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陆景辰的第七年,一个眉眼明媚的女孩拿着化验单找到了我。
“我有了陆总的孩子,”她年轻的眼睛里闪着光,“姐姐,成全我们吧。”
“成全?”我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也许等不到我成全他们,陆景辰就要先失去他的妻子了。
医生上星期说,我的时间,只剩下三个月了。
我捏着诊断书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胃癌晚期。
医生冷静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最多三个月。”
白色的诊断书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我把它折好,放进包里最隐蔽的夹层。
仿佛这样就能假装它不存在。
七年的婚姻像一场梦,而现在,梦该醒了。
我推开家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
陆景辰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
他总是很忙,忙到连敷衍我的借口都越来越敷衍。
我习惯了。
正准备上楼休息,门铃响了。
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眉眼明媚,皮肤嫩得能掐出水。
她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眼里闪烁着无畏的光芒。
“请问你找谁?”我平静地问。
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您是陆太太吧?我叫苏莹。”
我点头,侧身让她进来。
她轻车熟路地走进客厅,仿佛来过无数次。
我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动声色。
“要喝点什么吗?”我保持着陆太太应有的风度。
她摇头,从包里掏出一张纸,轻轻推到我面前。
“姐姐,我有了陆总的孩子。”
她声音清脆,像银铃一样悦耳,却字字扎心。
我盯着那张孕检单,上面的阳性结果刺得我眼睛生疼。
B超单上那个小小的孕囊,像一把刀插进我的心脏。
七年婚姻,我从未怀上陆景辰的孩子。
而现在,这个女孩轻而易举就有了他的骨肉。
“几个月了?”我的声音出奇地平静。
“刚满十周。”她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母性的光辉。
我忽然想起昨晚陆景辰难得回家吃饭,对我做的菜挑三拣四。
他说我做的汤太咸,鱼太老。
现在想来,大概是有人已经用更好的厨艺满足了他的胃。
“景辰知道吗?”我问。
苏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当然知道,他说会对我负责的。”
她年轻的眼睛里闪着光,“姐姐,成全我们吧。”
“成全?”我轻轻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苍白的弧度。
多么古老的词汇,从一个小三口中说出来,竟显得如此讽刺。
我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涟漪。
也许等不到我成全他们,陆景辰就要先失去他的妻子了。
“陆总说你们早就没有感情了,”苏莹继续说着,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他说和你在一起只是为了责任。”
责任?
多么轻巧的两个字。
七年前,陆景辰在婚礼上发誓爱我一辈子时的眼神还历历在目。
如今,他的“责任”成了困住他的枷锁。
而我,成了他迫不及待想要甩掉的负担。
“姐姐,你还好吗?”苏莹假惺惺地问。
我深吸一口气,胃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我强忍着,不让痛苦表现在脸上。
“孩子打算要?”我问。
苏莹警惕地看着我,手下意识护住肚子:“当然要!这是我和陆总的爱情结晶。”
爱情结晶。
我忽然想笑。
我和陆景辰也曾有过爱情,或者说,我以为我们有。
“你知道陆景辰不喜欢孩子吗?”我淡淡地说,“他常说孩子太吵,影响工作。”
苏莹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那是对你,陆总说如果是我们的孩子,他一定会很喜欢。”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我脸上。
是啊,不想要孩子可能只是借口。
不想要和我的孩子才是真相。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我们一起种的花园,曾经我们并肩修剪玫瑰,他承诺会陪我看每一季花开。
如今玫瑰依旧,人心已变。
“姐姐,你还没回答我呢。”苏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直视她年轻靓丽的脸庞。
“你需要我成全什么?”我问,“如果陆景辰真心要对你负责,他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苏莹咬了咬嘴唇:“他说......他说要等你同意离婚。”
多么可笑。
一个出轨的男人,居然还要原配的同意才能离婚。
或者说,这只是他拖延的借口?
