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没有人谈论的冬天是一本让人欲罢不能的都市日常小说,作者0xFFFF以其独特的文笔和丰富的想象力,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奇幻色彩的世界。小说的主角陈启明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总字数达到211257字,喜欢阅读的你,千万不要错过这本精彩的小说!
没有人谈论的冬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二〇二六年三月的深圳,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虽然历上还没到清明,但午后的气温已经窜到了二十七八度,空气里带着一股乎乎的闷热,像是夏天提前打了个招呼。南山科技园的写字楼群在薄雾中若隐若现,远处的大南山被一层灰蒙蒙的水汽裹着,看不真切。路边的木棉花倒是不管不顾地开了,火红火红的一树一树,落在人行道上,被匆匆走过的脚步踩得稀烂。
我们还记得陈启明吧——序科技的产品经理,去年十月在会议室里看到林嘉豪那个AI演示之后,心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安的那个人。五个月过去了,他的子表面上没有太大变化:每天早上八点五十到公司,晚上七点左右回家,月薪三万七千五照常发放,房贷一万八准时扣走。
但有些东西确实在变。
三月份是序科技的续约季。对于一家SaaS公司来说,续约率就是命子——新客户要花钱去拉,老客户续约了才是真正的利润。去年序的整体续约率是百分之八十七,在行业里算中上水平,老板在年会上还专门提了一嘴,说”这说明我们的产品是有价值的”。
陈启明负责的客户一共三家。不多,但都是大客户,加起来占了协作模块总收入的将近四成。三月初的时候,产品总监老周把他叫到办公室里,说:”启明,这三家的续约你盯紧一点,今年的情况跟往年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陈启明问。
老周摘下眼镜擦了擦,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你自己去聊聊就知道了。”
陈启明心里咯噔了一下。老周这个人平时不爱说虚话,他说”不太一样”,那就是真的不太一样。
第一家要谈的是宏昌集团。
宏昌集团是深圳一家中型制造企业,做电子元器件的,员工两千多人。他们用序PM已经三年了,主要用在研发管理和跨部门协作上,每年的合同额是六十八万。陈启明和宏昌的IT总监刘建国打了三年交道,关系处得不错,逢年过节会互发个微信红包,偶尔约出来喝杯咖啡。
三月五号下午,陈启明去了宏昌的总部。宏昌在南山后海那边,离科技园不算远,打车十五分钟。他在楼下大堂等了几分钟,刘建国就下来接了。
“启明,好久不见。”刘建国伸出手来。他四十出头,微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说话的时候总带着一股子不紧不慢的劲儿。
“刘总,好久不见。”陈启明握了握他的手,注意到刘建国的笑容比以往收敛了一些。
两个人上楼,在一间小会议室里坐下来。助理端了两杯茶进来。陈启明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了准备好的续约方案——功能升级、定制开发、培训服务,一整套东西,做了十二页PPT。
“启明,方案你就不用讲了,”刘建国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我直说吧。续约的事,我们内部讨论了好几轮了。”
陈启明把电脑屏幕转了一个角度,让它不那么正对着刘建国,然后坐直了身子。
“公司今年的预算砍了不少,”刘建国说,”你也知道,制造业这两年不好过,订单比前年少了差不多两成。IT这边的预算跟着缩,老板的意思是,能省的都要省。”
“嗯,我理解,”陈启明说,”那续约这边……”
“续约可以续,”刘建国放下茶杯,用手指点了点桌面,”但价格要调一调。我们的预算最多只能出四十八万。”
四十八万。陈启明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原来是六十八万,四十八万意味着打了七折。不,比七折还低。他的手指在键盘边缘不自觉地敲了两下。
“刘总,这个幅度有点大了,”陈启明说,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稳,”我们今年新上了好几个模块,功能比去年多了不少——”
“启明,功能我都知道,”刘建国打断了他,语气并不生硬,但很坚定,”你们的产品我们用了三年,说实话,好用。但现在市场上的替代方案越来越多了。不瞒你说,上个月有两家新的SaaS公司来找过我们,报价只有你们的一半,而且——”他犹豫了一下,”他们说是用AI重新做的底层架构,功能覆盖率已经能到百分之八十了。”
