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小能看到人身上的气运。
本以为能因此平步青云,不料酒店开业当天,大门竟意外打通了时间隧道,连接上八十年前的长征。
行军队伍误入大堂,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屋内陌生的装潢。
下一秒,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我。
“戒备!这一定是敌人的圈套!”
我瞪大眼睛,却并非因为自己命悬一线,而是因为他们头顶的气运呈现出深灰色。
灰色,意味着命不久矣。
耳畔突然适时响起一阵冰冷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您的酒店已正式被快穿协会收编,请在长征途中保持正常营业。】
【核心使命:助力红军成功跨越长征征程。】
【倒计时已启动,剩余时间:6天23小时59分。】
……
冰冷的枪管悬在我的头顶,我的目光却始终停在队伍末端一位小同志的身上。
他的手指被冻得发黑,嘴唇一片青紫,却仍挺直着背脊。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回荡:
【现已发布任务节点:请宿主在倒计时结束前,助力红军成功突破腊子口天险。】
【此节点将直接决定酒店能否保留,任务失败则强制遣返原时空。】
可我此刻的注意力却全然走偏。
看着那张被冻到毫无血色的脸,我颤声开口:“请问,你是苏新华吗?”
苏新华整个人都傻了:“娘哎!你咋晓得俺名字?”
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每一年中秋,阿婆都会攥着一张老照片,独自对月抹泪。
那是她等了一辈子的阿公。
他们登记结婚的第二天,阿公苏新华就踏上长征的征途,再未团圆。
每每提及,阿婆都是泪流满面:“如果当初能吃饱饭,你阿公他们就不会活活牺牲了。”
而现在,年轻的阿公正活生生站在我的面前。
他身上的棉衣被风雪吹得冷硬,此刻却被酒店空调的暖风烘得有些潮湿。
头顶的气运值更是被一层阴霾般的灰气覆盖。
我来不及叙旧,连忙在心中默念:“系统,给我兑换几套御寒的棉衣。”
【初始应急资金已到账,成功兑换厚棉抗风服,剩余积分300。】
【温馨提示:所有物资均可通过积分兑换,积分价值等同现世货币。】
刚刚燃起的热情,瞬间被浇灭。
为了这家酒店,我几乎耗尽了所有积蓄,哪还有钱置换物资。
没有足够的食物,阿公他们的命运仍不会改变。
系统仿佛感知到我的情绪,再次响起:【检测到宿主需要帮助,建议您通过合法途径筹集资金。】
筹集?
对啊,自己还可以求助其他人。
毕竟在现代,长征的故事有谁没听过?
我的沮丧瞬间一扫而空,心情再次激动起来。
恰巧此时,一股肉香忽然从厨房传来。
那是我为了庆祝开业,特意准备给顾客的早餐。
当我端着满满一笼肉包从厨房走出时,几个年轻战士瞬间眼睛一亮。
他们的喉结不住滚动,狠狠咽了口唾沫。
我毫不犹豫拿起一个包子,狠狠咬下一口。
滚烫的肉汁在口中弥漫,香气四溢。
我笑着将蒸笼往前推,视线始终落在他们已经湿透的棉衣上。
“这包子我不白给,你们谁愿意用自己的棉衣来换,这笼包子就当时报酬了。”
在那个连树皮都啃尽的年代,一个肉包,是命,是希望。
战士们虽满眼警惕,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笼包子。
阿公没有丝毫的犹豫就走上了前:“衣服给你,你真的会把这些包子给俺们吗?”
为首的男人拉住他,责备道:“新华!没了棉衣,你一个小伢崽后面怎么走?”
苏新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队长,我已经结婚了,不是娃崽了。”
“弟兄们已经好多天没吃东西了,我还年轻,比你们都抗冻。”
队长眼眶一热,再说不出反驳的话。
我将刚才兑换的抗风服递了过去。
“你先穿这个吧,换好衣服再喊我过来拿。”
说完,我转身进了屋。
刚离开众人的视线,我迅速掏出手机,编辑好文字后发布了一则众筹。
帖子刚发布,很快便得到回应。
紧接着,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密密麻麻的留言不断在地下刷新。
我兴奋得双手不停颤抖,极力遏制住尖叫的欲望,疯狂在脑海呼喊。
“系统,现在的积分有多少?”