“如果我不同意呢?”我故意问。
苏莹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姐姐,何苦呢?守着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我轻笑,“陆太太的身份,就是最大的好处。”
她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一时语塞。
我走近她,拿起那张孕检单,仔细端详。
“十周,那就是两个月前怀上的。”我计算着时间。
两个月前,陆景辰送我一条钻石项链,说是结婚纪念日礼物。
那晚他温柔异常,我还以为我们的婚姻有了转机。
现在看来,那不过是愧疚的补偿。
“那天他本来答应陪我过生日,”苏莹突然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但他说你要他回家吃饭,所以他只好匆匆赶来陪我一会儿就走了。”
我的心像被重锤击中,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那天我做了满满一桌菜,等到深夜他才回来。
他说公司有急事,我信了。
还心疼他工作太辛苦。
原来,急事是陪小情人过生日。
“你知道他有妻子吗?”我问,声音有些颤抖。
苏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爱情里,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好一句经典的小三语录。
我几乎要为她鼓掌。
胃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我额头渗出冷汗。
“姐姐,你脸色不太好。”苏莹假意关心道。
我摆摆手,强撑着站稳:“谢谢你亲自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她期待地看着我:“那你的意思是?”
我微微一笑:“等我考虑考虑。”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她满意,但她也没再纠缠。
她起身告辞,步履轻快,像只胜利的孔雀。
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姐姐,医生说我的宝宝很健康,预产期在明年春天。”
春天。
我的生命却将在冬天终结。
多么讽刺的对比。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我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
包里那张诊断书仿佛在嘲笑我。
一个将死之人,何必执着于一个变心的男人?
但我不甘心。
七年婚姻,我付出了一切。
换来的却是背叛和欺骗。
我挣扎着爬到茶几旁,拿起手机。
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陆景辰的声音依旧低沉磁性。
曾经,这个声音让我心动不已。
如今,它只让我感到恶心。
“今晚回家吗?”我问,声音因疼痛而虚弱。
他顿了顿:“可能回不去,有个重要应酬。”
又是谎言。
也许他正和苏莹在一起,庆祝他们有了孩子。
“景辰,”我轻声说,“我有点不舒服。”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严重吗?要不要叫医生?”
他的关心听起来如此敷衍。
“没事,可能就是累了。”我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回去看你。”他匆匆挂断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的忙音,我笑了。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凄凉而绝望。
我艰难地爬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医生说我不能喝酒,尤其是现在。
但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只有三个月可活了。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灼烧感。
我拿起苏莹留下的孕检单,仔细端详。
那个小小的孕囊,代表着新生命。
而我体内的癌细胞,正吞噬着我的生命。
一个开始,一个结束。
多么戏剧性的对比。
我又倒了一杯酒,走到二楼阳台。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一片橘红。
曾经,我和陆景辰并肩站在这里,看无数个日落。
他说夕阳再美,也不及我万分之一。
甜言蜜语犹在耳畔,人心却已沧海桑田。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驶入小区,停在隔壁栋楼下。
车门打开,陆景辰走了出来。
他不是有应酬吗?
紧接着,副驾驶门打开,苏莹笑着扑进他怀里。
他宠溺地搂住她,低头亲吻她的额头。
那温柔的姿态,曾经只属于我。
我下意识后退一步,躲在窗帘后面。
看着他们在夕阳下相拥,如同一对璧人。
苏莹指着我们的房子说了什么,陆景辰摇摇头。
然后他搂着她,走进了隔壁栋楼。
原来,他把她安置得这么近。
近到可以随时幽会,又不会让我发现。
我举起酒杯,对着夕阳的方向。
“敬你的新生活,陆景辰。”我一饮而尽。
烈酒灼烧着我的胃,疼痛再次袭来。
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心中的恨意。
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既然生命只剩三个月,何不让这三个月变得精彩些?
我回到房间,从抽屉深处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陆景辰多年前签下的。
当时他创业初期急需资金,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全部投入他的公司。
为表诚意,他转让了公司30%的股份给我。
这些年,他早已忘了这份协议的存在。
我也从未提起,觉得夫妻之间不必分那么清。
现在想来,真是天真得可笑。
我拨通律师电话:“李律师,我想咨询一下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执行问题。”
电话那头的李律师有些惊讶:“陆太太,这份协议已经很久了,您怎么突然想起它?”