AI重新做的底层架构。
陈启明又不自觉地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他想起了五个月前林嘉豪在会议室里说的那句话:”十三天。”
“当然,我们也不是一定要换供应商,”刘建国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毕竟用了三年了,迁移成本也不低。但价格上你们得让一让。四十八万,这是我能争取到的最高数字了。”
会议结束后,陈启明在宏昌大厦楼下站了一会儿。三月的午后阳光很足,晒得他后颈有些发热。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宏昌续约了,但价格从68万降到48万,降了30%。”
老周很快回了一条:”先稳住,后面两家抓紧。”
陈启明看着那条消息,深吸了一口气。四十八万总比不续强。他安慰自己,掸了掸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打车去了下一家。
第二家是辰曦科技。
辰曦科技做企业软件的,总部在南山科技园,离序只隔了两栋楼。他们去年签的合同是五十二万,主要用序PM做内部管理。对接人是辰曦的产品副总裁林薇,一个说话又快又利落的女人,三十五六岁,做事雷厉风行。
三月八号上午十点,陈启明走进了辰曦科技的办公室。和宏昌那种传统制造企业不同,辰曦的办公环境明显年轻化——开放式工位,到处是绿植和小黑板,墙上贴着各种便利贴和OKR看板。前台的小姑娘给他倒了杯冰美式,他端着杯子在访客沙发上等了大约十分钟。
林薇从里面走出来,步子很快,手里还捧着笔记本电脑。
“陈经理,不好意思让你等了,”她说,在他对面坐下来,”刚开完一个会。”
“没关系,林总。”
“续约的事情我直接说吧,”林薇把电脑翻开,屏幕朝向了陈启明,”你看看这个。”
陈启明凑近了看。屏幕上是一个界面,看起来像是一个管理工具——任务看板、甘特图、工时统计,功能布局跟序PM有几分相似,但界面更简洁,作似乎也更流畅。
“这是什么?”他问,虽然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
“我们内部开发的,”林薇说,”用AI辅助编程,四个人的小团队,从零开始搞了小半年。功能还粗糙,但核心流程跑通了,够我们自己用。现在已经进入内测阶段了。”
陈启明盯着那个界面看了几秒钟。他注意到右上角有一个小小的logo,看起来是辰曦自己设计的——一个简化的齿轮图形,下面写着”辰曦协作”。小半年。四个人。他不由得攥了一下拳头,又松开了。
“当然,现在功能还不够完善,”林薇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有些高级功能还在开发中。所以我们想跟你们再续三个月的短期合约,等我们这边的产品稳定了,再做最终的决定。”
三个月的短期合约。
这句话的意思陈启明太明白了。翻译过来就是:你们是过渡方案,等我们自己的东西好了,你们就可以走了。
“林总,”陈启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我理解你们有自研的计划,但序PM在稳定性和生态上的积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薇微微一笑,”三年前我也觉得自研不现实,但现在有了AI……说实话,开发成本降了太多了。我们那四个人的团队,产出相当于以前十五个人。”
四个人等于以前十五个人。陈启明又想起了那个数字——十三天。林嘉豪一个人,十三天。现在辰曦的四个人,小半年做出一套虽然粗糙但够用的替代品。这些数字像钉子一样一颗颗钉进他的脑子里。
从辰曦科技出来的时候,天阴了。深圳三月的天气就是这样,前一秒还晴得好好的,后一秒云就涌过来了。陈启明站在两栋写字楼之间的空地上,给老周发了第二条消息:”辰曦只愿意续三个月短约,他们自己在用AI做替代产品,已经进入内测了。”
老周回了一个字:”嗯。”
一个”嗯”字。陈启明盯着那个字看了好几秒,总觉得那个字的背后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往第三家客户的方向走去。
第三家是通驰物流。
通驰物流的总部在宝安西乡,过去要坐地铁转一次公交。这家公司做跨境物流的,员工一千多人,合同额四十五万,也是用了两年的老客户了。
陈启明到通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他在前台报了名字,前台的姑娘让他等一下,然后打了个内线电话。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年轻的行政走过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陈经理,实在不好意思,”行政说,”张总今天临时有个会,他让我跟您说一声——续约的事情,我们已经决定不续了。”
陈启明愣了一下。
“不续了?”
