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准备跟老婆大战三百回合的时候,我看到她心口多了一枚朱砂痣。
她羞涩地捂住胸口,脸颊绯红:
“是......是楼下那个开画室的张老师,他说我这里缺点韵味,就帮我点了一下。”
“哎呀,就是一种人体彩绘颜料,能维持好几周呢,他又没碰到我!”
“我们是纯洁的艺术交流,你别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揣测我们。”
我愣在原地,我家世代都是天师,那枚“朱砂痣”明明是用来标记炉鼎的“同心血煞”,以我之气运,养他人之命格。
“愣着干嘛?快来啊,人家等不及了!”
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我冷笑一声:
“行啊,我倒要看看,是我先精尽人亡,还是他先遭天谴暴毙!”
1
老婆云舒心口的朱砂痣,红得刺眼。
她见我迟迟不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耐烦。
“江辰,你到底行不行啊?每次都扫兴。”
她翻身下床,丝质睡裙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语气里满是嫌弃。
“人家张老师都说我气质独特,是他的灵感缪斯,怎么到你这就成了庸脂俗粉?”
我靠在床头,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到那枚朱砂痣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正缓缓钻入她的皮肤。
同心血煞,施咒者与炉鼎同心同命,共享气运。
炉鼎气运越强,施咒者得到的好处就越多。
而我,江辰,生来便是紫微斗数中的帝王之相,气运之盛,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平步青云。
楼下那个叫张青源的画师,好大的胃口。
“缪斯?”我吐出一口烟圈,“他给你画画,脱衣服吗?”
云舒的脸瞬间涨红。
“江辰!你思想怎么这么龌龊!我们是艺术!是柏拉图式的交流!”
“你一个倒腾破烂古董的,懂什么叫艺术?”
她口中倒腾破烂古董的工作,是我天师身份的伪装。
平日里替人看风水、解灾祸,用的都是古物法器,外人看来,可不就是个古董贩子。
“行,我不懂。”我掐灭了烟,
“既然是艺术,那你就好好当你的缪斯。”
“今晚我睡书房,就不打扰你们柏拉图了。”
我起身走向书房,云舒在我身后气得跺脚。
“江辰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冷暴力!”
我没理她。
关上书房门,我从一个老旧的木盒里取出一面布满裂纹的八卦镜。
镜面倒映出我的脸,眉心处一团金光若隐若现。
那是我的本命气运。
此刻,一缕极细的黑线正从金光中延伸出来,指向卧室的方向。
“想吸我的气运?”我对着镜子冷笑,“就怕你没这个命享。”
我咬破指尖,用血在黄符上迅速画下一道“逆转符”。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八卦镜中。
镜面上的裂纹,似乎又多了一丝。
这逆转符,不会破掉血煞,反而会把它加倍地送回去。
他吸我一分,就得还我十分。
我倒要看看,他那凡胎肉体,能承受得住我几分帝王气运的冲撞。
2
第二天一早,云舒容光焕发地从卧室出来。
她皮肤细腻得能掐出水,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媚意。
“哼,没了你,我睡得更香。”
她瞥了我一眼,得意地转了个圈,
“你看,我是不是变漂亮了?”
我点点头,“确实,气色不错。”
炉鼎初成,血煞会先用宿主的气运滋养炉鼎的肉身,让炉鼎看起来状态极佳,以换取更强的气运连接。
这是回光返照。
她得意地哼着歌进了洗手间。
很快,丈母娘的电话就打来了。
“江辰啊,小舒说你昨晚睡书房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丈母娘的语气带着责备。
“没有,妈,我赶个东西,怕吵到她。”
“那就好。”
丈母娘话锋一转,
“我跟你说,你们楼下那个张老师,真是有本事。我昨天碰到他,他还夸小舒有灵气呢。你啊,别整天捣鼓你那些坛坛罐罐,多跟人家艺术家学学,要有情趣!”
“你看你们结婚三年,还住在这个破两居室里。人家张老师的画室,比你家都大!”
我捏着手机,听着那头的数落。
“妈,我们挺好的。”
“好什么好!小舒跟着你就是受罪!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惹小舒不高兴,我就让她搬回来住!”