“只是突然觉得,”我看着窗外渐深的夜色,“有些东西,该拿回来了。”
挂断电话后,我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是私家侦探吗?我想请你帮我调查一个人。”
既然游戏已经开始,何不玩得大一点?
陆景辰,你不是想要孩子吗?
不是想要新的生活吗?
我会让你知道,背叛的代价有多大。
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之前更加剧烈。
我吞下医生开的止痛药,靠在沙发上等待药效发作。
药瓶上标注着最大剂量,警告着过量服用的危险。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得悄无声息。
可怕的是让伤害你的人逍遥自在。
苏莹年轻的脸庞在我脑海中浮现。
她那句“姐姐,成全我们吧”像魔咒一样回荡。
成全?
不,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药效开始发挥作用,疼痛渐渐减轻。
我拿起手机,给陆景辰发了条信息:
“明天回家一趟,有重要的事商量。”
是时候,开始我的复仇了。
陆景辰破天荒地准时回了家。
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桌精致的菜肴。
每一道都是他曾经最爱吃的。
他站在门口,有些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他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戒备。
我微笑着起身,接过他的公文包:“没什么特殊,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顿饭。”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鞋走进来。
七年婚姻,我已经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现在的他,明显心虚又警惕。
“先去洗手吧,汤还是热的。”我语气轻松,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他点点头,走向洗手间。
我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阵刺痛。
曾几何时,这个背影是我最大的依靠。
现在,它却属于另一个女人。
餐桌上,他吃得心不在焉。
“公司最近很忙?”我给他盛了一碗汤,状似无意地问。
他筷子顿了顿:“嗯,有个大项目。”
谎言。
私家侦探发来的照片显示,他昨天下午陪苏莹去做了产检。
多么体贴的准爸爸。
“要注意身体,”我柔声说,“别太累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你也是,脸色不太好。”
关心吗?还是愧疚?
或许两者都有。
但都不重要了。
“我最近在整理一些旧文件,”我切入正题,“发现了我们多年前签的一份股权协议。”
他手中的筷子明显停顿了一下。
“什么股权协议?”他故作镇定。
我起身从书房拿出那份文件,轻轻推到他面前。
“记得吗?你创业初期,我卖掉了父母留给我的房子,投资了你的公司。”
他翻开文件,脸色渐渐变得难看。
“这份协议...我以为早就失效了。”他声音低沉。
我笑了:“白纸黑字,怎么会失效呢?”
他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韶宁,我们现在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何必分这么清?”
多可笑的说辞。
若是真心觉得“我的就是你的”,又怎么会出轨?
“我只是突然想起,”我轻描淡写地说,“公司最近准备上市,这些股份应该值不少钱吧?”
他脸色彻底变了。
“谁告诉你公司要上市的?”他语气尖锐。
我低头喝汤,避而不答。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
他盯着我,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我的灵魂。
七年夫妻,我们第一次这样对峙。
“韶宁,你到底想说什么?”他最终打破了沉默。
我放下筷子,直视他的眼睛:“我想行使股东的权利。”
“什么权利?”他警惕地问。
“知情权,监督权,”我淡淡地说,“毕竟,我也是公司的大股东之一。”
他猛地站起来:“你这是在威胁我?”
“怎么会呢?”我依然平静,“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他绕着餐桌走了两圈,最终停在我面前。
“韶宁,我们是一家人,”他试图软化我,“公司的事很复杂,你不懂...”
“我可以学,”我打断他,“毕竟,我还有三个月的时间。”
他愣住了:“什么三个月?”
