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男朋友因病去世,死前拜托我照顾他唯一的弟弟叶继豪。
我供他读完了大学,帮他创立了公司,却在他应酬喝醉后躺到了一张床上。
在我纠结我们之间关系时,却看到了他摆放在办公桌上我的照片和一枚订婚戒指。
我心中激荡,推开休息室的门想说开我们的关系。
刚打开门,一件白色吊带却落在了我的脚边。
我呆愣在原地,叶继豪用被子裹紧大惊失色的女助理。
“沈清棠,你不会敲门吗?”
我白着脸,同手同脚地想要退出去,却被女助理怯生生的声音喊住脚步:“清棠姐,能不能把我的衣服递给我?”
我忽略她眼眸中的敌意,随手将衣服扔到床上落慌而逃。
踏出公司后,叶继豪打来电话。
“清棠姐,以后随意推开我房门的事情你最好少做。”
我笑着答应下来,从那之后,我从未踏入他的世界半步。
1
我回到家,将窗帘拉的严严实实。
整个客厅透不进来一丝光,昏暗的环境让我放松了一些。
我窝进沙发里,拨打了经纪人的手机号:“陈哥,你说要我去国外进修画画技巧,我去。”
经纪人高兴的大笑,夸赞我前途无量的同时也向我发出询问:“你能放心得下你那弟弟了?”
“不是总觉得人家小,需要照顾吗?”
我又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轻声说了句:“他已经长大了,不需要我了。”
我不由得有些恍惚。
当年叶淞去世,唯独放心不下我和他唯一的弟弟。
我没有家人,叶继豪也是孤家寡人了,我对他好,把他当成生活的重心,这样我才能活下去。
一夜荒唐过后,我先他一步醒来,端详了他一会后慌乱逃走。
那是我第一次对他已经长大了有了实感。
只是这样意外的情感转变打得我措手不及,我只能去旅游散心想理清这一团乱麻的关系。
可叶继豪还是像从前那样叫我姐姐,问我去哪了。
只是没想到,他不是想通了,而是忘了。
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而我,这个不清不楚的姐姐,自然也不能再去打扰他的生活了。
和经纪人挂了电话后,我又拨打了叶继豪的电话。
他接的很快:“清棠姐,怎么了?”
我想和他说清楚那晚的事情,然后给这几年的情谊画一个句号。
可还没等我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道女声:“继豪,这么晚了清棠姐还给你打电话,一点都不知道保持男女之间的距离,她不能是喜欢你吧?”
孟暖的敌意毫不掩饰。
叶继豪语气冷下来:“清棠姐,以后太晚了就别给我打电话了,被人误会不太好,先挂了。”
叶继豪从来没有这么和我说过话,等我反应过的时候电话已经挂了很久了。
我看了眼时间,还不到晚上八点。
哪里算的上是深夜。
从前就算我凌晨三四点给叶继豪打电话,他也会秒接问我出了什么事情。
现在他竟然觉得我给他打电话变成一种打扰了。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将被子裹紧。
或许是太过疲惫,雷声夹杂这骤雨狂风也没能把我从梦中喊醒。
直到窗户碎裂,我迷蒙中落入一个潮湿温暖的怀抱。
2
“继豪,你怎么了?”
他僵着身子,在黑暗中摸了摸我的脸颊,确定我的脸上并没有泪痕后才怒吼出声:“沈清棠,又打雷又下雨的,你电话不接微信不回,你想急死谁啊?”
听他这么说,我才注意到我家雨声打在我家的窗户上。
后知后觉的恐惧让我抓紧了叶继豪的手,哑着声音:“我没有听到。”
叶淞就是死在这样一个雨夜。
所以每逢雨夜我都会怕的睡不着,叶继豪也怕,所以每次都是我们两个人拉着手,互相安慰着度过这五年间一个又一个令人恐惧的夜晚。
他会一遍又一遍的轻声安慰我,让我别怕。
叶继豪的脸色很差。
他盯着我,好一会才开口:“你今天去我那里住。”
我推开他,摇了摇头。
“你既然已经有了喜欢的人,那我再去就不合适了。”
他肯关心我,我原本泡在冰水里的心脏暖了暖,可视线触及到他衬衫领上的唇印时又坠入冰窟。
叶继豪沉下脸色,语气严厉:“清棠姐,你别越活越回去了。”
“因为你害怕,我把暖暖自己留在了餐厅。”
“你现在不跟我走,是想在我回去之后又给我打电话哭着求着喊我过来吗?那还不如你现在跟我回去,省的麻烦。”
我抿紧嘴唇,沉默不语。
从前打电话叫他过来是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只有彼此,而且他也会怕。
现在他有了喜欢的人,哪怕我对他的感情再复杂我也做不出来插足人家感情的事。
我转身走向卧室:“我不去,你回去陪你女朋友吧,我自己没事。”
话音刚落,叶继豪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向外走。
他拽的我手腕生疼,我剧烈挣扎起来:“叶继豪,你要干什么?我说了我不去!”
