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说我资质愚钝,十年苦修还在炼气期。
师兄们都瞧不起我,直到他们需要我的仙体救人。
大师兄为暗恋的师妹挖走了我的双眼。
我虚弱地说:"我八百度近视。"
他不屑:"别找借口了。"
第二天,那师妹戴着啤酒瓶底一样的眼镜,在山门大骂。
二师兄为白月光剜走了我的仙骨。
我有气无力:"我腰椎间盘突出……"
他嗤笑:"修仙之人哪来的俗世病?"
三天后,他白月光在床上躺成了虾米。
三师兄为青梅竹马吸走了我的内丹。
我闭上眼:"那是结石……"
他冷哼:"胡说八道!"
一个时辰后,惨叫声响彻整个山门。
师父说我资质愚钝。
十年苦修,我还在炼气期。
整个青云宗,从外门杂役到亲传弟子,都知道我是个废物。
师兄们个个天资卓越,早就筑基结丹,成了宗门的中流砥柱。
他们平时待我,如视无物。
直到他们需要我的仙体去救他们心尖上的人。
大师兄陆云帆是第一个找上我的。
他一脚踹开我那扇破旧的柴房木门,带着满身的寒气和意。
“姜小米。”
他连名带姓地喊我,眼神冰冷,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我从草席上爬起来,缩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他。
“大师兄……”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准确地说是我的眼睛上。
“菲菲师妹为了降服妖兽,伤了双眼,几近失明。”
他口中的菲菲师妹,是宗门里最受追捧的天才少女孙菲菲,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暗恋对象。
我低下头,不敢说话。
我知道,这和我没关系。
陆云帆却步步紧,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你的这双眼睛,天生通透,蕴含灵气,是最好的灵药引子。”
我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他。
柴房昏暗,他的脸隐藏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里的贪婪和决绝,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匕首。
“大师兄,我……”
“我需要你的眼睛,去救菲菲。”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通知。
我怕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解释:“不行的,大师兄,我的眼睛不行的……”
“我……我有近视,八百度的近视!”
这是实话,自我有记忆起,看东西就是一片模糊。
师父说这是我尘缘未了,业障缠身,所以修行才如此艰难。
陆云帆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借口。”
他冷冷吐出两个字。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用这种可笑的谎言来保全自己吗?姜小米,你的存在,唯一的价值就是为宗门做贡献。”
“现在,就是你体现价值的时候。”
他不再给我任何辩解的机会。
一道剑气袭来,将我死死地钉在墙上,动弹不得。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我面前,手中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灵光。
“大师兄,不要!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绝望地大喊。
“闭嘴。”
他声音里的厌恶,比那团灵光还要冰冷。
灵光化作利刃,刺入我的眼眶。
剧痛传来,我感觉整个世界瞬间被剥离,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撕心裂肺的疼痛。
我听到他满意的低语。
“果然是灵气充沛的宝物。”
他小心翼翼地用法器收好我的双眼,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珍宝。
他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
“好好待着,你的牺牲,宗门会记住的。”
冰冷的话语飘散在空气中,柴房的门被他重新关上。
我瘫倒在草席上,蜷缩成一团,血和泪混合着从空洞的眼眶中流出。
世界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在疼痛中沉浮。
第二天,山门处传来一阵喧闹。
是孙菲菲师妹的声音,尖锐,愤怒,还带着一丝崩溃。
“陆云帆!你给我出来!”
“你不是说这是天生灵瞳吗?你不是说移植之后,我能洞察万里,修为大增吗?”
“可你看看我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我能看清三里外蚂蚁腿上的绒毛,却看不清脚下的台阶!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晃!我头晕!我想吐!”
“你这个骗子!”
