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他那段时间有什么不一样吗?”
刘大姐想了想:“换了个手机。以前用老年机,突然换了个智能机。还有……他那阵子老不在家。张桂兰跟我抱怨过,说他天天往外跑,也不说什么去。”
我记住了两件事。
连号新钞。
频繁外出。
4.
我开始查马建国的底。
不是因为好奇。是因为三十万。
如果这场官司背后有人纵,判决可能有问题。判决有问题,三十万就不该赔。
我先去了银行。
马建国的账户我肯定查不了,但我能查自己的。三年来,我所有的诉讼费、鉴定费、交通费,都是从同一张卡上出的。
我打了一份三年的流水。
律师费零。
鉴定费、测量费、复印费、路费——我数了一下,三年加在一起,四万七千三百二十块。
加上三十万的判赔。
三十四万七。
一个搬运工退休的邻居,让我赔了三十四万七。
然后跑了。
我把流水收好,去了另一个地方。
马建国搬走之前,张桂兰在小区门口的菜鸟驿站有个常用柜子。我跟驿站的小伙子混熟了——这三年我没少在那取快递。
“小周,马家的柜子还有东西吗?”
小周翻了翻系统:“有一个包裹,半个月前到的,一直没取。”
“退回去了吗?”
“还没。超期了我放后面架子上了。”
我说我是马建国邻居,他搬走了让我帮忙处理。小周没多想,把包裹给了我。
一个普通的快递箱。
回到家拆开。
里面是一摞打印材料。像是谁寄给马建国的。
最上面一张,是一份“拆迁安置补偿意向协议”。
甲方:恒昌置业有限公司。
乙方那栏是空的。
补偿金额:____。
下面还有几份类似的文件。每一份都是空白协议。
但夹在最下面的,是一张银行回单。
转账金额:80,000元。
转出账户:恒昌置业有限公司。
转入账户:马建国。
摘要:咨询服务费。
八万块。
恒昌置业给马建国付了八万块“咨询服务费”。
一个退休搬运工,给地产公司提供什么“咨询服务”?
我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三年来第一次,我觉得这件事不是我的错。
三年里,我一直觉得——也许我确实不该搭那个棚子。也许马建国说的对,我影响了他采光。也许法院判的没问题,我就是违建。
三年。
现在我看着这张八万块的转账回单。
他不是因为采光告我。
他是被人买了。
第二天,我去工商局查了恒昌置业。
成立于六年前。法定代表人:周永胜。
我不认识这个名字。
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建筑施工、物业管理。
注册地址在城东。
我又查了恒昌置业近一年的动态。
有一条公示引起了我的注意。
恒昌置业在三个月前拿下了一块地的开发权。
那块地,就在我家这个片区。
5.
我花了三天,把这片区域的情况摸了个遍。
我们这个小区叫金桥家园,建于2004年,二十多年了。一百二十多户。
去年开始,陆续有人搬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