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之卖了下关子,“你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嘛。”程晓兰狐疑了一瞬,拿起碗喝了一大口。
“好喝哎!还有吗?”
沈知之不由好笑,“有,你慢点喝,下午你记得拿杯子,渴了就来找我,我带着水壶。”
“还是水壶好。”程晓兰咂摸两下嘴唇,她眼馋那水壶好久了,挂在身上别提多洋气了。
“对了,我今天上工看见李会计女儿挎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水壶。”她突然压低声音,“我记得李悦然那个和你的一样吧。”
沈知之点头,她和李悦然的水壶都是铝质的65式水壶,墨绿色外壳中间一颗红星。
这款水壶是供销社的抢手货,和售货员没点关系还真买不到。
而沈知之这个,是她大哥从部队寄回来的。
按照刘月娥昨天的行事来看,还真不敢说那水壶就是李悦然的。
“她还是太单纯了,人心隔着肚皮,亲戚又如何?”程晓兰叹息一声,那刘月娥明显是冲着知青的补助粮,她们这些新知青在村里人眼中就像一头头待宰的小肥羊。
她扭头看了看沈知之的脸,有些发愁。
她们是小肥羊,沈知之就是美丽的小肥羊,一看就很好吃的那种。
“知之,答应我,千万别相信其他人。”
沈知之:“?嗯?”
“没啥,以后你跟紧我就行,我保护你。”程晓兰语气郑重。
沈知又好笑又感动,“好,以后我有好吃的先想着你。”
程晓兰伸出小手指,“那我们拉勾。”
沈知之配合着伸出左手。
“拉勾上吊一百年,我俩天下第一好。”
“哟,你们俩还是小学生呢。”林卫红到院子里舀水,听见这句话乐得不行,“吃完饭快休息吧。”
沈知之脸上一红,脆岔开话题,“卫红姐你咋出来了?”
“哈哈,我出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你们友谊地久天长了。”林卫红捂嘴笑个不停,“我这就回去,你们继续哈哈哈。”
“你瞧,吃醋了就直说嘛。”程晓兰笑嘻嘻地挽住林卫红的胳膊,“来来来,咱俩也拉个勾,咱们三个一起伉俪情深吧。”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我不笑了还不行嘛。”林卫红躲着她作乱的手,连忙告饶,“我还有正事呢,吴彩霞想搬到李悦然原来的下铺,我还要去帮忙呢。”
说着她就要回去,沈知之和程晓兰对视一眼,俩人各拉一条胳膊,把她拽到了椅子上。
“我昨天采了点薄荷泡水,卫红姐你尝尝。”沈知之从腰间的水壶里倒出一碗。
“喝起来清清凉凉的。”程晓兰把碗递到她嘴边,“一碗下去热气都消了。”
林卫红深情难却,捧着碗喝了一口。植物的清香扑面而来,夹杂着酸甜的味道,她眼前一亮,“好喝!”
“我以前也泡过薄荷,怎么没你这个好喝?”
沈知之笑道:“我加了点话梅。“
她有件衣服的口袋里藏着一小包油纸,里面是十几颗话梅,昨天翻衣服时才发现。
程晓兰恍然大悟:“难怪呢,话梅这东西我可舍不得买。”
“就几颗,也是之前别人送的,正好泡水喝了。”沈知之惋惜道:“如果有冰块,放里面会更好喝。”
“可以放井里啊,井水凉。”程晓兰提议。
“不行,”林卫红直接否定了,“放井里需要有人在那看着,村里人来来往往的。”
闻言,程晓兰也只好打消了念头,“我该知足,有得喝就不错了。”
林卫红放下碗站起身,“行了,咱们进去吧。”
“哎哎,再等等。”程晓兰还想拦,却被她一下戳中了脑门,“还等啥呢,差不多搬完了,咱们先进去休息。”
林卫红说着露出会心一笑,拉着两人就回房了。
吴彩霞果然已经躺下了,刘来娣正捧着一块毛巾样式的布料,针线上下翻飞,似乎在绣着什么,而姜晚柔的铺位是空的
沈知之擦过脚,麻溜地爬上了床。
下午去上工的路,高子农考虑到她手受伤,于是建议自己在前面割麦,沈知之在后面负责抱麦和捆麦。
虽然工作内容轻松不少,但沈知之的手并没有包扎,也没有手套,高子农看着她的伤口,也被难住了。
“要不你去旁边歇会吧,我一个人能完。”他好歹是一个成年男人,照顾下人家小姑娘是应该的。但沈知之并不想占人便宜,“你把镰刀给我一把。”
两把镰刀都是高子农拿着的,他摇摇头,“不行,你的手不了。”
“我不割麦,你放心。”
见她不似说假话,高子农问:“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我割块布料包扎下,自己来就行。”沈知之说得坦然,高子农的眼神落在她的衣服上像是被烫了一下,沉默地把镰刀递给她后,逃也似得走开了。
沈知之发誓自己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他这一走,怎么弄得像自己调戏他似的。
她左手拿着镰刀,勉强从裤腿下面割了十公分左右宽的布料,正好在手掌上馋了两圈。
等了一会儿,见高子农还没回来,沈知之就先捆扎上午割下的麦秆。
她埋头着,并没注意到高子农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俩人一个在前面割,一个在后面捆,配合得还不错。
“喂!你不许偷懒!”
一声娇呵传来。
沈知之正好靠近田埂边,抬头看到一个扎麻花辫、额前留着碎发齐刘海的年轻姑娘。
她抬手指了下自己,不确定地问:“你说我?”
“说得就是你。你让男同志割麦,自己偷懒,你还想不想要工分了?”
沈知意还以为她是误会,于是解释道:“我没偷懒,上午割麦我的手受伤了,下午就和高知青分工。”
“你看你就是懒。你受点伤就让男知青帮你,自己净挑轻松的活。你没有一点吃苦耐劳的精神。”
这姑娘大有一副不依不饶的架势,她双手叉腰,轻抬下巴,“我不管,我看到的时候你没割麦,今天只能记五工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