喧闹声中,我虚弱地躺在黑暗里,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向上翘起。
孙菲菲在山门前闹了整整一个时辰。
整个青云宗都去看热闹了。
听说,她戴上了一副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
曾经清丽脱俗、仙气飘飘的天才少女,如今看人都要把脸凑到跟前,眼神呆滞,形象尽毁。
她指着陆云帆的鼻子,破口大骂,说他毁了她的仙途。
陆云帆百口莫辩,脸色铁青。
他想不通,那双明明蕴含着精纯灵气的眼睛,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成了宗门最大的笑话。
而我,这个“贡献”出眼睛的牺牲品,却被所有人遗忘了。
没有一个人来看我,甚至连一粒丹药都没送来。
仿佛我的死活,无足轻重。
我在黑暗和饥饿中熬了三天,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就在我意识模糊的时候,柴房的门又被推开了。
这次来的是二师兄,秦昊。
秦昊是执法堂的首座弟子,向来以冷酷无情著称。
他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肃之气。
“姜小米。”
他的声音比陆云帆还要冷。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他似乎也知道了我眼睛的事,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但没有任何同情。
“大师兄真是个蠢货,居然信了你的鬼话。”
我愣住了。
他走到我身边,蹲下身子,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传来。
“你那双眼睛本不是什么天生灵瞳,而是被上古禁制封印的‘妄语之眼’,能看透虚妄,也能制造幻象。大师兄不懂禁制,胡乱剥离,力量失控,才会反噬到孙菲菲身上。”
我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妄语之眼?我只知道我近视。
秦昊显然把我当成了故意隐瞒实力的心机之人,眼神里的探究和警惕更深了。
“不过,这些都与我无关。”
他话锋一转,目光移向我的后背。
那目光像一把锋利的冰刀,顺着我的脊椎一路向下。
“凝霜为了宗门,修炼禁术,导致仙基受损,经脉寸断,如今只能卧床不起。”
他口中的凝霜,是他的白月光,白凝霜师姐。
一位为了守护宗门,不惜燃烧自己生命的天才。
全宗门都敬佩她,爱戴她。
而我,自然也应该为她献出一切。
“你的仙骨,是天生的无垢之体,是唯一能重塑凝霜仙基的药引。”
他的手,抚上了我的后腰。
冰冷的触感让我止不住地颤抖。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理所当然的索取,理所当然的牺牲。
我用尽全身力气,虚弱地开口。
“二师兄……我……我的仙骨,也有问题……”
“我腰椎间盘突出……”
这是我当年在山下砍柴时,不小心摔了一跤留下的老毛病。
一到阴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秦昊的动作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我的灵魂。
片刻之后,他发出一声嗤笑。
“呵,又来这套。”
“姜小米,你以为同样的把戏,能用两次吗?”
“修仙之人,脱胎换骨,百病不侵,哪来的俗世病?”
他认定我是在撒谎,是为了保住自己的仙骨,编造出的又一个可笑借口。
“你很聪明,知道用这种荒谬的理由来搪塞,因为越是荒谬,有时候反而越像真的。”
“只可惜,我不是大师兄那个蠢货。”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
“今天,你的仙骨,我取定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我翻过身,死死地压在草席上。
后腰的衣服被撕开。
我能感觉到他指尖的灵力,像冰冷的针,刺入我的皮肤,寻找着我的脊椎骨。
“二师兄……你……你会后悔的……”
我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平静。
他冷哼一声,显然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后悔?能救凝霜,我永不后悔!”
刺骨的剧痛从后腰传来,比失去双眼时还要痛苦百倍。
我感觉自己的脊梁,被人硬生生地抽走了。
身体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支撑,像一滩烂泥,瘫软在那里。
秦昊得手后,立刻用法器将那截带着暗沉色泽的“仙骨”收好,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和陆云帆一样决绝。
我趴在草席上,连动一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黑暗中,我仿佛听见自己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三天后。
二师兄秦昊的洞府外,传来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声音,属于他视若珍宝的白月光,白凝霜。
“啊——!我的腰!我的腰要断了!”
“秦昊!你给我的是什么鬼东西!”
“我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