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陈冬一开始就不准备按照他们的标准流程来。
陈冬直接拒绝了林江的提议。
“邓总，实在不好意思，虽然天气条件是艰苦点，但徐总特意交代我只有两天时间，所以还是先工作吧。”
邓家伟眼睛滴溜一转，心里有些诧异。
继续劝道：“陈总，部那边都把茶泡好了，也不急着一时。”
说着他就拉着陈冬准备往部走。
陈冬一动不动，依旧保持客气：“真的不用了，我看看就下来，起码也有个交代。”
邓家伟眼见劝不动，也不好用强，给林江使了个眼色。
林江心想还得我出马。
“陈总，是这样的，昨天那个垂直升降梯坏了，今天还在检修，所以我们要上去看可能得爬二十层楼。”
“不如等晚点他们检修好了我们再来。”
他故意说的很累，让陈冬知难而退。
但陈冬似乎听不懂，“那太好了，刚好这段时间想减肥。”
林江心想，这是什么奇葩啊。
不过看他年纪轻轻，看看又能怎么样，所以没有反对，满口答应下来。
然后又转身催促后面的人，“陈总的安全帽拿来没有？”
人群里一片寂静。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陈总，要不再等会，这工地不戴安全帽危险啊，我们制定了严格的三级安全制度，不戴安全帽是绝对不能进工地的。”林江煞有其事说道。
陈冬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等，估计等到自己口舌燥才送来吧，那样走不了多久自己就得跟他们回办公室喝茶解渴。
原本陈冬还以为总包单位问题最大，现在看来，公司内部派下来驻场的甲方负责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遮遮掩掩绝对是有大问题。
可惜刚刚碰到施工方那四个施工员，不然自己现在都转一小圈了。
陈冬决定不再等着。
朝旁边一个年轻点的甲方人员说道：“你的安全帽借我一下，你回去再拿一顶。”
年轻人哪敢反对，直接脱下帽子递给他。
陈冬完全不嫌弃安全帽里的汗味，大大咧咧扣在头顶，大跨步往前走。
身后的林江和邓家伟对视一眼，一同跟上。
随后就是乌泱泱一群人跟上。
门口凉棚里四个红帽子施工员看到这一幕都傻眼了。
“虎…虎哥，他还真是甲方的，而且…看起来还是领导欸。“
“别吵吵，我没瞎。”
……
这边陈冬又重新走到外架楼梯，他走的这一栋是目前进度最快的一栋，可以俯瞰整个工地。
一口气走上二十层，身后的林江已经气喘吁吁，总包单位的邓家伟和监理单位的王培伦倒是体力充足。
也是，他们毕竟是经常要走工地的。
此时这栋楼第二十一层的钢筋已经在架设，但是只有五、六个工人在忙活。
向不远处另外两栋楼眺望，楼板面甚至一个人都看不到。
这符合他一开始的猜测，施工进度已经严重拖沓！
至于钢筋工的缺席的原因也很简单。
因为其他人今天早上都去堵公司门口了。
“邓总，我想请问，现在这里做完一层需要多少天？”
“一层啊…”邓家伟犹豫了一会，没有正面回答。
“这个主要看材料的供应速度还有甲方的工程款是否及时啊。”
“那工人呢？为什么这个时间绑扎钢筋的只有这几个人？”
陈冬属于明知故问，邓家伟也知道他在明知故问。
他赔笑道歉道：“陈总，我明白你的意思，今天早上工人讨薪的事情说实话我们真的不知道，都是钢筋班组自己搞的鬼。”
“我们这就对他们开展教育，保证以后这类事情永不再犯。”
“您看怎么样？”
邓家伟笑呵呵地看向他。
“我看不怎么样。”
“他们去堵门，那是因为工人已经半年没有工资了！”
陈冬目光灼灼，面无惧色直视他，“我想请问，公司明明给你们打了工程款，为什么没有给工人发工资。”
每家地产公司的付款阶段各不相同。
但景盛是按照基础与地基做完付第一笔，然后每做完十层就付第二笔。
按照现在的进度，第三笔工程款都打到账户了。
但工人的工资还停留半年前。
那个时候应该刚刚做完地基吧。
陈冬原本计划和林江询问清楚这个情况。
再怎么说他也是公司派下来的甲方总。
但刚刚看到林江遮遮掩掩的举动，他已经对这个总持怀疑态度。
倒不如直接在现场质问，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果然，他们也没想到陈冬会这么不给面子，直接把这件事摆在台面上讲。
邓家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林江上来解围道：“陈总，这事咱们回办公室再聊吧。”
陈冬看了他两眼，没准备给他卖面子。
他的时间不多，懒得跟他们耗时间。
明天徐舒瑶估计就会和总包单位总经理沟通这件事情了。
他没必要留面子。
换句话来说，今天他过来，本就是来清理掉一批人的。
从目前的施工管理水平和施工进度来看，郁金花园不可能按时完成进度。
现在已经是十月份，很快就到年底。
郁金花园的完工节点就设在春节之前。
在县城绝大部分人回家过年的时候开盘开售，尽最大可能卖房回笼资金。
一旦错过这个节点，景盛现存的资金链不一定能撑得住。
这也是徐舒瑶生气着急的原因。
她可能比其他所有人都急。
因为她最清楚公司账户的资金还有多少。
“林总，这件事是徐总指名道姓要追查清楚的，你是不是应该摆正位置再说话。”
陈冬这番话说得很重，言下之意不亚于指着林江的鼻子骂。
“你丫的是代表景盛公司的，现在在帮谁说话呢！”
陈冬不是不懂的人情世故，但他就是故意用最莽撞的态度来打破局面。
林江显然听出来了，面色愠怒。
被一个年轻人指着鼻子骂，还是当着这么多下属同事的面，搁谁都不舒服。
而且，他这个年纪懂个屁啊，敢对自己指指点点。
但是想到他是公司派来的，林江忍下了这口气。
工程款的事邓家伟自然不肯回答。
陈冬不依不饶，继续追问：“合同签署的完工时间是在年底，你认为照现在这个速度能做得完吗？”
“陈总，的进度受到多个方面的影响，除了我们这边的责任，还有很多其他方面单位的因素影响。”邓家伟作为经理，对进度负有主要责任，所以开口推脱。
陈冬才不想听他们的解释，这都是一些没有营养空洞的套话。
“行，我今天也懒得和你们说套话。”
“公司派我过来，就是重新评估你们各个单位的履约能力。”
“今天既然人都在这了，我就把话说明白了。”
“这个必须按时完工，没有商量的余地。”
“不管是因为哪个单位哪个人拖了后腿，都要负责任。”
邓家伟和林江都没有说话，纷纷看向他处，想要借此表达对陈冬的轻视。
让他自己灰溜溜离开。
陈冬看着他们的态度，咧嘴笑了。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等所有人都以为他是愣头青，轻视他的时候，他才好查别的事。
关心进度只是他表现出来的幌子。
他真正要做的，是找到公司打给总包单位的工程款到底有没有用在上，还是被某些有心人挪走了。
这件事他低调去查也能查到，但他就是想用这种鲁莽的办法。
这场现场巡查最终闹得不欢而散，原定的晚上吃饭的事也无疾而终。
下午，陈冬没去甲方部，也没去施工方部，他就在上溜达。
时不时找一个工人闲聊扯皮。
邓家伟看到后嗤笑一声：“工人知道个屁啊。”
傍晚，后勤室的人要给陈冬安排工地板房住。
被陈冬拒绝了。
这个在郊区，距离市区有两个多钟路程，他索性在附近县城里找了一间宾馆住。
当天晚上，他主动给徐舒瑶拨通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