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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圣旨,如同最后一道催命符。
陆远瘫软在地,裤瞬间湿了一片。
他绝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我冰冷的视线。
我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火、旺、吗?”
陆远,这把火,终于烧到你自己身上了。
御林军统领赵铁,是个只认虎符不认人的煞神。
他甚至没给陆远换条裤子的机会,直接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大街上。
“带走!”
陆远拼命挣扎,发髻散乱。
那双曾经握笔写休书的手,此刻死死扒着门框,指甲都断了。
突然,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猛地回头指向我,凄厉地嘶吼:
“慢着,我有话说,我要检举!”
“这布防图虽然烧了,但苏锦脑子里有!她是听风楼的人,她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皇上要图,抓她去画!这一切都是她设计的陷阱,是她故意不告诉我图上有暗记,她是通敌叛国的奸细!”
周围的百姓一片哗然。
这一招祸水东引,当真是毒辣。他知道自己死罪难逃,非要拉我做垫背的。
甚至,想给我扣上一顶通敌的帽子,好让丞相那边的党羽有理由在狱中弄死我。
赵铁停下脚步,冷冷地看向我。
“苏氏,陆远所言,可是真的?”
我站在台阶上,寒风吹动我的衣摆。
此时此刻,我若承认能画,便是被他胁迫着去救他。
我若说不能画,便是眼睁睁看着边关将士送死。
这是个死局。
我还没开口,马车帘子掀开,沈宴一身绯红官袍,缓步走下。
他手里还把玩着那个暖炉,只是眼神比冰雪还冷。
“陆大人,脑子不好使,记性倒是不错。”
沈宴走到我身边,自然地替我挡住了风口。
“不过你搞错了一件事。”
“苏锦如今已是自由身,更是本督的师妹。”
“她画不画,那是情分。你不懂装懂贻误军机,那是死罪。”
“带走!若敢反抗,就地格!”
陆远被堵了嘴,绝望地被拖走。
然而,就在这时,街道尽头又来了一顶轿子。
那是丞相府的绿呢大轿。
轿帘未掀,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传了出来:
“慢。”
“既然陆远说苏氏能画,那就一并带进宫吧。前方战事吃紧,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氏,若是你画不出来,或者画出来的图救不了急……”
“那你这知情不报导致大军覆灭的罪名,怕是比陆远还要重啊。”
我心头一凛。
丞相林斯年。
这只老狐狸,是为了保陆远?
不,陆远已经废了。
他是为了保他自己。
陆远是他一手提拔的,陆远犯了欺君大罪,他这个举荐人也跑不掉。
所以他要把水搅浑,把罪责推到我这个红颜祸水和沈宴这个奸宦党羽身上。
只要证明我的图有问题,或者证明我是故意误导陆远,那陆远就是受害者,丞相也就是被蒙蔽的。
沈宴握着暖炉的手紧了紧,刚要开口,我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背。
我抬头,直视那顶轿子。
“既然丞相大人想看,那民妇就进宫,当着皇上和文武百官的面,好好画一画这幅江山图。”
“只是希望到时候,丞相大人别嫌这图太烫手,烧了自己的眉毛。”
我转过身,对沈宴笑了笑。
“师兄,走吧。有些账,在陆府算不清,得去金銮殿上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