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浩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
“哪里有人？你又疑神疑鬼了。”
刘玉兰的脸色变得煞白。
“不，真的有，是个男人的声音，他说……他说他是警察……”
她想起了那个骗她钱的电话。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
我低下头，默默吃饭，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双倍反噬。
我只是听力变得敏锐。
而她，却出现了双倍的、严重的幻听。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愈演愈烈。
她听到的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
有时是骗子在嘲笑她。
“老太婆，你的钱都被我花光了！”
有时是邻居在背后议论她。
“你看她，像个疯子一样。”
有时，甚至是我恶毒的诅咒。
“克死你……我要克死你全家……”
她被这些声音折磨得夜不宁，精神濒临崩溃。
她开始用棉花堵住耳朵，用被子蒙住头。
但那些声音，像是直接从她脑子里长出来一样，无孔不入。
我决定，给她最后一击。
我算准了周浩快要下班的时间。
我走进厨房，假装要拿高处的碗柜。
然后，脚下一滑，“不小心”摔倒在地。
我没有真的摔伤，只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哎哟……”
这声痛呼，立刻惊动了客厅里草木皆兵的刘玉兰。
她冲进厨房，看到我坐在地上，捂着肚子。
她愣住了。
而就在这时，她脑子里的幻听，达到了顶峰。
无数个声音在尖叫。
“了她！了她肚子里的孽种！”
“她死了，你就解脱了！”
“那三百万就是你的了！”
三百万！
保险单！
这个数字，像一道魔咒，瞬间击溃了她最后理智。
她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脸上浮现出狰狞而疯狂的表情。
“是你……都是你这个！”
“我要了你！”
她像一头发狂的母狮，朝我扑了过来。
我惊恐地尖叫着，往后退缩。
“妈！你要什么！你疯了吗！”
我演得惟妙惟肖。
就在她那双枯瘦的手，即将掐住我的脖子时。
“咔哒”一声。
大门，被从外面打开了。
周浩回来了。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般的景象。
他衰老、疯癫的母亲，正要对他怀孕的、柔弱的妻子下手。
而他母亲嘴里，还疯狂地念叨着。
“了你……拿三百万……”
周浩的瞳孔，猛地收缩。
“妈！住手！”
他怒吼着冲过来，一把将刘玉兰狠狠推开。
刘玉兰被推得一个趔趄，撞在了墙上。
我趁机连滚带爬地躲到周浩身后，瑟瑟发抖地哭泣。
“老公……我好怕……妈她要我……她要我们的孩子……”
刘玉兰还在疯狂地大叫。
“三百万！都是我的！了她！”
周浩看着她疯魔的样子，听着她嘴里那句“三百万”。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他什么都明白了。
他看着自己母亲那张陌生的、疯狂的脸。
再看看我苍白无助的脸，和我高高隆起的腹部。
那个价值三百万的腹部。
他做出了一个，最理智，也最冷酷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