电话被啪地一声挂断。
我看向窗外,一缕灰黑色的气,正从楼下画室的方向,飘向我家丈母娘的住处。
血煞的影响,已经开始波及到云舒的至亲了。
下午,我下楼扔垃圾,正好碰见张青源。
他穿着一身亚麻质地的衣服,头发微长,确实有几分艺术家的颓废气质。
只是他眼窝深陷,脸色苍白得有些不正常。
看到我,他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是江先生啊,刚回来?”
“嗯。”
我平静地看着他。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眉心处停留了一瞬,眼神闪过一丝贪婪。
“江先生是做古董生意的吧?身上这股古气,很别致。”
他口中的古气,是我常年与法器打交道,身上沾染的灵气。
他一个半吊子术士,竟错把灵气当成了可以吸食的气运。
蠢得可笑。
“张老师过奖了,”
我微微一笑,“倒是张老师,印堂发黑,最近还是少走夜路为好。”
他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
“江先生真会开玩笑。我这是为艺术献身,熬夜创作罢了。”
“不像某些人,守着宝山而不自知。”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进了画室。
我看着他的背影,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虚浮,像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逆转符,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而云舒昨晚彻夜未归,想来是照顾张青源去了。
3
我去巡山,刚想下山,就看到山道上两个熟悉的身影。
几乎没有思考的时间,我立马隐入一旁的树林,
眼睁睁看着张青源搂着云舒的腰,两人亲密地说笑着。
“云舒,你看你老公就是小题大做,我们就是出来采风写生,他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就是,他根本不懂艺术,也不懂我。还是张老师你最懂我。”
云舒娇嗔的声音顺着风传来。
“昨天照顾了我一夜,辛苦你了。你看,有你在,我今天精神就好多了,连画笔都稳了。”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
我靠在树干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
结婚两年,我为了云舒,几乎放弃了家族的传承。
她喜欢浪漫,我就为她学调酒,学做西餐。
她喜欢旅游,我就放下手头所有事,陪她走遍世界。
朋友都笑话我是妻管严,是二十四孝老公。
我不是听不出他们语气里的嘲讽,可是为了云舒,我心甘情愿。
能让我深爱的女人开心,对我而言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是现在,我后悔了。
云舒,她根本不配我的爱。
脚步声忽然靠近,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是张青源。
他走到我藏身的树林边,对着里面,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我听。
“有些人啊,占着茅坑不拉屎。明明守着宝藏,却根本不懂得欣赏。”
“云舒这样的艺术品,就该配更懂她的人。”
“你说对吧,沈先生?”
张青源像是完全笃定我就在附近,他笑着说。
“没办法,谁让云舒的灵魂和我更契合呢。”
“你是不知道,当我的灵感和她的身体融为一体时,那滋味......”
贴脸的羞辱瞬间冲昏了我的头脑,我再也忍不住,猛地攥紧拳头,从树后冲了出来,一拳砸到了张青源的脸上!
“我让你懂!”
张青源被我打得踉跄着撞到一旁的树上,巨大的声响很快引来了云舒。
“怎么回事?张老师,你怎么了!”
我喘着粗气刚想跟张青源扭打在一起,云舒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在瞬间变得冰凉。
云舒跑过来,第一反应不是看我,而是紧张地扶起张青源。
她将张青源护在身后,劈头盖脸就是对我的指责。
“江辰你这个疯子,谁让你打张老师的!”
“你今天要是不给张老师道歉,这事没完!你简直不可理喻!”
在于云舒想要继续骂我之前,我涩声开口:“你要为了他,让我道歉?”
两年前,我在一次画展上对云舒一见钟情。
那时她还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模特,被客户刁难,被同行排挤。
是我动用我所有的资源和人脉,把她捧到了今天的位置。
是我把她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她光鲜亮丽的生活。
那个时候的云舒依偎在我怀里,满眼都是崇拜和爱意:“江辰,谢谢你,你就是我的英雄。”
“我爱你,我想嫁给你,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伤口似乎还在隐隐作痛,可我的心却早已麻木。
而现在,云舒却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说话真好笑,你凭什么打人?你打了人,难道不该道歉吗?”
“我最后说一遍,你立刻给张老师道歉,不然我们之间就真的完了!”
所有的力气像在瞬间被抽干。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我突然笑出了声。
我笑我蠢,笑我可怜,笑我满腔真情喂了狗!
