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灵魂挽歌事务所。
苏晚正在给一个精致的小骨灰盒刻字，门铃“叮咚”一声响起。
“晚姐！来活儿了！”林晓兴冲冲地跑进来，“而且还是个…emmm…很特殊的客户。”
“特殊？”苏晚放下刻刀，“怎么个特殊法？”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嘹亮的哭声：
“我的宝贝二哈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呢！妈妈还没来得及给你买最新款的小裙裙啊！”
苏晚：“…”
林晓：“…”
好家伙，这哭声比唢呐还带劲。
只见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中年女人踩着恨天高走进来，手里还抱着一个镶满水钻的宠物包。
“您好，请问是苏老师吗？”女人一边抹眼泪一边说，“我是网上预约的，我叫钱多多。”
钱多多…这名字很诚实。
“您好，我是苏晚。”苏晚起身迎接，“请问您的宠物是…”
“我的宝贝女儿！”钱多多小心翼翼地打开宠物包，露出里面一只…非常华丽的哈士奇。
是的，你没听错，华丽的哈士奇。
这只二哈身穿粉色蕾丝裙，头戴珍珠发箍，爪子上还涂着亮片指甲油，活脱脱一个贵族公主造型。
唯一的问题是…它已经死了。
“我的公主殿下！”钱多多抱着二哈痛哭流涕，“你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早上就…就…”
苏晚和林晓对视一眼。
这画面…有点冲击力。
“钱女士，请您先坐下，慢慢说。”苏晚倒了杯水递过去，“您的…公主殿下是怎么去世的？”
“我也不知道啊！”钱多多接过水杯，“昨天晚上公主还在看电视，今天早上我去叫它起床，就发现它躺在小床上不动了…”
“看电视？”林晓好奇地问，“哈士奇也看电视吗？”
“当然啦！”钱多多一脸认真，“我家公主最爱看《甄嬛传》，每次看到华妃死的时候都会嗷嗷叫，可有感情了！”
苏晚：“…”
这只二哈的精神世界也太丰富了。
“那…公主平时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疾病？”苏晚继续问。
“身体棒着呢！”钱多多擦擦眼泪，“每天早上瑜伽，下午SPA，晚上还要做美容，比我保养得都好！”
“瑜伽？”林晓震惊，“狗狗也做瑜伽？”
“那是！我家公主是高端狗狗，不能跟那些土狗比！”钱多多骄傲地说，“它还会弹钢琴呢！”
苏晚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冲击。
这年头，狗比人活得还精致？
“咳咳…那您希望我们为公主做什么服务呢？”苏晚努力保持专业。
“我想知道…”钱多多看着二哈，“公主有没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我想满足它最后的愿望…”
说着，钱多多又开始哭。
“好的，我试试看。”苏晚深吸一口气，蹲下身看着这只华丽的二哈。
激活灵语能力…
三秒后…
苏晚愣住了。
因为她听到了一个…非常欠揍的声音：
“哎呀妈呀，总算解脱了！”
苏晚：“？？？”
“那个粉毛怪天天给我化妆，我一个纯爷们儿天天穿裙子，我容易吗我！”
苏晚：“！！！”
这…这只二哈居然是雄的？！
而且听这语气…它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你是…公主殿下吗？”苏晚试探性地用意念问。
“公主你个大头鬼！”二哈的灵魂激动地说，“我叫大壮！正儿八经的东北纯爷们！”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穿裙子？”大壮的语气充满了怨念，“还不是那个粉毛怪！非说我是她女儿！天天给我化妆，我看宫斗剧，还让我学什么狗屁瑜伽！”
苏晚忍住笑：“那…你是怎么去世的？”
“嗨！”大壮叹了口气，“昨天晚上那个粉毛怪又我看《甄嬛传》，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想着装病…结果…”
“结果怎么了？”
“结果我演技太好了！”大壮欲哭无泪，“我假装心脏病发作，口吐白沫，四脚朝天…结果…结果我真的把自己演死了！”
苏晚：“!!!”
