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强行取血
她看向沈瑶华,“滴血验亲这样荒诞的事,传出去,我裴氏的脸面置于何地?瑶华,你嫁进来已三载,应将裴氏荣耀放在心上。”
沈瑶华短促地一笑,“老夫人,我一介商户女,不懂什么世家荣耀,我只要我的女儿。”
“你的女儿就是裴明珠,裴明珠就在这里!”
老夫人又重重地敲响木拐。
“往你不懂规矩,但尚有几分本事,也勉强能做我裴氏妇,莫要因为在外面听了些什么风言风语,就回来闹得家宅不宁。”
“就是。”裴筠芷道,“嫂嫂,你做母亲的怎么不为明珠想想?”
“素来是男子怀疑妻妾不贞,才有这滴血验亲一事,嫂嫂却怀疑狸猫换太子,真是好笑,生了个小丫头片子,还当人人都稀罕不成?”
她看向白莺莺,好似想起什么来。
“啊,说起来,这白氏来时,说是好生养的身子呢,嫂嫂莫不是怕兄长看上她了,后生个男孩出来?”
“阿筠!”裴时序打断她,面色铁青,“你胡言乱语什么!”
裴筠芷撇撇嘴,“她本来就是妒妇嘛。”
沈瑶华只觉得心中厌烦。
再看裴时序的神情,竟真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般,又觉得好笑。
这样想着,就真的笑了出来。
裴筠芷神色怪异,“真失心疯了不成?”
“行了。”老夫人拍板,“瑶华,你若真是忌讳这白氏,便将人赶出去便是,何必伤明珠的身子?滴血验亲若是传出去,让明珠后如何做人。”
“不可!”裴时序皱眉,“白氏如今丧夫丧子,若是出了裴府,叫她一个弱女子如何生存?”
沈瑶华轻轻一笑,“世间可怜之人多如牛毛,你怎不将他们都带进府来?白氏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
裴时序看向她,“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凉薄之话,你到底怎么了?”
沈瑶华没说话,老夫人慢悠悠看了两人一眼。
“说来说去,恐怕还是你瑶华容不下白氏,那便……”
白莺莺猛然抬头,膝行至老夫人跟前,抬起头时,眼眶里分明挂着泪,却倔强地没有掉出来。
“老夫人,莺莺自知福薄,没有资格一直照顾明珠小姐,今少夫人要赶我走,莺莺没有怨言。”
“但天地可鉴,我对明珠小姐从来都一片真心,绝没有半懈怠过!”
“我的女儿没了……看着明珠小姐没有母亲在身边,心就如刀割一般痛,因此才真的将明珠小姐当女儿一般照顾,此心绝无虚假!”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白莺莺的眼泪这才落下来,又转向沈瑶华。
“少夫人,您平是大忙人,外面生意重要,自是能丢下明珠小姐一走便是大半个月,可我不一样,我什么都没有。”
“您可以不让近少爷,但我白莺莺就贱,也不能平白受了误解!”
如此情境下,竟还指责沈瑶华。
而她话音落下,果然众人看向沈瑶华的眼神又带上了指责。
“够了!”
老夫人闭着眼,一时没有人再敢说话。
许久之后,苍老的双目缓缓睁开,看向沈瑶华。
“白氏这半月照顾明珠,的确很是尽心,起疹子不过是小事,不必揪着不放。”
“但你向来是有气性的,我的话你也听不进去,那便随你吧。”
“白氏是去是留由你决定,只是人走了,滴血验亲这种荒唐事就休要再提。”
沈瑶华静静地迎上老夫人的视线。
她知道,这血,今是验不成了。
沈瑶华与李大夫对视一眼,终于缓缓点了点头。
“行。”
沈瑶华笑了笑,在白莺莺怨毒的目光中缓缓开口。
“我后的确是还有事要忙,既然老夫人也说她照顾明珠尽心,那便留下吧。”
众人皆是一怔,裴时序眼中也闪过一丝意外。
“只不过——”
她慢慢地说:“我也不习惯房里多个这么年轻的娘,便让她住在偏院,明再来照顾明珠。”
白莺莺道:“我便知道,少夫人还是听老夫人话的,我一定照顾好明珠小姐。”
她眼里闪过一丝得意,觉得沈瑶华也不过如此。
见沈瑶华没看她,又悄悄抬眼向裴时序送去眼神。
却见裴时序看也没看这边,这看着沈瑶华,不知在想什么。
不多时,众人也散去。
沈瑶华让人收拾出一间新的卧房,将自己的东西搬了过去,又把孩子安置在旁边的小屋里。
李大夫没走,沈瑶华看着挽棠怀里的孩子,问他:“这孩子可能喝药?”
李大夫叹了口气,“只能将少许汤药混进水中,每服一点,将病症暂时压下来。”
一时沉默,挽棠忍不住问:“小姐,白莺莺染着脏病呢,您嘛把她留下来?”
沈瑶华淡淡一笑,“天底下哪有让孩子离开母亲的道理?”
挽棠惊道:“您是说,这孩子真的不是……”
沈瑶华盯着孩子看了一会儿,忽地向李大夫伸出手。
李大夫见她眼神,明白过来,递去银针,又将水碗推去。
“挽棠,捂住她的嘴。”
挽棠不明所以,下意识照做。
下一瞬,便见沈瑶华抓过孩子的小手,迅速利落地一针扎了下去——
“小姐!”
挽棠惊呼,感到手下的孩子张嘴要哭,又下意识一把将嘴捂住,还不忘留出鼻子的位置呼吸。
血滴进水里,沈瑶华放开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脸。
“你也受苦了。”
挽棠惊疑不定,“小姐,老夫人不是说此事作罢吗?您,您这……”
沈瑶华一笑,戳戳她的额头,“笨姑娘,她们不是都说了么?我们商户女不懂规矩的。”
李大夫观察着杯中的血与水,低声惊呼:
“小姐,您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