“云舒,算了,别跟这种粗人一般见识。不懂艺术的人,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也挺可怜的。”
我抬起头,清楚地看到了张青源脸上得意的讥讽。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在这。
离开时,身后传来云舒安慰张青源的声音:“张老师你别生气,我回去就跟他好好谈谈,他就是太在乎我了......”
我扯了扯嘴角,心中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4
晚上,云舒竟然把张青源请回了家,美其名曰为了赔罪。
“江辰,快去做饭,张老师来我们家做客。”
她一副女主人的姿态,理所当然地指挥我。
张青源手里提着一瓶红酒,对我点头示意,眼神里却满是炫耀。
“江先生,不打扰吧?小舒非要请我来尝尝你的手艺。”
我系上围裙,一言不发地进了厨房。
饭桌上,云舒和张青源相谈甚欢,从梵高聊到毕加索,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我像个局外人,默默地吃饭。
“江辰,你怎么不说话?”
云舒终于注意到了我,语气带着不满。
张青源笑着打圆场,“小舒,别这么说。江先生是沉稳,不像我们搞艺术的,话多。”
他抿了口红酒,看向我,“说起来,我除了画画,对命理也略有研究。江先生,要不我给你看看?”
来了。
我放下筷子,“好啊,那就有劳张老师了。”
他装模作样地端详我的面相,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惋惜。
“江先生,你这命格,平平无奇啊。额窄面陷,典型的劳碌命,一辈子就是为别人做嫁衣。”
云舒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张青源继续说道:“不过你夫妻宫不错,娶了个好老婆。全靠你老婆的气运帮衬,不然你这几年,怕是要有大灾。”
他看向云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小舒啊,你就是他的贵人。”
云舒被哄得心花怒放,看我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怜悯。
“江辰,听到没,你以后可得对我好点。”
我看着张青源那张因为强行催动血煞而越发苍白的脸,笑了。
“张老师说的真准。”
“不过我也略懂一些皮毛,看张老师这面相,天庭饱满,本是富贵之相。只可惜,眼下乌云盖顶,怕是命里有劫,承受不住这泼天的富贵啊。”
“我劝你一句,不属于你的东西,最好别碰。否则,当心富贵变索命符。”
张青源的笑容僵在脸上。
云舒一拍桌子,“江辰!你怎么说话呢!张老师好心给你看相,你还咒人家!”
“我看你就是嫉妒!”
我们夫妻之间局势剑拔弩张,倒是张青源先发制人。
“看来是江先生不欢迎我,那我就不叨扰了,小舒,我就先离开了,别因为我,让你们夫妻不睦。”
张青源说完,便离开,云舒摔了筷子,忙着找外套,对我满脸不耐烦,
“你能不能别闹了!烦不烦?一天到晚就知道胡思乱想,一点不大度!”
她抬腿就向门外走。
我捏紧了拳头:“云舒,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真的完了!”
我厌恶这样的自己,明明被她伤得体无完肤,却还是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放就能放下的。
我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可云舒只是脚步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你跟张老师有什么可比性?”
我打开手机,却看到张青源最新的朋友圈。
照片里是一幅画的局部,画的是一枚点在心口的朱砂痣,背景是模糊的女性身体轮廓。
配文:【我的缪斯,我的新生。感谢你的奉献,让我枯萎的生命重新绽放。】
露骨的话语是明晃晃的挑衅。
怒火瞬间涌上我的大脑,我刚想打字开骂,就看到云舒在下方的最新评论。
【张老师你太会说了,能成为你的缪斯是我的荣幸!】
指尖一顿,双手无力地垂下。
这不是第一次云舒为了别的男人抛下我。
却是第一次,让我的心中只剩麻木。
5
第二天,张青源画室就出事了。
他准备用来参加画展的得意之作,一夜之间,画布中心裂开一道大口子,颜料也变得斑驳不堪,仿佛被泼了硫酸。
张青源看着毁掉的画,当场就崩溃了。
云舒知道后,二话不说,直接从我们俩的联名账户里,取了十万块钱,给张青源买了全新的顶级画具。
我收到银行短信的时候,正在为一个客户的老宅看风水。
晚上回到家,云舒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安慰张青源。
“张老师你别难过,画毁了可以再画,钱没了可以再赚,身体最重要......”