好家伙，这是什么离奇死法？
演技太好把自己演死了？
这二哈也太拼了吧！
“那你现在有什么心愿吗？”苏晚问。
“有！”大壮激动地说，“我要那个粉毛怪知道，我是个纯爷们！我不要穿裙子！我不要做美容！我要吃肉！我要看足球！我要当一条有尊严的狗！”
苏晚听完，心情复杂。
这只二哈的一生…也太悲催了。
一个东北纯爷们，被迫当了几年的“公主殿下”…
“好的，我会转达给您的主人。”苏晚安慰道。
“等等！”大壮突然说，“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那个粉毛怪的化妆品箱子里…藏着一张照片…”
“什么照片？”
“一个男人的照片…每次她以为我睡着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还会哭…”
苏晚皱眉：“男人？”
“对！而且我觉得…她把我当成了那个男人的替代品…”
“替代品？”
“对啊！”大壮愤愤不平，“她天天叫我’宝贝’，还说什么’妈妈永远爱你’，我怀疑她把我当成她失去的什么人了！”
苏晚心里一动。
难道钱多多把宠物当成了已故的亲人？
这在宠物心理学中叫做“情感投射”，很多失去重要人物的人会把情感转移到宠物身上…
“好的，我明白了。”苏晚点点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大壮豪爽地说，“终于有人知道我是纯爷们了！对了，你一定要告诉那个粉毛怪，别再给其他狗狗化妆了！这是虐待！”
“我会的。”苏晚忍着笑答应。
结束灵语能力，苏晚看向还在哭泣的钱多多。
“钱女士…公主殿下有话要对您说。”
“真的吗？”钱多多眼睛一亮，“我的宝贝女儿说什么了？”
“它说…”苏晚组织了一下语言，“它其实是个男孩子…它的名字叫大壮…”
“什么？！”钱多多震惊，“男…男孩子？”
“对。”苏晚点头，“而且它说…它不喜欢穿裙子和化妆…它希望您能把它当成一个帅气的男孩子来纪念…”
钱多多愣了半天，忽然哇地一声哭出来：
“我的大壮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以为你喜欢漂亮裙子…原来你一直不开心…”
苏晚：“…”
好吧，至少她接受了。
“还有…”苏晚犹豫了一下，“大壮说…您化妆品箱子里有一张照片…那是您很重要的人吗？”
钱多多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苏晚：“你…你怎么知道？”
“大壮告诉我的。”苏晚轻声说，“它说您经常对着那张照片哭…它很心疼您…”
钱多多沉默了很久，才小声说：
“那是…我的儿子…”
“儿子？”
“我的儿子…三年前出车祸去世了…只有25岁…”钱多多的声泪俱下，“他从小就很调皮，像只小狗一样到处乱跑…我…我把大壮买回来以后，总觉得它的眼神很像我儿子…”
苏晚明白了。
钱多多把对儿子的思念投射到了大壮身上，甚至把它当成了女儿来疼爱…
“大壮说…”苏晚继续传达，“它很感谢您的照顾…但它希望您能为了它…也为了您的儿子…好好生活下去…”
“我的儿子…和大壮…”钱多多抱着二哈，哭得更厉害了。
但这次的哭声里，多了一丝释然。
—
一小时后。
钱多多终于平静下来，选择了一个简单大方的骨灰盒。
“苏老师，谢谢您…”钱多多真诚地说，“我以后不会再给狗狗化妆了…也不会再逃避现实了…”
“不客气。”苏晚笑了笑，“大壮很爱您，您的儿子也一定希望您幸福。”
钱多多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等她走后，林晓忍不住笑出声：
“晚姐，这只二哈也太搞笑了！把自己演死了？”
“是啊。”苏晚也忍不住笑，“不过它虽然搞笑，但也很善良…明知道主人把它当成儿子的替代品，还是默默忍受了那么久…”
“说起来…”林晓想到什么，“你说钱多多以后还会养宠物吗？”
“会的。”苏晚肯定地说，“但这次她会把宠物当成宠物，而不是人的替代品。”
“那大壮的心愿算是完成了？”
“算是吧。”苏晚看向窗外，“至少它的真实身份被承认了…对一只狗来说，这就够了。”
就在这时，门铃又响了。
“咦？这么快又有客户？”林晓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抱着一只…穿着小西装的柯基。
“请问是苏老师吗？”男人严肃地说，“我是王总，我的宠物助理昨天去世了，我需要为它安排一场正式的葬礼…”
苏晚：“…”
林晓：“…”
宠物助理？！
这是什么作？
“王先生，请进…”苏晚扶额，“您慢慢说…”
看来今天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天。
先是公主殿下大壮，现在又来了宠物助理…
这些有钱人的脑回路，普通人真的理解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