可系统沉默片刻,随即毫不留情地打破了我的幻想:【很抱歉,您剩余的积分仍未变化。】
我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点开帖子。
怎么可能?
可下一秒,映入眼帘的却是铺天盖地的辱骂。
“拿革命先烈来赚钱,到底还有没有良心啊!”
直到满屏的恶意扑面而来,我才明白自己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
那些辱骂如潮水般涌来,每一个字都像尖针般深深刺入心脏。
可我不能退。
如果筹不到足够的钱,我就没法购买物资,更不能帮助阿公他们渡过难关。
正当我烦恼时,门外传来阿公腼腆的声音。
“妹子,俺换好了!”
苏新华低头扯了扯身上崭新的抗风服,这衣服面料厚实,冷风一点都钻不进来。
看着全身焕然一新的阿公,心中的焦虑才有了一丝舒缓。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我:“妹子,你这衣裳也太好了,比俺之前的棉衣还暖和,真给俺穿?”
我笑着点点头,接过那件旧棉衣:“当然,你觉得合身就好。”
一顿饭下来,众人头顶的灰气消散了不少。
桌上的包子还剩很多,我忍不住开口:“是味道有什么不对吗?”
阿公连忙否认,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没有!”
“你这包子太好了,还是白面精酿的嘞!可是俺们舍不得多吃,队伍里还有好多伤员,俺们想带回去给大家好好补补。”
说着,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刚才那半个馒头的味道。
看着战士们干瘦的脸颊,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自怨自艾没有用。
我需要积分,需要物资,需要改变他们的命运轨迹。
既然众筹没有办法,那我就另寻出路。
“系统。”我在心底低语,“有没有其他获取积分的方式?”
【建议宿主可以对目标人物进行以物易物,具有一定历史价值的物品同样可以兑换积分,具体价值由系统判定。】
我睁开眼,转身又回了厨房。
不多时,我拎着一个超大的双肩包走了出来。
我将厨房剩下的早点都塞进了包里,拿在手里还颇有份量。
可队长只是看了一眼,便摇了摇头:“姑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你给的包子不少了,更何况你给新华的衣服布料都极好,我们不能再占你的便宜。”
但我依旧很坚持,将双肩包放在他的面前:“我不白给的,你们拿东西来换就好。”
“一个物品兑换一包物资,无论什么都可以。”
队长沉默片刻,拿起地上的麻布包翻了半天,最终拿出一个覆着冰霜的面团。
他低着头不敢看我:“这个……可以吗?”
我明白,这已经是他身上全部的食物。
他既担心他们占了我的便宜,可又明白如果拒绝这个机会,他和弟兄们只能等死。
我眼睛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队伍临行前,我悄悄拉住阿公。
“苏新华,你们下次还要换东西就来这里找我。记住了,你看到灯光就往这边走,我肯定会等着你的!”
他忽然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妹子,你咋对俺们这么好?你是哪的人啊?咋这么厉害呀?”
面对他这一连串的问题,我只是笑了笑。
“因为我想让你们都活下去。”脑海浮现出阿婆落寞的背影,我的心像被钝刀割着,“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家,行吗?”
他怔住,眼神忽然柔软下来。
“妹子,你心善。可战场不是善心能改的。俺们这些人,早就把命交给了红旗。”
说罢,他转身快步追上队伍,笑着回头朝我摆手。
“对了,俺媳妇酿的米酒可好喝了!等俺们胜利,就请你去尝尝!”
我望着他,仿佛看见阿婆照片里那个笑得羞涩的年轻男子。
他不再是泛黄纸页上的影子,而是真真切切站在我面前。
其他同志听到阿公的声音,笑着打趣:“新华,俺们也要喝你的喜酒!”
“就是!当初你结婚我们来不及祝福,等胜利了你可要重新请客啊!”
队长的声音虽然依旧严肃,但脸上终于带上了笑意:“你们这群伢崽!都要给我好好活下去!”
我站在门口为他们送行。
那缕本似浓墨般的灰气逐渐变淡,隐约透着一丝金光。
这一次,他们不再为未来感到迷茫,而是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