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三口，第一次如此紧密地拥抱在一起。
就在这时，我爸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周琴”。
我爸看了一眼，直接按了静音，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手机不知疲倦地响着，断了，又响。
周琴之后，是姑父，是二叔，是三婶……
周家的人，像商量好了一样，轮番轰炸。
我爸一概不理。
终于，手机安静了。
几秒种后，“叮”的一声，进来一条短信。
是周琴发来的。
我凑过去看。
“周远山，你长本事了是吧？以为拿块假表出来装就了不起了？”
“我告诉你，你今天不带上柳玉华回来给咱爸咱妈磕头认错，你就等着后悔吧！”
“别忘了，你那破公司，年审还过不过得去！”
裸的威胁。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爸却笑了。
他拿起手机，慢条斯理地回了两个字。
“等着。”
03
那一晚，周家的电话再也没打进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我爸的手机就响了。
这次，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爸”。
我爸看了我和我妈一眼，眼神示意我们安心。
他走到阳台，关上门，接起了电话。
虽然隔着门，但爷爷那中气十足的咆哮声，还是隐约传了过来。
我爸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大概过了五分钟，他的声音才响起，一如既往的平静。
“爸，您说完了吗？”
电话那头似乎顿了一下。
“说完了，就该我说了。”
我悄悄走到阳台门边，把耳朵贴了上去。
“第一，昨天在酒店，是不是周琴，当着所有人的面，动手打了玉华？”
我爸的语速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法庭事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
“第二，从头到尾，我，或者玉华，有没有对她动过一手指头？有没有说过一句脏话？”
“第三，当着您的面，您的女儿，殴打您的儿媳。您作为周家的大家长，有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第四，现在，您让我，带着受害者，去给施暴者道歉。理由，仅仅因为她是你女儿，为的，是您那份虚伪的‘家和万事兴’。爸，这就是您教给我的，周家的规矩吗？”
一连四个问题，像四记重锤，狠狠地敲在电话那头。
爷爷的呼吸声，明显变得粗重起来。
他大概一辈子都没被自己的儿子这么质问过。
“你……你这是在教训我？”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恼羞成怒的威严。
“我生你养你，没有我，哪有你的今天！你现在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连自己的老子和姐姐都不要了？”
“周远山，我告诉你，你这是大不孝！”
“不孝？”我爸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和嘲讽。
“爸，您所谓的‘孝’，就是让我把妻子的尊严，放在地上，让您的宝贝女儿随便踩踏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个‘孝’，我担不起。”
“从今天起，您的赡养费，我每个月会按时打到您卡上，翻一倍。”
“您生病住院，我一分钱不会少，请最好的护工，住最好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