挂了电话,她看到我,脸上没有丝毫愧疚。
“钱我拿了。”她先发制人,“我们是夫妻,我的钱也是你的钱。张老师现在是特殊时期,我帮帮他怎么了?”
“那是我们准备换房子的钱。”我的声音很平静。
“房子以后可以再买!张老师的画展下周就要开始了!你懂不懂什么是轻重缓急?”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江辰,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你就这么见不得我跟别的男人好吗?你的心眼怎么比针还小!”
我看着她,忽然发现,她心口那枚朱砂痣,颜色变得更深了。
已经不是鲜红,而是带着一丝暗沉的紫红。
血煞在被逆转符强行催化,已经开始反噬炉鼎本身了。
而我,也感到一阵阵的疲惫。
逆转符同样在消耗我的精气。
这场拉锯战,比我想象的更凶险。
“随你吧。”我不想再跟她争吵,转身回了书房。
“江辰你给我站住!”云舒在我身后尖叫,“你又来这套!你以为你是谁!”
我没有回头。
我需要立刻打坐调息,稳固我自己的气运。
否则,还没等张青源暴毙,我先被吸干了。
或许,是真的时候放下了。
这份感情从始至终,好像都只有我一个人在苦苦支撑。
如今,我要亲手结束这一切。
2
6
张青源的画展,还是如期举行了。
地点就在我们小区楼下的会所里,规模不大,但来了不少人。
云舒作为张青源的“缪斯”,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站在他身边,言笑晏晏地招待着客人。
张青源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只是那份精神气,透着一股不正常的亢奋。
他当众宣布,今天画展的主题,就叫《云卷云舒》。
“我的灵感,全部来自于我身边这位美丽的小姐,云舒。”
他拿起话筒,深情地看着云舒。
“是她,让我枯竭的艺术生命,重新焕发了生机。”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目光在我们几个之间来回穿梭。
云舒的脸颊泛红,既羞涩又得意。
我端着一杯香槟,从人群中走出来。
“张老师,恭喜。”
看到我,张青源和云舒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你怎么来了?”云舒的语气不善。
“我来看看我老婆参与的作品,不行吗?”
我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身后那幅作为主展品的画上。
画上是一个女人的背影,身形和云舒一模一样,心口的位置,也点了一颗鲜红的朱砂痣。
“好画。”
我称赞道。
然后,我脚下一个不稳,手中的香槟不小心泼了出去。
金黄色的酒液,大部分都洒在了那幅画上。
“啊!”
全场哗然。
我手中的香槟杯里,融了一小撮我爷爷留下的涤尘灰。
涤尘灰,能洗去一切污秽邪气。
只见画上被酒液浸湿的地方,颜料迅速褪色,化开,扭曲成一团。
那女人的背影,仿佛变成了一个痛苦挣扎的恶鬼。
心口那颗朱砂痣,更是流淌出墨汁一样的黑色液体,触目惊心。
“我的画!”
张青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冲了过去。
他想用手去擦,可那黑色液体仿佛有生命一般,沾到他的手,就迅速蔓延开来。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狠狠甩在我脸上。
云舒双目赤红,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
“江辰!你就是个魔鬼!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你毁了他!你把他的一切都毁了!”
她当着所有邻居和客人的面,对我嘶吼。
7
“我们离婚!”
云舒的声音尖利,划破了会所里尴尬的寂静。
“江辰,我受够你了!我一天都忍不了你了!”
她像是豁出去了,指着我的脸,对所有人控诉。
“大家看到了吗?就是这个男人!他小肚鸡肠,善妒多疑!就因为张老师欣赏我,他就处心积虑地毁掉张老师的画展!”
“他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垃圾!”
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有同情,有鄙夷,也有看热闹的幸灾乐祸。
张青源瘫坐在他那副被毁掉的画面前,失魂落魄,嘴里喃喃自语。
云舒冲过去,将他扶起来,柔声安慰。
“张老师,你别怕,有我呢!这画他毁了,我让他赔!我让他跪下来给你道歉!”
她转过头,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我。
“江辰,你听到了吗?离婚!马上就离!”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张恶心的脸!”
