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川盯着我看了半晌，眼神从震惊、疑惑，慢慢变成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夫人收了他们的贿赂？”
我脚步一顿，差点摔倒，被沈怀川伸手扶稳。
这一瞬间，我已经想明白，若说我没收贿赂，沈怀川怕是会对我戒备，后再想进他书房就难了。
“没错。”我答得斩钉截铁。
沈怀川拉起我的手，眼里精光闪烁：“夫人收了多少？”
“一帮寒门子弟，银子定是不多，但祖宅、孤本字画倒是不少，他们都拿了什么好东西来？”
经他一提醒，我默默把“一千两”这个答案咽了回去，顺口答道：“前朝大儒的那幅花鸟画和……”
“夫人说错了吧，那幅花鸟画是三年前，汴州总兵送我的生辰礼。”
我顿时一噎。
差点忘了，夫君是个只进不出的貔貅。
凡是送进府的东西，无需翻阅账册，全在他脑子里记着。
我压没收过任何礼物，索性破罐破摔。
“我又不是夫君，记性那么好，他们送来的东西，我随手扔到某个库房了。”
敛财这些年，府中库房一再扩大，已有二十几个库房。
只要我咬死“不记得扔到哪个库房里了”，沈怀川即便盘点，一年半载也盘不完。
“无妨，只要在府里就好。”沈怀川果然没再细问。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却又听他对亲信吩咐道：“东海那条航线需尽快拿下，早一拿下便早一获利。那帮海寇既然不听话，调兵镇压罢。”
顿了顿，他又强调：“调兵一事暗中进行，不可声张。”
我浑身血液倒流。
他，竟然私自调兵！
这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上一世被诛九族，当真是不冤。
4
一个月后，东海航线落入沈怀川手中。
凡押送货物过路的船只，都需上供一成利润。
他名下各大商号更是得了便利，赚得盆满钵满。
沈怀川拿着东海的玛瑙珊瑚向我献宝：“夫人快看，这株珊瑚栩栩如生，便是宫中贡品也不及它名贵稀有。”
这株珊瑚本是贡品中的极品，却被内务府的人扣下，送来巴结首辅大人。
我看着红翠欲滴的珊瑚，仿佛又看见了上一世九族人头落地，血流成河的场景。
“可是天凉了，夫人为何发颤？”沈怀川关切地问。
他如今正是如中天，敛财敛得上头，本劝不动。
我只能暗中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
“我不冷，是太兴奋了。夫君，大海无边无际，他们为何不走其他航线？你又是如何控制这条航线的？”
眼见我虚心请教，沈怀川兴致勃勃地跟我解释，将航线的一切和盘托出。
他对我当真是不设防。
我偷了航线的公文印章等物，趁着太子出宫祈福，悄无声息地将东西塞到了太子脚边的蒲团。
太子磕完头，一睁眼见到东海航线尽在脚下。
他高兴得合不拢：“多谢菩萨显灵，有了此物，孤便如虎添翼，无需再被三皇兄掣肘。”
我也很高兴。
这烫手山芋终于扔出去了。
5
回到沈府，沈怀川还未发现我做的“好事”。
为免他又大发雷霆地捉贼，我决定主动坦白。
本想着实话实说，只愿他得知我是重生后，不会把我送去庙里驱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