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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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镜破妄，万法归勤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石冲出小屋，和陈默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但心里那点沉甸甸的感觉，一模一样。
“陈大哥，你也感觉到了？”林石问。
陈默点头，就一个字：“劫。”
院子里其他人还在庆祝，闹哄哄的，没人注意他俩。
老杂役乙蹲在树荫下，抽着旱烟，眯着眼看过来：“感觉到了？”
陈默和林石都看向他。
老杂役乙敲了敲烟杆：“天道示警，不是小事。你们俩，一个是自真境，一个摸到了融虚的门槛，道心最真，感应也最灵。这天，要变了。”
“乙叔，到底会出啥事？”林石心里有点发毛。
老杂役乙吐了口烟：“旧道那帮人，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下次再来，就不是上门吵架那么简单了。”
陈默开口：“来硬的？”
“硬的不行，就来阴的。”老杂役乙说，“幻术、阵法、攻心。他们最擅长这个。”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脚步声很整齐，不像是来看热闹的散修。
众人安静下来，看向院门。
三个穿着不同颜色袍子的人走了进来。
一个紫袍，一个白袍，一个黑袍。
都是老头，胡子花白，但眼神很亮，身上灵气波动很强，比上次来那几个长老强得多。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个年轻弟子，个个低眉顺眼，手里捧着木盘，盘子上盖着红布。
领头的紫袍老头脸上堆着笑，朝院子里拱了拱手：“求真盟的诸位道友，老夫青云宗长老，紫云。这两位是白虹宗的白松长老，紫霄宗的黑岩长老。”
院子里没人接话。
大家都看着他们。
紫云长老也不尴尬，继续笑着说：“前几，门下弟子不懂事，冒犯了诸位，回去后已被严惩。今老夫三人联袂而来，一是赔罪，二是……想与诸位论道和解。”
“论道和解？”林石皱眉。
“正是。”白松长老接话，声音温和，“新旧两道，虽有分歧，但同属修仙一脉。一味对立，非长久之计。不如寻一处清静之地，坐下来，好好论一论这‘真假虚实’之道。若新道真如诸位所言，是通天正途，我等旧道宗门，也愿顺应天道，改弦更张。”
黑岩长老也点头：“不错。我三宗已在百里外的‘清心谷’设下论道台，备好清茶灵果，诚邀求真盟诸位道友，前往一叙。无论结果如何，只论道，不动武，以天道为鉴。”
这话说得漂亮。
院子里不少新来的修士，脸上露出意动的神色。
能跟旧道宗门平起平坐论道？这可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陈默没说话，看着那三个长老。
林石心里那点不安更重了。
他集中精神，运转明辨境。
去“感觉”。
紫云长老脸上的笑，很“标准”，但底下的气息……有点“冷”。
白松长老的温和，透着一股“刻意”。
黑岩长老话最少，但林石能感觉到，他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意。
“有诈。”林石低声对陈默说。
陈默点头：“知道。”
“那去不去？”林石问。
陈默沉默了几秒，说：“去。”
“为啥？”
“不去，他们会说我们心虚，新道不敢见光。”陈默说，“去了，才知道他们到底想嘛。”
老杂役乙在树荫下叹了口气：“鸿门宴啊。”
紫云长老见众人犹豫，又笑道：“诸位若是不放心，可多带些人。论道台就在清心谷，开阔之地，一目了然，绝无埋伏。我三宗以宗门声誉担保，只论道，不伤和气。”
话说到这份上，不去，反而显得小家子气。
陈默看向院子里众人：“明辨境以上的，自愿去。其他人，留守。”
最后，定了二十几个人。
陈默，林石，还有另外十几个已经踏入明辨境，或者摸到融虚门槛的修士。
都是求真盟现在的中坚。
出发前，老杂役乙把陈默和林石叫到一边，低声说：“记住，不管看见啥，听见啥，守住心里那面镜子。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陈默点头。
林石握了握拳头。
清心谷离勤行点不远，百里路，对修士来说，半个时辰就到。
山谷入口很窄，像一线天。
进去之后，豁然开朗。
一片平坦的草地，中间果然摆着一张石台，几张石凳，台上放着茶水果子。
四周静悄悄的，鸟叫都没有。
紫云长老三人引着陈默他们走到石台边，笑着说：“诸位请坐。论道，现在就可以开始。”