我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胃癌晚期的事,现在还不是告诉他的时候。
让猎物惴惴不安,是猎人的乐趣。
“我的意思是,”我解释道,“我有足够的时间学习公司事务。”
他显然不相信,但也没再追问。
重新坐下后,他态度明显软化。
“韶宁,如果你是对我不满意,我们可以好好谈。”
多虚伪。
背着我在外面有了孩子,现在却说可以“好好谈”。
“我对你很满意,”我说,“只是突然想通了一些事。”
“什么事?”他问。
“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和保障,”我给他夹了一筷子菜,“不能完全依赖男人。”
他沉默地吃着菜,心事重重。
这顿饭在诡异的平静中结束。
饭后,他主动提出要洗碗。
七年来第一次。
我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笨拙的动作。
曾几何时,我多么渴望这样平淡温馨的场景。
现在得到了,却只觉得讽刺。
“景辰,”我轻声唤他,“你还记得我们刚结婚时的约定吗?”
他背影一僵:“什么约定?”
“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坦诚相待。”我说。
他转身看着我,眼神闪烁:“我当然记得。”
“那你有事瞒着我吗?”我直接问。
厨房里只剩下水流声。
他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看,出轨的男人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我累了,先去休息。”我转身离开。
在楼梯拐角,我瞥见他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怜的男人,还不知道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一早,我约见了李律师。
他仔细看了股权协议,确认有效。
“陆太太,根据这份协议,您确实拥有公司30%的股份。”李律师说。
“如果我要行使股东权利,该怎么做?”我问。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首先需要公司确认您的股东身份,然后您就可以查阅财务报表,参加股东大会。”
我点点头:“如果陆景辰拒绝承认这份协议呢?”
“那我们可以提起诉讼,”李律师说,“这份协议具有法律效力,您一定会赢。”
我沉思片刻:“先给他发一封律师函,正式要求确认股东身份。”
李律师有些犹豫:“陆太太,您确定要这么做吗?这可能会影响你们的夫妻关系。”
我笑了。
夫妻关系?
早在苏莹拿着孕检单找上门时,就已经不存在了。
“按我说的做。”我坚定地说。
离开律师事务所,我直接去了医院。
胃癌晚期的疼痛越来越频繁,我需要更强的止痛药。
候诊时,竟意外遇见了苏莹。
她独自一人,正在产科门口排队。
看见我,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姐姐,你怎么来医院了?”她假惺惺地问。
我晃了晃手中的药袋:“拿点药。”
她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陆总知道吗?”
“知道什么?”我反问。
“知道你身体不好啊,”她眨眨眼,“他说你总是装病博同情。”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原来在陆景辰眼里,我的病痛只是“装病”。
“是吗?”我保持微笑,“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为什么‘装病’?”
苏莹被问住了,但很快恢复镇定:“姐姐,其实我今天来是做产检的。”
她抚摸着自己依然平坦的小腹:“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是个男孩。”
男孩。
陆景辰一直想要个儿子。
现在,另一个女人要为他实现了。
“恭喜,”我淡淡地说,“希望孩子出生后,能堂堂正正叫陆景辰爸爸。”
这句话戳中了她的痛处。
未婚先孕,孩子注定要背负私生子的名声。
苏莹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扬起下巴:“陆总说了,会尽快给我和宝宝一个名分。”
“那就好。”我转身要走。
她却拉住我:“姐姐,其实我挺同情你的。”
我停下脚步,等她继续表演。
“守着一段没有感情的婚姻,多可悲啊。”她语气中带着怜悯。
我转身,直视她的眼睛:“那你呢?怀着孩子却只能躲在暗处,不可悲吗?”
她咬住嘴唇,眼神闪过一丝怨恨。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陆景辰。
接听键刚按下,他愤怒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韶宁,你竟然找律师给我发函?你疯了吗?”