他皱起眉头,眉宇间是挥不散的烦躁。
在我不断地挣扎中他终于失去耐心,将我拦腰抱起,紧紧禁锢在怀里。
叶继豪抱着我走出门去,还不忘从玄关处拿起一把雨伞,风雨落下,我身上依旧干爽,只是叶继豪的肩膀却被雨淋的湿透了。
我的心中自然而然的涌起一阵担忧。
万一他感冒了怎么办?
我只好停住挣扎,乖乖地窝在他怀里。
只是刚走了几步,叶继豪的脚步顿住,原本温热柔软的身子瞬间绷起。
我回过头,正看到孟暖站在不远处。
孟暖的雨伞掉在地上,雨水将她淋的透彻,眼中落下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落下。
她晃了晃身子,唇色苍白:“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叶继豪的手臂一软,将我放下。
还没等我站稳身子他就冲向孟暖,用雨伞为她遮挡雨水。
我狠狠摔在地上,看着叶继豪安抚孟暖准备送她回家。
离开前,目光还投向我:“清棠姐,你自己去开个酒店吧,我和暖暖先回去了。”
说罢,两个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而我的注意力全部都被小腹上的剧烈疼痛和雨水里的鲜红所占据。
3
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
但在我醒来后,怀孕和流产的消息全部砸向我。
我摸着一如既往平坦的小腹,没有任何悲伤的感觉。
我没有期待过他的到来,所以他走的时候我也没有任何悲伤。
只觉得世事弄人。
思绪飞散间,护士推开门来查房。
她上下扫视我:“醒了?你的主治医社给你垫付了医药费。”
“你来的时候没有手机,我们也没法联系你的家人。”
说完她从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递给我:“你既然醒了,就自己联系一下吧。”
叶继豪的电话号码我倒背如流。
我拨通他的电话,接通的很快。
是一道娇俏的女声:“你好,继豪现在在忙,如果有事的话可以等下再打过来。”
几乎是一瞬间,我的嘴里泛起苦意,只说了一句:“好。”
孟暖听出来了我的声音,她轻笑一声:“是清棠姐啊,继豪说以后不会再接你的电话了,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们。”
说完,她就要挂断电话。
我轻声开口:“等下,我只跟他说几句话。”
还没等我开口,孟暖的抽泣声响起:“继豪,清棠姐是不是真的喜欢你啊,明知道我们两情相悦还要横插一脚,如果她真的喜欢你,我也能把你让给她的。”
叶继豪叹了口气:“暖暖,不要乱说,清棠姐是我哥的女朋友。”
护士看我的眼神带着一抹复杂,轻咳了一声转过身去当做听不见。
我扣了扣盖在身上的被子,忍住伴随呼吸出现的疼痛。
没等我说话,叶继豪就挂断了电话。
我怔了怔,拨打了经纪人的电话。
流产手术算不上大手术,当天就可以出院。
我走出医院回到家,叫人把昨夜叶继豪杂碎的窗户换好,然后又把检查单子放到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里。
我所有珍贵的物品都放在这里。
爸妈留给我的遗物,叶淞的遗物,还有我孩子存在过的证据,以及三年前我生病叶继豪为我求来的平安福。
我将叶淞的遗物拿出来,上面还有一滴血迹。
我絮絮叨叨和他说了很多叶继豪的现状,最后将他的遗物放回抽屉:“叶淞,我也要去过我自己的生活了。”
说完后我就锁上抽屉,将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定下了五天后的机票。
这五天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画画,而叶继豪在陪着孟暖旅游。
他们的合照时不时会通过一个陌生号码发到我的手机上。
我知道这是孟暖发的。
这五天中叶继豪给我打过电话,但我全部没接。
直到他们回家,我收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沈清棠,继豪和我求婚了。”
和孟暖交流过三次,我的话都很少。
这一次回了一句好的。
紧接着是一只手戴着戒指的照片发过来,我遏制住心脏处蔓延的酸涩,说了一句恭喜。
然后挂断电话就开车前往机场。
在我登机的前一刻,叶继豪发来消息。
【清棠姐,你怎么没在家?】
紧接着是接连不断地电话,我都没有接。
只在手机关机前接通了他的电话:“继豪,你好好生活,再见。”
紧接着,是一声沙哑的咆哮:“我看到你床头柜里的东西了!你要走,是不是因为怕我发现你怀孕又流产!是不是觉得你对不起我哥?”
