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舟的眉头越锁越深，面沉如水。
他习惯了我的顺从，没见过这种不声不响的忤逆。
手机在掌心连震两下。
管家回复：【好的，太太。】
餐厅经理：【已为您取消。】
屏幕幽幽的白光，映出他那双彻底沉下去的眼睛。
2
我脸上的笑意，在他审视的目光里冷下去。
傅承舟扯开领带，耗尽了耐心。
他从西装内袋摸出皮夹，抽出一张黑卡丢在玄关矮柜上。
「耍脾气？」
他冷嗤一声，语气带着打发宠物的轻慢。
「明天让司机给你送金条。」
又是金条。
我垂下眼盯着那张薄卡片，胃里泛起酸水。
回到卧室，我没开灯。
摸黑打开保险柜最下层。
沉闷发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传过来。
四十五。
整齐码放。
每一，都对应他一次缺席与背叛。
去年冬天，我烧到三十九度八，半昏迷着拨通他的电话。
听筒那边吵闹不堪，他扔下一句在忙，便挂断了。
我独自躺在空荡的床上烧了一整夜。
隔天，送来一金条和家庭医生。
傅承舟彻夜未归。
新闻里，他陪新晋影后在城郊温泉酒店看了一夜雪。
另一次深港刮台风。
别墅断电，窗外风雨大作，巨木摇摆的声响砸在玻璃上。
我怕黑，缩在沙发里给他打电话。
通了。
听筒里传出娇媚的女声，是沈蔓。
她带着笑，背景音混杂着海浪与人群喧闹。
「阿舟，谁啊？」
傅承舟嗓音含混，带着笑意。
「一个不重要的人。」
电话挂断了。
我攥着手机在黑暗里坐到天亮。
隔天，又是金条。
我若无其事收下，转身进厨房擦拭一尘不染的台面，直到指节用力泛白。
胃底的恶心压不住了。
我冲进洗手间，扶着盥洗台呕，什么都吐不出来。
苦涩的胆汁一路烧过喉咙。
我厌恶这样卑微的自己。
我也试过质问。
在他又一次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半夜归家时，我拦住他。
「傅承舟，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扯开我的手，目光凉透。
「林见夏，认清你自己的身份。」
「别忘了，是我把你从天桥底捡回来的。」
说完，他摔门离去。
甚至有绯闻女伴将电话打到别墅。
言辞间满是挑衅。
我没出声。
晚上傅承舟回来，我提了这事。
他懒散地倚在沙发上，轻描淡写扫我一眼。
「一个保姆，还管起主人的事了？」
这话和他朋友在电话里说的一模一样。
原来他一直这么看我。
七年如一。
疲惫感漫上来。
长期的压抑换来重度失眠。
我整夜睁着眼，熬到天光泛白。
后来情况恶化，医生建议住院。
傅承舟派司机送我去。
临走前，他冷漠下令。
「在医院待着，别出门丢人。」
就像掩盖一件见不得光的丑事。
我们同处一个屋檐下，子过得相敬如冰。
他偶尔回来，面对我死水般的温顺会显出烦躁。
可他从不问我为什么不快乐。
他理所当然享受我的照料，也理所当然无视我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