂印记。这对炼丹师的神魂强度和掌控力要求极高,寻常四品丹师成功率不足一成。

林辰闭目调息三,将状态调整到最佳。开炉炼丹,混沌神火化作九条细小火龙,缠绕丹炉,温度时高时低,精准控制。药液在炉中融合,渐渐散发出淡淡清香。到了凝神环节,林辰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炉中,引导药力旋转。时间一点点过去,炉内传出嗡鸣,丹香越来越浓。突然,炉盖震动,三道银光冲天而起!林辰早有准备,双手结印,以混沌之气化作大手,将三枚丹药抓回手中。丹药呈银白色,表面有云纹流转,丹香沁人心脾,闻之便觉神魂清明。“成了,而且是上品。”林辰满意地收起丹药,又炼了两炉,共得九枚,其中三枚上品,五枚中品,一枚下品。他没有贪多,收好丹炉,返回丹城。

十后,林辰如约来到百草阁。赵元已在等候,见他真的拿出三枚定神丹,且其中一枚竟是上品,震惊不已:“小友炼丹造诣,恐怕已达四品巅峰!”他小心收起丹药,“老夫这就带你去药王谷,但能否见到丹王,全看你的机缘。”

药王谷在药神山脉深处,有护山大阵遮掩,寻常修士本找不到入口。赵元祭出一枚令牌,打开阵法缺口,带林辰飞入谷中。谷内灵气浓郁成雾,遍地灵草,珍禽异兽随处可见。中央有片建筑群,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赵元领林辰来到一座竹楼前,恭敬道:“启禀丹王,有散修林辰,献上失传丹药定神丹,求见您一面。”竹楼内静默片刻,传出一道苍老却不失清越的声音:“定神丹?进来吧。”

推门而入,竹楼一层是间简朴的丹房,正中蒲团上坐着个灰衣老者,头发蓬乱,脸上沾着药灰,正盯着面前丹炉,炉火明灭不定。这便是药尘子,化神期丹王。他头也不抬:“丹呢?”林辰奉上三枚定神丹。药尘子隔空一抓,丹药落入手中,仔细端详,又嗅了嗅,眼中闪过精光:“真是定神丹!丹方从何而来?”林辰:“晚辈偶得古修士传承。”药尘子这才抬头看他,目光如实质般扫过:“筑基后期,基扎实,神魂凝练,难怪能炼出上品定神丹。”他顿了顿,“你想求什么?”

林辰躬身:“晚辈身中血魔老祖诅咒,需九转还魂丹方能化解,恳请丹王赐丹。”药尘子眉毛一挑:“血魔诅咒?难怪你神魂有异。九转还魂丹乃六品丹药,老夫能炼,但材料难寻。”林辰取出幽冥花、以及从黑风妖王处得来的几样五阶灵草:“晚辈已备齐主药,只缺一味‘千年还魂草’。”药尘子看了看那些灵草,点头:“还魂草我这有一株,但不足以抵消九转还魂丹的价值。你需为我做三件事。”林辰:“请丹王明示。”“第一,将定神丹丹方抄录一份给药王谷。”“第二,为我护法三月,老夫要炼一炉‘五转金丹’,需有人镇守丹房,抵御丹劫。”“第三,”药尘子目光深邃,“后若药王谷有难,你需出手相助一次。”

林辰沉吟。第一条没问题,丹方虽珍贵,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第二条有些风险,五转金丹是五品丹药,成丹时会有丹劫,威力不小。第三条则是长远因果。但为了解咒,他别无选择。“晚辈答应。”药尘子笑了:“爽快。先抄丹方,然后随我去‘地火室’。”

林辰抄录丹方后,跟随药尘子来到山谷深处的一座石殿。殿中央有个深坑,坑底是翻滚的岩浆,热浪人。药尘子指着坑边几个石台:“这三个月你就在此打坐,若有外敌或丹劫来袭,尽力抵挡。炼丹期间不得打扰我,否则前功尽弃。”说完,他跳入坑中一座悬浮的石台,取出丹炉,开始炼丹。

林辰在石台边缘坐下,布下几个防御阵法,开始静修。地火室灵气充裕且狂暴,但他有混沌长生诀,来者不拒。时间一天天过去,药尘子炼丹已到关键时刻,丹炉震动,炉内传出龙吟虎啸之声。林辰能感觉到,天地灵气正疯狂向丹炉汇聚。突然,石殿上空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丹劫来了!

药尘子大喝:“林小友,挡住前三道劫雷!”林辰起身,诛仙碎片握在手中。第一道劫雷落下,粗如水桶,紫色电光撕裂空气。林辰纵身跃起,一剑斩出!剑光与劫雷碰撞,爆发出刺目光芒。劫雷被劈散,但林辰也被震得手臂发麻。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劫雷接连落下,一道比一道粗。林辰全力运转混沌之气,连斩两剑,虽挡下劫雷,但嘴角已溢出血丝。

药尘子那边,丹炉盖冲天而起,五道金光飞出,被他以玉瓶收起。乌云散去,丹成。药尘子飞回石台,见林辰气息不稳,丢给他一瓶丹药:“服下疗伤。你做得不错。”林辰服下丹药,调息半,伤势恢复七八。药尘子这才取出九转还魂丹的丹方和材料,开始炼制。六品丹药的炼制更为复杂,足足花了七。成丹时竟有九道劫雷,但药尘子早有准备,祭出一套阵旗,轻松挡下。最终,丹成三枚,一枚上品,两枚中品。

药尘子将中品丹药递给林辰:“服下此丹,运转功法化解药力,可除诅咒。记住你答应的事。”林辰郑重接过丹药,躬身致谢。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告辞离开药王谷,寻了处隐秘洞府,布下重重阵法,这才服丹闭关。

九转还魂丹入口即化,磅礴药力如江河决堤,冲刷着四肢百骸。林辰感觉灵魂深处的血色印记剧烈挣扎,但在丹药之力的冲击下,寸寸瓦解。剧痛如水般涌来,他咬牙坚持,紧守灵台。三后,血色印记彻底消散,一股清凉之气从丹田升起,蔓延全身。他睁开眼,眼中金光一闪而逝。诅咒,解除了。

内视己身,修为仍是筑基后期,但真元更加精纯,神魂愈发凝练,连寿元都隐隐增加了数十年。更重要的是,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座大山消失了。林辰长舒一口气,走出洞府,望向远方。接下来,他需要继续夯实基,为结丹做准备。而苏清月还在昆仑等他,天机阁的任务也还未完成。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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