第2章 2
4.
我带着耳机,叶继豪的咆哮声震得我耳朵痛。
我将音量关小,听着他的嘶吼却笑出了声:“叶继豪,你是不是忘了,我和你哥哥并没有结婚?”
“我只是他的女朋友,就算我怀孕又流产,我也不会觉得对不起你哥。”
“况且,我孩子的爸爸,你真的不知道是谁吗?”
听见我这话他更加愤怒,嗓子喊得有些破音:“沈清棠!你自己不检点!我怎么会知道你怀的野种是谁的?”
“如果你现在回来,我还能替我哥哥原谅你!不然你再也别想见到我,我也会把我哥哥的坟墓迁走,你再也别想祭拜他!”
握着手机的手突然麻了一下,心中突然涌现无数失望。
叶继豪是真忘了还是装忘了我不想细究,但我没想到他能用叶淞死后的清净来威胁我。
我沉默下来,那头的叶继豪似乎也冷静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又像从前那样叫我:“清棠姐,回来吧,我不会计较你和别的男人有关系的,只要你回来。”
我讥讽的笑了一声:“叶继豪,我刚说了,我并没有嫁给你哥哥,我和谁在一起和你也没有关系。”
“你哥哥生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我照顾了你五年,也看着你有了喜欢的人,也足够了。”
“我要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再见。”
那边传来了玻璃制品噼里啪啦碎裂的声音。
在叶继豪又一次咆哮之前我挂了电话。
手机关机,踏实的睡了一觉之后就到达了大洋彼岸。
法国,是一个充满浪漫,艺术性以及强盗的国度。
几乎是在我踏出机场的一瞬间,一个高大的男人就从我的手中抢走了我的包,连带着我整个人都被拽倒在地。
小臂被粗粝的沙石磨出血丝,疼得我落下泪来。
一道温润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里:“沈小姐,没事吧?”
抬眸,对上一个法国男人担忧的视线。
我被他拽起来摇了下头:“没事。”
我认出了他。
这就是经纪人给我找的老师,是在国外名气不小的画家。
我用笑意压下狼狈:“老师好,我叫沈清棠。”
他伸出手握住我的指尖:“清棠,你可以叫我的中文名字季炜。”
我笑着答应。
他把他的手机递给我:“你的经纪人打了很多电话给我,看来你需要买一个新手机。”
到了这个额时候,我才想起刚刚被抢走的包。
不过还好,包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部手机。
我接过季炜的手机给经纪人打电话。
经纪人的语气有些焦躁:“清棠,叶继豪疯了吧?他已经堵在我们工作室门口五个小时了!”
“他已经找人去查了你的航班信息,现在还来逼问我!他问我你是不是怀了我的孩子,你怀孕了?谁的?”
他的话题跳跃的有些严重,最后才想起叮嘱我和季炜好好学画画。
我叹了口气:“陈哥,不用理叶继豪,我照顾了他这么久,对他还有他哥哥,我都仁至义尽。”
经纪人静默了一会:“好,你别太伤心就好。”
我愣了愣,然后才笑出了声:“你知道了?原来我和叶继豪之间的感情早就已经变质了啊。”
经纪人笑了一声:“清棠,你搞艺术,自然知道情绪是从眼睛里流露出来的,叶继豪也是。”
听见这话我第一时间否认:“他才不是,陈哥,他可是找到真爱了。”
经纪人没说其他的,只是又和季炜说了几句话之后就挂断了,说是要赶叶继豪离开。
我拉着行李箱,上了季炜的车。
和叶继豪分隔两国,自然也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在国内发疯了。
5.