“嗯,”行政的声音低了一些,”张总说,公司在做业务调整,管理这块准备用免费的开源方案了……具体的情况,张总说后面可以电话再聊。”
陈启明站在通驰物流明晃晃的前台大厅里,感觉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很薄。不是愤怒,也不是震惊——通驰的情况他其实早有预感,去年Q4他们的使用活跃度就一直在下降,好几次催他们参加线上培训都没人来。但”不续了”这三个字从别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还是像一块石头砸进了胃里。
“好的,谢谢你。”他说,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
他没有多停留,转身出了通驰物流的大门。门外是西乡的街道,车来车往,一辆货车轰隆隆地开过去,扬起一阵灰尘。陈启明站在路边,把三家客户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宏昌:续了,但砍价百分之三十,从六十八万变成四十八万。
辰曦:只愿意续三个月短约,大概率要流失。
通驰:直接不续了。
他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原来三家加起来是一百六十五万的合同额。现在,如果辰曦的短约按季度折算,三家加起来只剩下不到七十五万。
缩水了百分之五十五。
陈启明把手机屏幕按灭了,在路边站了很久,看着对面一家沙县小吃的招牌在风里微微晃动。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他坐在工位上,把今天三家客户的情况整理成了一封邮件,发给了老周和销售总监。邮件写得很克制,用了”价格调整”、”短期过渡”、”暂停”这样的措辞——他当了六年产品经理,早就学会了用中性的词语来包装坏消息。
但他自己心里清楚,这不是”调整”,这是退。
第二天下午两点,老板在公司的大会议室开了一场全员会。
老板叫方志远,四十二岁,北大计算机系毕业,二〇一八年创办了序科技。他个子不高,圆脸,说话的时候喜欢把双手交叉抱在前,给人一种”我什么都想到了”的感觉。但今天他站在会议室前面的时候,双手没有抱在前,而是在西裤口袋里,拇指露在外面,微微发白。
“各位,”方志远说,语气比平常慢了半拍,”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是想聊聊公司目前的情况。”
会议室里坐了八十多个人,椅子不够,有些人靠墙站着。空调开着,但人太多,空气还是有些闷。陈启明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帽已经被他无意识地拔下来又盖上去好几次了。
“今年Q1的续约数据大家可能也听到一些了,”方志远说,”整体续约率从去年的百分之八十七下降到了百分之六十九。客单价也有所下调。这些数字不太好看,但——”他停了一下,”——这是暂时的调整。”
暂时的调整。
陈启明发现自己在心里默默重复了这四个字。他环顾四周,同事们的表情各异——有人低头看手机,有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有人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坐在他旁边的前端组长王磊轻轻叹了口气,膝盖上的腿在不自觉地抖动。
“我知道大家可能有些担心,”方志远继续说,”但我想说,市场的波动是正常的。我们的产品基本面没有问题,客户的需求也还在。只不过现在市场上出现了一些——”他似乎在斟酌用词,”——一些新的替代方案,价格比较激进。但我们不能因为短期的价格战就否定我们七年的积累。”
说到这里,方志远的语气坚定了一些:”接下来公司会做两件事:第一,加快AI功能的集成,让我们的产品更有竞争力;第二,适当优化成本结构。具体的方案各部门负责人后面会沟通。”
“优化成本结构”——这六个字让会议室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在互联网公司待过的人都知道,”优化成本结构”是什么意思。
会后,陈启明回到工位上,打开了自己的KPI看板。年初的时候,他的客户续约KPI定的是百分之一百二十——不仅要把三家老客户全部续约,还要做百分之二十的增购。现在,宏昌砍了价,辰曦只续短约,通驰直接走了,他的KPI完成率掉到了大约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这是他工作六年来最差的一个季度。
他坐在工位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光灯管。灯管的光又白又亮,照得人眼睛发酸。隔壁工位的实习生小许不在——他后来才知道,小许上个月实习期结束,公司没有给她转正的名额。他连一杯散伙茶都没来得及请。
唉。
下班的地铁上,人还是那么多。陈启明左手拉着头顶的拉环,右手握着手机,但今天他没有打开小说APP,也没有看新闻。他盯着车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黑框眼镜,头发有些乱,衬衫的领子微微皱了,脸上说不出是疲惫还是茫然。
车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像是什么东西在不可阻挡地流逝。
到家的时候,念念已经被赵琳哄睡了。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而安静。赵琳坐在沙发上批作业,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花茶。
“吃了没?”赵琳抬头看了他一眼。
“在公司吃了点,不太饿。”
“冰箱里有粥,热一下就能喝。”
陈启明没有去热粥。他在赵琳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很久。赵琳批了几份作业,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杯凉了的花茶,不说话。
“怎么了?”赵琳放下手里的红笔。
“没什么,”他说,”就是累了。”
赵琳没有接话,又低头批了一份。但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停了笔,把本子合上,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个目光很安静,不是追问,但比追问更让人绷不住。
“今年续约不太好,”陈启明终于说出来了,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低。他揉了揉眉心,”三个客户,一个砍价砍了百分之三十,一个只续了三个月短约,还有一个直接不续了。”
赵琳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她在小学教了七年书,练就了一种在任何情况下都先稳住的本事。但陈启明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公司那边怎么说?”赵琳问。
“老板说是’暂时调整’,”陈启明苦笑了一下,”但续约率掉了快二十个点,这不是’暂时’能解释的。”
“你的意思是……”
“我不知道。”陈启明摇了摇头,”可能没那么严重,但也可能——”他没有说完。
客厅里安静了一阵。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念念的房间里传来她均匀的呼吸声,细细的,软软的。
“你等我一下。”赵琳站起来,走进卧室,一会儿又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那是她用来记家庭收支的本子,封面是浅蓝色的,边角有些磨损。
她坐下来,翻到一页空白的纸上,拿起红笔开始写。
“咱们算一下,”赵琳说,”银行卡里的存款,加上账户的,一共多少?”
