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吸了一口气。
那是那晚我对他说的唯一一句话。
“若是王爷尽兴了,妾身便先告退了。”
魏寒昭的瞳孔一缩,甩开了我。
我被甩得撞在一旁的柱子上。
额头磕破了,温热的血流下来,流进眼睛里。
魏寒昭站在原地,口剧烈起伏。
他指着我,手指在发抖。
“滚!”
他咆哮道。
“给老子滚!看见你这副死人脸老子就恶心!”
我扶着柱子站稳。
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血。
“是。”
我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桌子被掀翻的巨响,还有魏寒昭歇斯底里的吼声。
“都看什么看!喝!接着喝!谁不喝谁就是看不起本王!”
那天晚上,我独自一人在偏院处理伤口。
沈禾清偷偷跑来看我。
她一边给我上药,一边掉眼泪。
“嫂子,你别怪我哥,他就是那个臭脾气,在战场上红了眼,回来还没缓过劲来……”
我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脖子上有一道青紫的掐痕。
“我不怪他。”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怪。那次宴会后,我和魏寒昭陷入了冷战。
或者说,是他单方面的挑衅。
他开始变本加厉地把各种女人带回府。
甚至让她们住在主院,和我只隔着一道墙。
半夜里,我也能听到那边的调笑声和丝竹声。
府里的下人开始怠慢我。
送来的饭菜是冷的。
炭火也总是缺斤少两。
我没有发作。
我依然每天按时起床,处理府中的账目,打理庶务。
只是,我不再去书房给他送参汤。
不再在他深夜归来时为他留灯。
不再在他衣衫不整时为他整理衣襟。
甚至连每月的初一十五,按例要同房的子,我也找借口推脱了。
魏寒昭很快就发现了我的变化。
那天早上,我正在偏厅用早膳。
魏寒昭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他一把掀翻了我的粥碗。
白粥洒了一地,冒着热气。
“柳月玉,你给老子摆脸色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放下筷子,掏出帕子擦了擦溅到手背上的米汤。
“王爷误会了,妾身不敢。”
“不敢?”
魏寒昭冷笑一声。
他弯下腰,近我的脸。
“昨晚老子回来,你为何不出来迎?”
“妾身睡着了。”
“前天老子带回来的那对姐妹花,你为何安排她们住进枕月阁?那是你的嫁妆院子!”
“王爷喜欢,便住了。不过是一处院子。”
“你!”
魏寒昭气结。
他想从我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嫉妒或者不满。
但他失望了。
我脸上只有平静。
那种让他抓狂的平静。
他直起身子,在屋子里转了两圈。
突然,他停下来,从怀里掏出一簪子。
那是前朝的古物,点翠金凤簪,价值连城。
他把簪子扔在桌上。
“红玉想要的。老子本来买了想送给她,但想了想,还是赏给你吧。”
他在观察我的反应。
这支簪子,是我曾在他出征前,无意中提起过喜欢的样式。
那时他说,等他回来,一定给我寻来。
如今他寻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