工作室门口,叶继豪坐在车里,阴鸷的视线紧紧盯着正走过来的陈树身上。
等陈树刚刚走进,叶继豪猛地推开车门,狠狠挥出一拳打在了陈树的脸上。
“陈树,我查过了!和沈清棠来往亲密的男人只有你一个!”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让她怀孕又流产的!”
陈树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看着暴跳如雷的叶继豪也毫不犹豫的打回去。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直到全部伤痕累累后陈树才开口:“脑残!冷静了吗?”
“动动你的脑子,和清棠来往亲密的除了我还有谁?”
叶继豪气喘吁吁地看着天空,冷笑一声:“除了你还有谁?”
“傻b,还有你这个傻b!”
陈树的话一出,叶继豪愣在原地,他缓缓扭过头:“你说什么?”
陈树想说话,却被一声尖叫打断。
赶来的孟暖扑到叶继豪身上,泪眼朦胧:“疼不疼啊,我给你吹吹!”
陈树看见这一幕冷笑一声。
孟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要在叶继豪马上就能明白一切的时候出现,说明什么?
说明那晚的事情,孟暖是知情的。
至于为什么当初叶继豪醒来之后全都忘了,问题大概也处在孟暖身上。
孟暖的视线落在冷笑的陈树身上,强硬压下心中的慌乱:“你胡说什么?谁不知道继豪只拿清棠姐当姐姐!那是他哥哥的女朋友!是他嫂子!”
嫂子这两个字一出,压弯了叶继豪原本挺直的背脊。
他的脸上难得的浮现出自我厌恶的表情。
“对啊,我只拿清棠姐当做嫂子。”
“陈树,如果你是个男人,就应该老老实实去找清棠姐跪下认错,她为你流了个孩子,如果你再这么视而不见 ,别怪我不客气。”
陈树翻了个白眼,咒骂了一句白痴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后转身回了工作室。
叶继豪脸色阴沉下来,咬了咬牙拨打了电话:“查到沈清棠去哪了吗?”
电话那头说了个地址后叶继豪就挂断了电话,自然也没有听到那人未尽的话语。
孟暖见事情没有败露后松了口气,走过去拉住叶继豪的手:“继豪,清棠姐想走就走吧,她应该有自己的生活。”
“你别担心,以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叶继豪冷漠地看向孟暖,然后冷不丁地推开她。
“你们不一样。”
“没有人能比过沈清棠在我心里的位置。”
孟暖的脸色瞬间煞白,她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眸:“你说什么?”
叶继豪看向她的眼神很复杂,良久之后才摇了摇头:“没什么,这些日子我要去法国,你自己去旅游吧。”
孟暖见叶继豪的态度又平和下来,眨了眨眼,怯怯地攀上他的肩膀:“法国也很好玩的,你带我去行不行?”
“我要去把沈清棠找回来,这你也和我去?”
孟暖的眼底氤氲出水汽,随后坚定点头:“要去,继豪,我是女孩,清棠姐怀孕的事不方便和你说,但我能问,我会问出孩子的爸爸是谁,等我们把他找出来好好给清棠姐出气!”
叶继豪想了想,便从软件上定了两张机票。
6.
跟在季炜身边短短几天,我就学到了知识。
将最新画的画发给陈树,陈树止不住地夸赞。
“清棠,从前你的画很有灵气,却算不上工整,这些天你进步飞快啊。”
“季炜教的很好。”
听见陈树的夸奖,我高兴地眯起眼睛。
又聊了一会后我才站起身,收拾好画具想要回家。
只是刚刚走到外面,却响起一声震耳的雷声。
我浑身一僵,整个人好像又被拉回了叶淞去世的那个夜里。
我哆嗦着掏出手机,想要给季炜打电话。
可下一刻,一辆开着大灯的车猛然就朝我冲了过来。
我的后背发凉,几乎是一瞬间,我就反应过来这辆车是冲着我来的。
我想跑,可剧烈的恐惧已经剥夺了我全身的力气,轻轻动一下我就已经瘫软倒地。
直到车轮即将碾压过我时,另一辆车狠狠撞到了这辆车的车身上,这辆车的车身翻滚一圈后才停了下来。
我看像救了我的那辆车,叶继豪坐在驾驶位,惊恐地睁大双眼,因为剧烈撞击而破裂的额头正在汩汩流血,坐在一旁的孟暖早就已经晕死过去。
我颤抖着拨打了急救电话,又咬着牙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报了警。
随后便陷入黑暗,不省人事。
梦中,我又一次看到叶淞在雨夜疾驰时狠狠撞到防护栏上。
那时候他的头上也流了好多血,我怎么擦都止不住。
最后他只能含泪拉着我的手,将他正在上高三的弟弟托付给我,让我好好生活。
我哭着睁开眼,慌乱地抓住身旁人的手死死攥住,像是抓住一根浮木。
叶继豪和叶淞长的很像,他的额头上包裹了白色的绷带。
我不由得有些恍惚,泪止都止不住:“你没事?你没死?”