陈启明想了想,说:”卡里大概有十二万,账户里有二十一万左右。公积金账户里还有五万多。”
赵琳在本子上写下了这些数字。”加起来差不多三十八万。”
“嗯。”
“每个月的固定支出——房贷一万八,念念的粉纸尿裤加上早教班大概四千,物业水电两千,吃饭交通用大概五千。”赵琳一项一项地列着,红笔在纸上留下一行行清晰的数字,”加上你的社保公积金扣款,我的收入基本cover常开销,你的收入主要还房贷。如果……”
她没有说”如果你失业了”这几个字。
“如果只靠存款和我的工资,”赵琳换了一种说法,”房贷加上基本生活费,每个月至少两万一。三十八万的存款,大概能撑——”
“十八个月。”陈启明接过了她的话。这个数字他其实在地铁上就已经算过了。
十八个月。一年半。
赵琳把笔放下来,合上了本子。她没有安慰他说”不会那么糟的”或者”你想多了”——赵琳从来不说没有据的话,这是陈启明最欣赏她的地方,也是此刻最让他觉得安心的地方。
“十八个月够了,”赵琳说,声音很轻,但很稳,”不管发生什么,我们有十八个月的缓冲。这段时间足够你找到出路。”
陈启明看着她。落地灯的光打在赵琳脸上,她的五官在柔和的光线里显得比白天柔软了一些。她比他小一岁,每月工资八千块,但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他一直依赖却很少说出口的东西——一种踏实的、不慌不忙的力量。
“嗯,”他说,”十八个月,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阳台上。三月的深圳夜晚已经不冷了,空气里有一股湿润的草木气息。小区楼下的花园里,路灯照着几棵榕树,树冠黑黝黝的,像一团团静止的云。远处是宝安区密密麻麻的住宅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星星点点,每一扇亮着的窗户后面都是一个家,每个家里都有一个人在盘算着自己的子。
十八个月。
这个数字让他安心了一些——毕竟不是明天就揭不开锅了,还有时间,还有余地。但他心里也隐隐知道,十八个月并不是一个很长的时间。念念还不到三岁,等她上幼儿园又是一笔开销。房贷还有二十七年。而市场上正在发生的事情——宏昌砍价,辰曦自研,通驰直接走人——这不是一个公司、一个行业的波动,而是某种更深层的、结构性的变化。
虽然他说不清楚这种变化最终会走向哪里,但他能感觉到,它来了。
不是海啸那样轰然而至的,而是像涨一样,一波一波,无声无息,等你低头一看,水已经没到了脚踝。
他在阳台上站了大约十分钟,然后回到客厅。赵琳已经批完了作业,把那个浅蓝色的笔记本收进了抽屉里。她看了他一眼,说:”去洗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
陈启明洗了澡,躺在床上。赵琳在旁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念念的小床就在大床旁边,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圆圆的小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灭了。是银行APP的推送通知——”您的定期产品将于4月15到期,届时将自动赎回至活期账户”。
他看了一眼,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床头柜上。
十八个月。
他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不再想这些。窗外的城市在深夜里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的马路上偶尔传来一辆车驶过的声音。南山那边的写字楼大概还亮着灯,那些做AI的公司,那些正在用四个人、小半年、十三天颠覆一切的年轻人——他们大概还没下班。
但陈启明已经很累了。
唉,先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子总是要一天一天过的,就像房贷总是要一个月一个月还的。三十八万的存款,十八个月的缓冲——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至少,今晚可以安稳地睡一觉。
至于十八个月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