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虽离大宗师仅差一线,但终究只是宗师。
以一敌六,哪怕是他也不敢言胜。
为保李博良周全,唯有让他先行脱身。
“原来你也啃不动啊……”
李博良恍然,随即一笑:“没事,照我说的做。”
“啊?”魏叔阳一愣。
“别问,信我就行。”
“……好。”
尽管不清楚李博良究竟打算做什么,但出于对他的信赖,魏叔阳还是微微颔首,应了下来。
见此情形,李博良缓步上前,双手背在身后,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你们是来取我性命的?那便告诉我幕后主使是谁,我可让你们体面地走,如何?”
“呵,口气不小。”先前那名手冷笑一声,目光轻蔑地扫过李博良,“你不过有个宗师相助,而我们足足六人。
真打起来,该躺下的,是你才对。”
他言语间满是讥讽,仿佛眼前这年轻人本不值一提。
“是吗?”李博良嘴角微扬,眼神却冷峻如霜,“可我倒觉得,今倒下的,只会是你们。”
“哼!别废话了——你们五个缠住那老家伙,这小子交给我!”
“明白!”
话音未落,刀光闪动,众人迅速分作两路,气腾腾地扑向各自目标。
“老魏。”
“我知道。”
魏叔阳一步踏出,独身挡在六人之前,身影如山岳般稳立当场。
鱼幼薇望着眼前局势,心头微紧,低声问道:“李公子,你说……魏前辈能应付得了吗?毕竟对方有六个人。”她虽不擅武艺,但也知寡不敌众之理,此刻同舟共济,自然不愿被卷入险境。
“无须担忧。”李博良目光清明,语气笃定,“只要我在,就不会出事。”
他凝视着那群手的动作,片刻后唇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老魏,下劈,右闪。”
……
“唰!”“踏!”
听到指令,魏叔阳几乎是本能地照做。
身形一沉,短刃顺势斩下,随即侧身避让——竟轻巧躲开数道攻势,还顺手在一名手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
那人低头看着伤口,满脸错愕。
那一刀明明像是落空,为何自己竟迎了上去?仿佛动作早已被人预判,连闪避的路线都被封死。
其余几人也心头一震。
同阶交手,怎会刚一接触就有人受伤?更何况他们人多势众,本该占尽主动。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来不及细想,五人立刻围攻魏叔阳,另一人则直取李博良。
魏叔阳自己也察觉到了异样。
那一击本该落空,可对手偏偏撞上了刃口。
他心中震惊,却不敢迟疑。
“左首之人攻其内关,破招;长枪袭来不必硬挡,借力横移,顺势扫腿攻其下盘。”
李博良的声音再度响起,冷静如冰泉滴石。
魏叔阳毫不犹豫执行。
他盯准左侧持刀者,短刃疾出,直取手腕要。
对方大惊,若不收手,腕骨必断!只得仓促回防,攻势瞬间瓦解。
紧接着,魏叔阳侧身避过刺来的长枪,借势滑步向左,恰好拦在扑向李博良的那名手面前。
未等对方反应,他已稳住重心,一脚狠踹而出。
“咔嚓!”
“啊——!”
一声闷响夹杂着惨叫,那手膝盖扭曲跪地,整条腿剧烈颤抖。
原来魏叔阳那一脚正中其旧伤之处,旧患崩裂,再难站起。
“弯腰,后踢,接绌两仪掌第三式!”
命令再次传来,不容半刻迟疑。
魏叔阳依言俯身,堪堪避过背后偷袭的一刀,旋即翻身出掌,掌风凌厉,将另一名近的手轰得倒飞数步,重重摔在地上。
瞬息之间,战局已被扭转。
李博良站在后方,负手而立,语速平稳却字字精准,如同棋局布阵般指挥着魏叔阳的每一次进退攻守。
他总能在敌人出手前,便点出其破绽所在,甚至提前预判数招之后的变化,并给出最恰当的应对之法。
这些,并非天赋异禀,而是源于近来他对武学典籍的潜心研读。
那些常人难以参透的功法要义,在他眼中已被拆解为规律与逻辑。
他能从一个起手势判断流派,由步伐节奏推演出后续攻势,进而制定反制策略。
更惊人的是,他还能估算出对手将在第几招败北。
他将这种能力称为——超武感。
意即:超越常人的武道洞察力,能在电光火石间捕捉破绽、拟定对策,宛如未卜先知。
就像是《网球王子》里三巨头之一的越前龙马,天赋异禀、临场应变无双,又似《家庭教师》中泽田纲吉觉醒后那近乎预知般的直觉。
此刻李博良虽是初次动用这能力,却已察觉其威力惊人。
若是往后与人交手都能如此掌控全局,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他也清楚,这份敏锐的判断力,源还得归于那武意臻至巅峰的顿悟——若非“武意至极”,绝无可能达到这般境界。
“太……太厉害了……”
站在李博良身侧,鱼幼薇抱着怀里的猫,怔怔望着眼前一幕,心中掀起滔天波澜。
她从未见过有人能在战斗中如此从容调度,一边观察战局,一边实时指点他人应对敌人。
那种举重若轻、决胜千里的气度,让她看得有些失神,心跳都不由得乱了几拍。
而李博良全然未觉身旁少女的心绪波动,只专注于眼前的局势,继续冷静指挥魏叔阳与那些手周旋。
百余招过去,原本气势汹汹的六名宗师级手,此刻尽数瘫倒在地,气息萎靡,已然丧失再战之力。
虽未取人性命,但胜负已定。
“我们赢了!”