我瞥了一眼苏莹,故意打开免提。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我平静地说。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是他压抑的声音:
“今晚回家,我们谈谈。”
“好啊,”我说,“正好我也有事要告诉你。”
挂断电话,苏莹的脸色已经惨白。
“他...他真的要和你谈离婚?”她急切地问。
我收起手机,微微一笑:“你猜。”
走出医院时,阳光有些刺眼。
我戴上墨镜,遮住眼中的泪水。
不是为陆景辰,而是为这该死的病痛。
疼痛再次袭来,我靠在墙边,吞下两片止痛药。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每一秒都像永恒般漫长。
“需要帮忙吗?”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
我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胸牌上写着“顾言”,肿瘤科主任。
“我没事,”我强撑着站直,“只是有点头晕。”
顾医生打量着我:“你是林韶宁吧?上周王医生给你做的诊断。”
我点点头,有些尴尬。
“止痛药不能过量服用,”他轻声说,“如果需要,可以来肿瘤科,我们有更好的镇痛方案。”
我道了谢,匆匆离开。
不想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脆弱。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书房。
开始研究陆景辰公司的股权结构。
私家侦探发来的资料显示,公司确实在筹备上市。
而陆景辰最近频繁接触的投资人中,有一个熟悉的名字——苏明远。
苏莹的父亲。
原来不只是男女关系,还有商业联姻的意味。
我冷笑。
陆景辰,你算计得真周到。
晚上七点,陆景辰准时回家。
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解释一下。”他把律师函摔在桌上。
我慢条斯理地给他倒了一杯茶。
“坐下说。”我语气平静。
他盯着我,眼神陌生而冰冷。
七年婚姻,我们终于走到了这一步。
“你到底想要什么?”他问。
“我要公司30%的股份,”我直接说,“白纸黑字,这是你欠我的。”
他冷笑:“如果我不给呢?”
“那就法庭见。”我毫不退让。
我们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最终,他先软化了态度。
“韶宁,我们非要这样吗?”他叹气,“你知道我最近压力很大...”
“因为公司上市?还是因为苏莹怀孕?”我直接挑明。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干涩。
我笑了:“你以为能瞒一辈子?”
他低下头,双手插进头发里。
第一次看到陆景辰如此狼狈。
真是...痛快。
“韶宁,对不起,”他声音哽咽,“我是一时糊涂...”
多老套的道歉。
每个出轨男人都会说的台词。
“几个月了?”我问。
他愣了一下:“什么?”
“孩子,几个月了?”我重复。
他沉默片刻:“十周。”
“打算怎么办?”我继续问。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矛盾:“那是我的孩子...”
“所以呢?”我逼问。
他避开我的目光:“韶宁,我们可以离婚,财产分割不会亏待你...”
终于说出来了。
离婚。
七年夫妻,最终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如果我不离呢?”我问。
他愣住了:“你不离?为什么?”
“为什么要离?”我反问,“给小三让位?成全你们的爱情?”
我的话像刀子,一刀刀扎在他心上。
他脸色苍白:“韶宁,这样耗着对谁都不好...”
“对我好啊,”我笑了,“守着陆太太的位置,看你焦头烂额。”
他猛地站起来:“你变了!”
“是啊,”我平静地说,“被你们逼的。”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苏莹发来的短信:
“姐姐,考虑好了吗?宝宝等不及要有个完整的家呢。”
好一个迫不及待的小三。
我把手机递给陆景辰:“你的小情人在催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我会处理好的。”他说。
“怎么处理?”我问,“让她打掉孩子?”
他沉默。
看,舍不得了。
男人啊,总是贪心。
既要家里的贤妻,又要外面的娇花。
“景辰,”我轻声说,“我给你两个选择。”
他抬头看我。
“第一,承认我的股东身份,让我参与公司决策。”
“第二呢?”他问。
我微微一笑:“第二,我起诉离婚,以出轨为由,让你净身出户。”
他瞳孔猛缩:“你!”
“选择权在你。”我起身,结束这场谈话。
走到楼梯口,我回头看他:
“对了,明天我会去公司,以股东的身份。”
他的表情,精彩得让我想拍下来。
上楼后,我锁好房门。
胃部的疼痛再次袭来。
我滑坐在地上,冷汗直流。
止痛药已经没用了。
死亡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死前还要看负心人得意的嘴脸。
我拿出手机,给顾医生发短信:
“请问有更强的止痛药吗?”
很快,他回复:
“明天来医院,我帮你安排镇痛治疗。”
窗外,夜色深沉。
就像我未来的路,黑暗而漫长。
但至少,我不是独自前行。
有仇恨相伴。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