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
“什么叫没了?”
高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二十万!那么大一笔钱!怎么会没了?”
高建军的头垂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蚋。
“去年……去年你弟弟,你舅舅家的那个表弟,说要做生意,跟你妈借了钱……”
“你妈心软,就把钱都借给他了……”
“他说好了今年就还的,结果……生意赔了,人也联系不上了……”
轰!
高莉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舅舅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表弟?
那个从小就游手好闲,坑蒙拐骗的无赖?
她妈竟然把自己的养老钱,全都借给了那种人?
她猛地转向病床上的赵秀梅,声音都在颤抖。
“妈!是真的吗?”
“你把钱都借给王浩了?”
赵秀梅的眼神躲闪,不敢看女儿,嘴里还在小声地辩解。
“他……他是我亲弟弟的儿子啊,是我亲外甥……”
“他跪下来求我,说肯定能赚大钱,到时候双倍还我……”
“我怎么知道他是个骗子啊……”
“啊——!”
高莉发出一声绝望的尖叫。
她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父母手里有二十万的养老本,这是她敢跟许静叫板的底气之一。
她盘算得很好。
母亲的病,让许静出钱,天经地义。
父母的养老钱,将来连同房子,都是她一个人的。
可现在,底牌没了。
不仅没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手术费,后续的康复费,护理费……这些以前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此刻像一座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了她的心头。
她忽然想起了那份协议。
那份被她当成笑话,当成束缚许静的枷锁的协议。
【甲方所有养老、医疗、丧葬等事宜,均由乙方高莉一人承担全部责任与费用。】
白纸。
黑字。
每一个字,此刻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她的心上。
原来,那不是枷锁。
那是一个她自己亲手为自己挖好的,深不见底的陷阱。
高莉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她看着病床上还在喋喋不休埋怨许静的母亲,看着角落里窝囊无能的哥哥,再看看旁边一脸愧疚无措的父亲。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
这个家,完了。
而亲手将这个家推入深渊的,不是别人。
正是他们自己。
10
高莉瘫坐在冰冷的医院走廊地面上,久久无法回神。
没了。
钱没了。
最后的底牌,最后的依仗,那个让她可以在许静面前作威作福,可以理直气壮啃老的二十万,就这么没了。
被她那个世界上最“精明”的母亲,借给了她那个世界上最“靠谱”的表弟。
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忽然很想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想不通。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明明一切都在她们的掌控之中。
许静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这么多年,无论她和母亲怎么明里暗里地挤兑她,给她脸色看,她都忍了。
哥哥高宇又是个妈宝男,耳朵子软,只要母亲一哭一闹,他什么都会听。
这个家,一直都是母亲赵秀梅的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