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透着我从未听过的温和缱绻。
他轻声唤出一个名字。
「念雪。」
4
他挂断电话。
那声缱绻的「念雪」，散在清晨微凉的风里。
阳台推拉门敞开。
傅承舟迈步进来，带进一阵裹挟着烟草味的冷风。
看见我，他眉眼间残存的温存瞬间敛尽。
卧室没开灯，光线昏昧。
他径直走进衣帽间。
金属皮带扣解开的脆响，西装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在昏暗里被无限放大，剐蹭着耳膜。
我僵在原处。
腔里的空气一点点被抽，闷得发慌。
赶在他开口前，我先出了声。
嗓音涩。
「我今晚搬去客房。」
这是我能给自己留的最后一点体面。
傅承舟扣袖扣的动作微顿。
他转过身。
眼底有熬夜褪不去的淡淡青黑。
神色透着疲倦，却压不住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他没接话。
拉开床头柜抽屉，摸出一个深色木盒，推到我面前。
木盒砸在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不用开我也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整齐码放的金条。
这是他惯用来封我口的筹码。
我看着那个盒子。
「什么意思？」
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至极。
「见夏，你从主卧搬出去。」
他直接无视了我搬去客房的提议。
我掀开被子下床，退避到外间的岛台前。
想倒杯水，手却抑制不住地发抖。
水洒出来，烫红了手背。
我转过身，死死盯着他。
「为什么是一楼的佣人房？」
傅承舟倚着门框，眉头蹙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林见夏，你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他嗓音沉下去。
「念雪要回来了，她怕生。」
一句话，将我这七年抹得净净。
在这栋别墅里，我终究成了那个会惹主人不快的生人。
玻璃杯从指间滑落。
砸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碎了个彻底。
水渍混着玻璃碴溅开。
满地狼藉。
傅承舟垂眼扫过地上的碎玻璃，眼底掠过一丝嫌恶。
他没再多留半句话。
转身朝外走去。
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傲慢，毫不留情地碾了过来。
我站在原地。
视线越过地上的水渍，落在床头柜那盒沉甸甸的金条上。
我摸出手机，拨通宋晓的电话。
接通的瞬间，我用力咬住内唇。
眼眶里的温热砸在手背上，烫得灼人。
「喂？夏夏？你怎么了？」
听筒里传来宋晓急切的声音。
我咽下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强撑着稳住声线。
「晓晓，帮我拟份离婚协议。」
「我想好了。」
5
挂断宋晓的电话。
耳边仍回响着她气急败坏的骂声。
「他傅承舟算个什么东西！你赶紧走，离那个狼心狗肺的越远越好！」
我攥紧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
窗外，别墅草坪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悠扬的弦乐混杂着玻璃杯盏碰撞的脆响和宾客的低笑，织成一张喧嚣的网。
今晚是苏念雪的接风宴。
而我是这栋房子里最多余的人。
我拉开衣柜，翻出一个洗得发白的旧帆布包。
塞进几件常穿的衣服，连同证件和刚打印出来的离婚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