叶继豪坐到床边,将我抱进怀里,语气中是失而复得之后的庆幸:“清棠姐,我没有事,你别怕,你别怕。”
我感受到他轻柔的在我头顶上吻了一下。
我如遭雷劈,猛然清醒推开他:“叶继豪?”
“你怎么在这里?”
叶继豪也知道我认错了人,只不过他还是强硬地将我抱进怀里安慰:“清棠,幸好我及时赶到了,不然我真的不敢想会发生些什么。”
“我好怕失去你。”
从前的我会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但现在的早就已经不在乎这一丝温暖。
我坚定地推开叶继豪,冷声开口:“叶继豪,你不要抱着我,你别忘了你有女朋友。”
“孟暖也在你车上,她没事吧?”
提起孟暖,叶继豪的脸色变得铁青:“不要提她。”
我轻轻皱了皱眉。
我自认为我还是比较理解叶继豪的,他既然能说出喜欢孟暖的话,那一定是喜欢的。
可现在这幅提起她就作呕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我坐起来,轻声询问:“你们吵架了?”、
叶继豪拉住我的手,不断摩挲着,语气中恨意弥漫:“警察说,要开车撞你的那个人收了一大笔钱,就是孟暖转的。”
“她想杀你。”
我想起雨夜里和死神擦肩而过,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我知道孟暖因为喜欢叶继豪而厌恶我,但我从没想过她竟然想要我死。
我抖了抖身子,缓缓转头:“那她现在在哪?”
叶继豪抿唇,许久之后才开口:“警局 。”
7.
我站在警局门口,叶继豪跟在我身后。
我们两个人也是需要做笔录的。
做完笔录之后我要求见孟暖一面。
孟暖还没有被遣送回国,她见到我的一瞬间很平淡,只淡淡地笑了一声:“真可惜,我只要再拖一会你就死了。”
我的视线手银色的手铐上移开,对上她的视线:“为什么?”
孟暖盯着我身后看了一会儿,确定叶继豪不会突然出现在之后她突然红了眼眶。
不是伤心,不是后悔,而是愤恨。
“为什么?我那么爱叶继豪,可他的眼里只有你!”
“为了得到他,我不惜对他下药,可他竟然能在没意识的时候还记得给你打电话!我只不过是出门把药处理掉,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你们就躺到了一起!”
“沈清棠,我在你们房门口站了一夜,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说完这句她又开始笑,笑出了泪来:“可你竟然趁他没睡醒走了,这才给了我机会爬上他的床,到现在他都认为那天和他一夜荒唐的人是我!”
随着她的嘶吼声我彷佛回到了那个荒唐的夜晚。
我闯进叶继豪房间的一瞬间就被他抱在怀里,他叫我姐姐,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忍耐着巨大的痛苦。
他的身躯也很烫,险些将我的心烫伤。
所以我半推半就,任由叶继豪脱掉我的衣服。
怪不得意乱情迷时他叫我的名字,却又在事后若无其事出现。
原来是中了药。
那段时间我的纠结,我的痛苦,叶继豪全然不知,甚至还以为和他春风一度的是孟暖。
我心中有苦说不出,只好化成了豆大的泪珠落下。
那些日子我夜不能寐,为我渐渐失控的感情和叶继豪对待我转变的态度。
原来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人为的错误。
我忍不住弯下身子捂着脸哭泣。
叶继豪从窗外可看到我狼狈的模样,猛地推开门冲了进来将我抱进怀里,用带着怒火的眸子看着孟暖:“你又和清棠说了什么?孟暖,你是不是想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
熟悉的温度包裹住我,可我的心是冷的。
我止不住的发抖,孟暖看着我的样子疯狂大笑,她声嘶力竭:“叶继豪,为什么你的眼里总是看不到我的好?你说你喜欢我,可为什么你的视线总会不由自主地放在沈清棠身上?你真的拿她当姐姐当嫂子吗?”
