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启明笑了,那笑容苍凉而释然,“我女儿在下面等我二十年了。我下去陪她,是团圆。”
我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想起他女儿。很多年前,我在公司见过那女孩一次,七八岁的样子,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叫她爸爸。陈启明当时抱着她,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我问。
陈启明一愣:“陈小雨。下雨的雨。”
“好名字。”我把文件收好,“这些证据我会用。我向你保证,苏明远会为他做过的一切付出代价。”
陈启明深深看了我一眼,起身,朝我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背影佝偻,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茶室里只剩下我和秦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秦漠把玩着U盘,“但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怜之处。”
“你是说苏明远?”
“不,”他看向我,“我是说你。苏薇,你确定要走这条路?一旦开始,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但清醒。
“我的回头路,在二十年前就被他们堵死了。”
三天后,苏氏集团召开临时董事会。
我以秦氏集团特别顾问的身份出席。秦漠给了我一个全新的身份:海外归国的金融分析师,秦氏高薪聘请的专业人才。
会议室里,苏明远看到我时,已经不像第一次那样震惊,而是压抑的愤怒。
“秦总真是好手段,挖人挖到我苏家来了。”他冷笑。
秦漠微笑:“苏董说笑了。苏薇小姐是自由人,选择为谁工作,是她的权利。倒是苏董,听说最近公司遇到了点麻烦?”
苏婉坐在苏明远身侧,脸色苍白。她已经一周没睡好觉了——我托人给她寄了几张“纪念品”:她当年抄袭的论文原件,还有她和那位王副市长的“亲密合照”的复印件。
“不劳秦总费心。”苏明远强行镇定,“今天的董事会,是要表决城东科技园的最终方案。苏氏准备充分,中标是板上钉钉的事。”
“是吗?”我开口,打开面前的笔记本,“可我这里有些数据,显示苏氏的财务状况,可能支撑不了这么庞大的。”
投影屏亮起,是苏氏近三年的现金流分析图。红线一路下滑,触目惊心。
几个董事变了脸色。
“苏小姐,这些数据从哪来的?”一位老董事质问。
“公开财报,加上一些合理的推测。”我面不改色地撒谎,“苏氏去年并购的三家公司,实际都是空壳,用来转移资产。而真正的核心业务,已经连续八个季度亏损。”
苏明远拍案而起:“胡说八道!苏薇,你别以为有秦漠撑腰,就可以在这里信口雌黄!”
“是不是信口雌黄,查查就知道了。”秦漠慢条斯理地开口,“正好,我收到消息,税务局和经侦支队,明天会到苏氏进行‘例行检查’。苏董,您该不会没做准备吧?”
苏明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苏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司财务真的有问题?”
“明天检查?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苏婉急急起身:“各位叔叔伯伯,别听他们挑拨!这些都是秦氏的阴谋,他们想搅黄我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