陈默没坐，他看了看四周，问：“就这儿？”
“就这儿。”白松长老微笑，“清静，正好论道。”
林石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这地方太静了。
静得不正常。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还是那片天空，光滑如镜。
但就在他抬头的瞬间，镜面深处，极其轻微地……又颤了一下。
像在催促：快走！
“不对！”林石大喊，“退！”
晚了。
紫云长老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他抬手，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印诀。
白松、黑岩同时动作。
三人齐声低喝：“阵起！”
“轰——！”
整个山谷，地面、天空、四周的山壁，同时亮起无数密密麻麻的银色符文！
光芒刺眼，瞬间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巨大的、倒扣的碗状光罩，把整个山谷彻底罩住！
天地变色。
刚才还晴朗的天空，瞬间变成一片混沌的灰白色。
草地、石台、树木……所有东西开始扭曲、变形。
“万幻迷尘阵！”黑岩长老的声音在光芒中回荡，带着冰冷的意，“此阵之中，虚实颠倒，真假难分！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真道’吧！”
光芒彻底吞没一切。
林石感觉眼前一花。
再睁开眼，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青云宗，杂役院。
三年前的杂役院。
天色阴沉，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赵虎，孙豹，钱彪。
他们穿着内门弟子的服饰，抱着胳膊，冷笑着看着他。
“林石，你个无灵的废物，也配站着？”赵虎走过来，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剧痛传来。
林石闷哼一声，弯下腰。
这痛感……太真实了。
“跪下！”孙豹按住他的肩膀。
“给虎哥磕头！”钱彪在后面踢他的腿弯。
林石咬牙，想运转灵气。
体内空空如也。
引气境的修为，没了。
明辨境的感觉，也没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手无缚鸡之力、任人欺辱的杂役。
“不……不对……”林石脑子里嗡嗡响，“这是幻境……是假的……”
“假的？”赵虎揪住他的头发，把他脸抬起来，狞笑，“你看看，这院子，这痛，这怕，哪点假了？你本来就是废物！什么新道，什么勤能补拙，都是骗你的！醒醒吧，废物就该待在泥里！”
林石看着赵虎那张扭曲的脸。
心里的恐惧，像水一样涌上来。
那是他埋藏最深的阴影。
就在这时，他口忽然一热。
不是真的热，是那种“感觉”上的热。
像有一面小小的、光滑的镜子，在心脏的位置，轻轻映了一下。
明辨境的感觉，回来了那么一丝。
虽然微弱，但足够让他“看”清楚。
眼前的赵虎，气息是“虚”的。
那狞笑底下的“恶意”，是阵法的力量模拟出来的，很“糙”，很“假”。
就像一张画皮。
“假的。”林石深吸一口气，直起身，看着赵虎，“你是假的。”
赵虎一愣。
林石抬手，不是去打他，而是集中那一点明辨境的感觉，像之前引导虚影一样，对着赵虎的“存在感”，轻轻一“推”。
赵虎的身影晃动了一下，像水纹一样散开，消失了。
孙豹、钱彪，杂役院，也跟着一起模糊、消散。
林石眼前一清。
他还在山谷里。
但周围已经彻底变了样。
没有草地，没有天空。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翻滚的灰雾。
灰雾里，传来各种声音。
惨叫，狂笑，哭泣，怒吼。
是其他陷入幻境的人。
林石看见不远处，一个中年修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嘴里喊着：“别我！我把功法都给你！都给你！”
另一个年轻修士对着空气疯狂挥剑，眼神惊恐：“滚开！你们这些心魔！滚开！”
更远的地方，陈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面前，浮现出另一幅景象。
那是勤行点，但是一片废墟。
素衣修士的尸体横七竖八，老槐树被劈成两半，天空中的镜面……碎了。
苏妄的身影背对着他，渐渐消散。
一个声音在陈默耳边低语：“看，这就是你坚持的真道。道主死了，镜子碎了，所有人都因你而死。你修的，是条死路。”
