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家里还养着鸡,不放心。
我知道,他们只是不想再待在这里,触景生情。
我跟林薇开车送他们回老家。
老家的房子,在几十公里外的郊区。
是一个很旧的院子。
车子停在院门口。
我爸妈下车,站在门口,对我们说:“回去吧,路上开车慢点。”
我点了点头。
月光下,我看到他们佝偻的背影,和花白的头发。
心里一阵酸楚。
他们这一生,都在为子女劳。
到老了,却还要为儿子的过错,来承担这份沉重的代价。
返回市区的路上,林薇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
车里放着舒缓的音乐。
“你真的把五万块钱都退给他们了?”林薇突然问。
“嗯。”
“其实你不用这么做的。”她说,“那是陈亮欠你的,爸妈替他还,天经地义。”
“而且,你撒的那个谎,万一以后被戳穿了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轻声说:
“不会被戳穿的。”
“我那个朋友,已经调到外地去了,跟我们基本没什么联系了。”
“至于陈亮,他更不可能知道真相。”
“我只是……不想再让我爸妈那么大年纪了,还为这种事背上心理负担。”
“那三万块,就当是我为这段失败的兄弟情,买的单吧。”
林薇没有再说话,只是伸过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都知道,这件事,到此,才算真正画上了一个句号。
一个不完美,但却不得不接受的句号。
我以为,我和陈亮的故事,就会这样结束。
我们从此会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各自在自己的轨道上运行。
直到三年后。
那个熟悉的,却又无比陌生的电话,再次响起。
08
三年后的一个晚上,我刚结束一个冗长的视频会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
林薇已经做好了饭菜,儿子正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温馨的灯光,饭菜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我一身的疲惫。
这三年,我的事业发展得很顺利。
公司规模扩大了一倍,我也从部门经理,升为了分公司的副总。
我们换了一套更大的房子,带学区的,就在实验小学旁边。
儿子也顺利地升入了这所我们曾经遥不可及的学校。
林薇辞去了之前清闲的工作,开了家小小的花店,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
我们的生活,蒸蒸上,平静而幸福。
至于陈亮一家,这三年来,我们没有过任何联系。
我妈偶尔会提起他,说他带着周琴和小远回了老家县城。
找了份在工厂上班的活,子过得紧巴巴的。
周琴好像因为受不了苦,跟他闹过几次离婚,但为了孩子,最终还是没离成。
小远在县城的小学读书,成绩似乎不太好。
每次我妈说起这些,都只是叹气,不再像以前那样,劝我去帮他。
我爸更是绝口不提这个小儿子的名字,仿佛他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我们都默契地维持着这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直到老。
那天晚上,我们一家三口正吃着饭,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周琴”两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