鱼幼薇见最后一个敌人倒下,忍不住欢呼出声,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我说过,有我在,不会出问题。”
李博良淡淡一笑,目光扫向她,语气笃定。
鱼幼薇对上他的视线,脸颊微烫,慌忙低下头去,指尖不自觉地抚了抚猫耳。
他并未多做逗弄,转而走向仍在喘息的魏叔阳。
“老魏,辛苦你了。”
“姑爷……这……这是我的?”魏叔阳一脸懵然,仿佛还在梦中。
李博良斜睨他一眼:“怎么?不是你打的?”
“可我哪有这本事啊!”魏叔阳喃喃自语,脑海一片空白。
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能以一敌六,轻松击溃一群宗师手。
!我老魏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同阶之中谁能挡我?这话现在还真敢说!
等等……不对!
真正厉害的是姑爷才对!
猛然意识到整场战斗中,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记反击,全是李博良在背后指点,魏叔阳顿时如醍醐灌顶。
胜,不在他技高一筹,而在那人运筹帷幄!
乖乖,平时看着温文尔雅、不显山露水的姑爷,竟对武道有如此深邃的理解?!
想想也是,能写出蕴含武道意境之字的人,怎可能是寻常之辈?
只是李博良平太过低调,反倒让人忘了他真正的分量。
此刻魏叔阳凝视着他,眼中满是敬佩,郑重抱拳行礼:“魏叔阳多谢姑爷今援手相救。”
“说什么话,”李博良上前扶起他,轻轻拍了拍肩头,一如当初对方答应随他出行时那样,“这次是你替我化解了危机。”
他知道,出发前早已说明此行凶险,可魏叔阳依旧毫不犹豫地跟来。
这份情义,他记在心里。
不只是家臣,更是知己,是忘年交。
“姑爷言重了。”魏叔阳抱拳回礼,随即望向地上狼狈的俘虏,“这些人……接下来如何处置?”
“处置?”李博良略一沉吟,忽然转身,目光投向远处阴影深处,“徐渭熊,鬼鬼祟祟藏在那里做什么?既然来了,何必躲着不见人?”
“你让我来帮你收拾这些手,结果事都结束了才叫我出来?这也太过分了吧!”
“二小姐?!”
魏叔阳大吃一惊,顺着李博良的目光望去。
只见昏暗角落中,数道身影缓缓浮现,为首之人白衣胜雪,腰佩长剑,正是徐渭熊。
她衣袂飘然,与李博良并肩而立时,竟显得格外般配。
身后数十甲士列阵而立,肃之气扑面而来。
“把他们绑了,押下去审问。”
“遵命!”
徐渭熊缓步上前,目光始终落在李博良身上,直到站定在他面前,声音微颤:“你……从什么时候发现我的?”
“一开始就知道了。”李博良轻笑,“就是没想到你居然忍得住不出手,眼睁睁看我一个人撑全场。”
这话听着平静,实则带着几分调侃,分明是在说:你这是故意看我笑话吧?
“我本想出手,可看你打得有模有样,就想看看你能走到哪一步。”
徐渭熊神色微滞,随即掩饰般别过脸去,哪里肯承认自己其实是想看他翻车。
谁知不仅没翻,反而亲眼见识到了他的惊艳之处。
“一般般啦,”李博良耸耸肩,语气里却藏不住得意,“要是我把听阁里的武学典籍全都研读一遍,知识体系更完整些,这些人恐怕连三十招都撑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