陈默握着拳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背后的铁锤虚影，明灭不定。
“陈大哥！”林石大喊，“那是假的！守住心！”
陈默猛地一震。
他抬头，看向那片废墟景象，眼神一点点恢复清明。
“假的。”陈默说，声音沙哑，但很稳，“我的道，不会碎。”
他背后的铁锤虚影，骤然凝实！
一股纯粹、坚定、不容置疑的“真我”气息，轰然爆发！
眼前的废墟景象，像玻璃一样，“咔嚓”一声，碎成无数片，消散在灰雾中。
陈默转头，看向林石，点了点头。
两人靠到一起。
“得把其他人叫醒。”林石说。
“嗯。”陈默看向灰雾深处，“但阵还没破。”
话音刚落，灰雾突然剧烈翻滚！
无数道灰色的、半透明的影子，从雾里钻出来，扑向还陷入幻境的修士！
那些影子没有实体，但爪子划过，直接在修士身上留下深深的血痕！
“幻象化刃！”陈默眼神一凝，“招来了！”
他一步踏出，铁锤虚影横扫，砸向一片影子。
影子被砸散，但很快又在灰雾中凝聚。
打不完。
林石看着扑向自己的几道影子，咬了咬牙。
融虚境……引虚为用……
这些影子，也是“虚”的！
他不再躲，反而集中精神，去“感觉”那些影子的轨迹，去“引导”它们周围那种“虚”的气息。
就像之前引导光斑和斧影。
一道影子扑到他面前。
林石没挡，身体微微一侧，同时调动灵气，对着影子扑来的方向，那一片“虚”的气息，轻轻一“带”。
影子的轨迹，偏了。
擦着他的衣角滑过去。
另一道影子从背后袭来。
林石甚至没回头，只是感知到那股“虚”的波动，灵气一引，一“拨”。
影子撞上了另一道影子，双双散开。
“有用！”林石心里一喜。
他身影开始在灰雾中穿梭，虚实变幻，那些幻象化刃的影子，竟然碰不到他！
陈默那边更猛，铁锤挥舞，真我气息震荡，靠近的影子直接被震碎，恢复得越来越慢。
其他醒过来的明辨境修士，看到林石和陈默的样子，也纷纷咬牙，各施手段。
有的大吼着“都是假的！”，硬扛着影子攻击，去摇醒还在幻境里的同伴。
有的学着林石，尝试去“扰”影子的轨迹。
虽然笨拙，但确实有效。
灰雾深处，传来一声惊疑。
“怎么可能……他们才修行多久……”
是紫云长老的声音。
“别管了！催动阵眼！全力镇！”黑岩长老的怒吼。
灰雾突然开始收缩，压力倍增。
那些影子变得更凝实，攻击更凌厉。
一个刚被摇醒的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几道影子贯穿，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不行！阵眼不破，我们耗不过！”陈默看向灰雾最浓的中心，“得有人进去！”
“我去。”林石说。
“你才融虚门槛。”陈默看他。
“我能引虚，在里面反而好走。”林石说，“你真我境，气息太强，一进去就会被盯死。”
陈默沉默了一秒，点头：“小心。”
林石深吸一口气，朝着灰雾最浓处冲去。
一路上，影子密密麻麻。
他不再躲，而是将明辨境和刚摸到边的融虚境力量催到极致。
看破虚妄，引导虚迹。
像一条滑溜的鱼，在影子的缝隙里穿行。
越往深处，压力越大。
灰雾浓得化不开，耳边全是各种恐怖的幻音。
“你不行……”
“放弃吧……”
“回头是岸……”
林石咬牙，心里就一个念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终于，他冲到了灰雾中心。
那里，悬浮着一面巨大的、不断旋转的灰色铜镜。
镜面上，映出紫云、白松、黑岩三个长老盘坐的身影，他们正全力向镜中灌注灵力。
阵眼！
林石想都没想，凝聚全身力气，一拳砸向镜面！
“嗡——！”
镜面剧烈震动，但没碎。
反而反弹回来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林石震飞出去！
“区区融虚门槛，也想破阵眼？”紫云长老的冷笑从镜中传来，“痴心妄想！”
林石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他看着那面镜子。
镜子是“虚”的，但也是阵法的核心，被三个长老的灵力灌注，变得极其“凝实”。
硬砸不行。
那……能不能“引”？
林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他再次冲上去，这次不是砸，而是把手贴在镜面上。
集中所有精神，去“感觉”镜面里那股流转的、庞大的灵力。
然后，尝试着……去“引导”它。
不是对抗，是像引导水流一样，让它“偏”一点。
镜面里的灵力流，微微一滞。
三个长老同时闷哼一声。
“他在扰阵眼！”白松长老惊呼。
“了他！”黑岩长老怒吼。
镜面中射出三道灰光，直刺林石！
林石想躲，但手还贴在镜面上，来不及。
就在灰光即将刺中他的瞬间。
山谷上空，那被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