我感受到叶继豪的身躯紧绷,牙齿咬的滋滋作响。
可到底什么也没有说出来,只是拉着我离开警局。
回到医院的这一路上,叶继豪总是偷瞄我,整个人都战战兢兢的。
我不想理会他的小心思,只想好好睡一觉。
到了病房之后,我将自己整个人埋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可叶继豪像是终于按捺不住了一样,他轻声开口:“清棠 ,和我回国好吗?”
“我喜欢你。”
我的嘴里瞬间泛起苦涩。
这些话,如果我能早些听见该多好?
偏偏要在我的心被伤透之后,他才肯告诉我。
这五年来,我对有关于他所有的事情都事无巨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
可我却清楚地意识到,现在的我,不爱他了。
8.
我抹掉眼眶中滑落的泪珠,对上叶继豪的视线:“继豪,我永远都是你的姐姐。”
从今往后,我会离他远一些。
保持一个正常姐弟应该有的距离。
至于叶继豪所需要的情爱,我给不起,也给不了。
在我的注视下,叶继豪的眼眶瞬间充血,他抓住我的手腕:“清棠,你还在生我的气是不是?”
“对不起 ,都是我的错,是我最开始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
“但你也要给我一个有错就改的机会啊,你不能连一个机会都不给我!”
“我们相依为命那么久,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我也可以不在乎你曾经怀过孕,那不是你的错,是那个男人的错,我会替你找到他好好教训他!”
“我们在一起行不行?我会娶你,会对你好的。”
他执迷不悟,提起孩子后我也被他激起了怒火。
几乎我生命中所有不幸的事情都发生在雨夜,那样的狂风骤雨电闪雷鸣彷佛来一次就要夺走一个对我来说重要的人。
可我又清楚的知道,那个孩子消失的原因有一部分是因为叶继豪的。
我忍不住红了眼眶,咬着牙抬手狠狠甩了叶继初一巴掌。
“你还敢提那个孩子的事,叶叶继豪,你是嫌我不够恨你吗?”
叶继豪不明所以,他只好捂着脸垂下头,任由我发泄怒火。
越看他这副模样我越生气,拿起手边的茶杯就朝他扔了过去。
没有砸中,反而砸到了墙上。
瓷片碎裂的声音换回了我的理智,我疲惫地闭上眼,怒吼一声:“滚!”
“哎呀,清棠这是不欢迎我?”
陈树的声音在门口传来,我猛然睁开眼,就看到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怀里还抱着一束鲜花。
原本的怒火消弭,只剩下高兴。
我忽略坐在一旁的叶继豪,扬起笑容:“陈哥,你怎么来了?”
陈树走近上下端详着我,见我没什么大事后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季炜给我打电话说你出事了,我还以为我要损失一位大画家了呢。”
我摇摇头:“不会,我要画一辈子画的。”
陈树揉了揉我的头发,随后才看向叶继豪:“你怎么还在这里?”
叶继豪的眼睛里已经燃起怒火,他冷笑一声:“这句话我应该问你吧?”
“陈树,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清棠面前,是嫌我上次 打你打的太清吗?”
我愣了一下,这才看清陈树嘴角处颜色已经淡到几乎快要看不见的伤口。
刚刚平息下去的怒火再次翻涌。
“叶继豪,你闲的没事打陈哥干什么?你疯了吗?”
叶继豪理直气壮得反驳:“谁让他对你不负责的!打死他都不为过!现在想来讨好你?晚了!”
我感觉我的血压蹭蹭往上窜,陈树走过来拍了拍我的后背,目光玩味:“怎么,清棠,你这弟弟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我抿唇默认。
陈树的讥笑更明显了,他拍了拍叶继豪的肩膀:“小屁孩,清棠从前惯着你,导致你没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了是吗?”
“不如你自己去查一查,到底是谁对不起沈清棠。”
叶继豪愣了一下,下一秒面上浮现出疑惑,突然又像想起来什么一样,抓起手机就冲了出去。
9.
我没有阻拦他,而是看着陈树,一脸无奈:“陈哥,我没想让他知道。”
陈树还是揉了揉我的脑袋,像哥哥一样,温柔宽慰我:“如果他不认清事实,那他会一直纠缠你。”
“清棠,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你懂,这个时候能让他知难而退最好。”
我安静下来,没有说话,只是等着叶继豪回来。
没过多久,叶继豪像是一阵风一样跑进来,不由分说的跪在我床边。
他整个人都颓废下去,不断地颤抖着。
“清棠姐,那晚是你,不是孟暖对吗?”
“我找人查了监控,孟暖在房间门口站了半袖,你早晨离开之后她才进了我的房间。”
说完他抬起眼,眸子中酝酿着巨大的痛苦:“所以,那个孩子是我们的孩子。”
“都是因为我把你丢下,所以孩子才没有的对吗?”
我没有说话,只是想起那晚撕心裂肺的痛还是忍不住落泪。
叶继豪慌乱地抬手替我抹着眼泪:“你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怎么出气怎么打,打个半死我都不会有怨言,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能够补偿你的机会,我愿意用一辈子时间来给你赎罪。”
他现在这副模样可怜兮兮的。
如果是从前的我,大概早就心疼的把他揽进怀里原谅他。
可我这次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叶继豪,我不要你的一辈子。”
现在我对他已经没有爱了,他说这些话只是要给我套上又一层枷锁。
当初叶淞托我照顾他,这个枷锁我心甘情愿的背了五年,也曾经执迷不悟的想继续背下去。
可我已经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了,怎么能把丢了半条命才挣脱的枷锁又一次戴回去呢?
“叶继豪,那天你喝多了,又被孟暖下了药,我没有办法反抗你。”
“至于那个孩子,我也并没有期待过他的到来,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一夜荒唐的代价我们都付得起不是吗?”
“我不用你负责,但我要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打扰我。”
叶继豪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沈清棠,你可以生我的气,但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
“你忘了这些年我们是怎么过来的吗?我说想要娶你,补偿你,对你负责,是因为坚信我们是相爱的,我......”
我声音猛地拔高:“谁跟你相爱?”
“叶继豪,我是对你产生过姐弟以外的感情,但你那时候喜欢别人!现在我对你没有感情了,你说你爱我,谁稀罕?”
“反正我不稀罕!”
叶继豪还想说些什么,我不想看见他,也不想听,索性用被子蒙住头捂住耳朵,全都当做听不见 。
叶继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转身离开病房。
终于安静下来,躲出去的陈树也回到了病房。
他笑了笑:“他出去的时候失魂落魄的,看着很可怜呢。”
“是吗?”
我冷淡的反问,手却在被子下捂住心脏。
如果从前我听到这些话,大概会心疼到无以复加,现在我只觉得轻松,终于不用再和叶继豪说那些没用的话了。
陈树见我不想聊这方便,自然而然的将话题转到了画上。
他说要为我筹办画展,就先从法国开始办,明年我学成后再回国办。
我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基本都是在画画,筹备画展和应付纠缠不休的叶继豪上度过的。
直到有一天,叶继豪没有像往常一样出现。
我松了口气,终于能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了。
可就在我准备调颜料的时候警局打来了电话。
“你好,沈小姐,叶先生现在在警局,能麻烦您来一趟吗?”
我想拒绝,可叶继豪在这里没有其他认识的人了,只好放下画笔朝着警局赶去。
我到了警局的时候,叶继豪被打了一脸的伤,狠厉的视线紧紧盯着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
他见我来了,原本炸起的毛发顺了下来,甚至有些羞赧:“你来了。”
我没理他,直接和警察交涉。
在交谈中得知,叶继豪的钱包被小偷抢了,他为了抢回钱包和小偷打架,然后小偷一气之下将叶继豪的钱包扔进了河里。
所以现在,叶继豪的手机,钱,还有证件全部沉在了河底,捞都捞不上来了。
我叹了口气,等叶继豪被警察教育完之后领着他出来。
他轻声开口:“清棠,我没有地方去了,我能不能去你家?”
我冷漠拒绝:“不能,叶继豪,孤男寡女,我们不是能共处一室的关系。”
他红着眼:“你到底怎么样才愿意原谅我?”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只是你一直将你觉得我应该有的情绪安在了我头上而已。”
“叶继豪,办完这件事,我就真的是对你仁至义尽了。”
我拿出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
我给他买了今天回国的机票。
叶继豪像是泄了气,他看向我:“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那是我的家,我当然会回去,但我不会再见你。”
说完,我拦了辆出租车将他送去机场。
临走前叶继豪突然落泪,他说:“清棠姐,对不起。”
我无所谓的摆手。
人活一生,总不能被一件事困顿一生。
那些当时过不去的,现在回头看,只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沧海一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