她说完,就扶着摇摇欲坠的张青源,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了会所。
我站在原地,脸颊火辣辣地疼。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
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同心血煞,最忌讳炉鼎与施咒者物理距离过近,而与气运的源头,也就是我,彻底分离。
一旦离婚,我和云舒之间的因果联系就会被削弱。
没有我的气运作为屏障,逆转符的全部力量会瞬间反噬到张青源和云舒身上。
张青源会当场暴毙。
而云舒,就算不死,也会丢了半条命,从此痴痴傻傻,再无宁日。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不是为了挽回她,而是为了不让她死得这么惨。
我深吸一口气,追了出去。
在小区楼下,我拉住了云舒的胳膊。
“小舒,别走。”
我的声音有些沙哑。
云舒厌恶地甩开我的手,“滚开!别碰我!”
张青源靠在她身上,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病态的笑。
“江先生,强扭的瓜不甜。放手吧,给彼此留点体面。”
我没有看他,只是死死盯着云舒。
“小舒,我错了。我不该毁了他的画,我不该嫉妒。你别跟我离婚,好不好?”
我放下了所有的尊严,几乎是在乞求她。
云舒愣住了。
她大概从没见过我这么低声下气的样子。
她眼中的厌恶,慢慢变成了鄙夷和痛快。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江辰,你求我啊。你跪下来求我,说不定我能考虑一下。”
8
周围开始有邻居围观。
指指点点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江辰,你听到了吗?”云舒的声音里充满了报复的快感,“跪下。”
张青源在一旁,虚弱地咳嗽着,眼中却闪着得意。
我看着云舒那张因为得意而扭曲的脸,缓缓地,弯下了膝盖。
就在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
“噗——”
靠在云舒身上的张青源,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
血溅了云舒一身,也溅在了我即将跪下的地面上。
那血带着一股腥臭,落在地上,滋滋作响,仿佛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啊!”云舒尖叫着跳开,惊恐地看着自己白色裙子上的血迹。
张青源软软地倒了下去,浑身抽搐,眼睛翻白,口中吐着白沫。
“张老师!张老师你怎么了!”云舒慌了神,蹲下去想扶他。
我上前一步,将她拉开。
“别碰他!”
我的声音严厉,不容置喙。
云舒被我吓住,呆呆地看着我。
我脱下外套,盖在张青源身上,隔绝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黑气。
然后,我拨通了120。
“我错了,我不该跟他计较。”
我对上云舒惊疑不定的目光,继续扮演着我的角色,
“小舒,只要你不离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我会赔偿他的损失,我还会向他道歉。”
救护车很快就来了。
张青源被抬上担架,陷入了深度昏迷。
云舒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六神无主。
刚才那一幕,显然也吓到了她。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江辰,他......他到底怎么了?”
“不知道。”我摇摇头,一脸担忧,“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吧。”
我走上前,轻轻地帮她擦掉脸上的血迹。
“我们回家吧,你吓坏了。”
云舒没有反抗,失魂落魄地被我带回了家。
回到家,她把自己关在浴室里很久。
出来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我,第一次没有发火。
“江辰,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小声问,“你真的会赔钱,会道歉?”
“真的。”我点点头。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加鄙夷。
“好,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医院看张老师,当着他的面,给他道歉。”
“还有,他所有的医药费,那副画的损失,都由你来承担。”
“如果你做不到,我们立刻就去民政局。”
我看着她,心中一片冰冷。
到了这个时候,她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个差点害死她的男人。
“好,都依你。”
我的顺从,让她彻底放下了心防,也让她更加坚定了我是个可以随意拿捏的软蛋。
9
第二天,我和云舒去了医院。
张青源躺在病床上,形容枯槁,一夜之间,仿佛老了二十岁。
医生说他多器官衰竭,原因不明,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云舒看到他那个样子,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我站在病床前,按照云舒的要求,对着昏迷不醒的张青源,一字一句地道歉。
“张老师,对不起,我不该毁了你的画。”
“你的医药费和所有损失,我都会承担。”
云舒在一旁,用手机录下了全程。
她大概是想留着这个证据,以后随时可以拿出来羞辱我。
从医院出来,云舒的心情好了很多。
“算你识相。”她把手机收起来,
“钱你尽快转给我,我来处理。”
我没有异议,直接把卡里剩下的二十万,全部转给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云舒每天都去医院照顾张青源,对我则是不闻不问。
而我,则利用这段时间,在家中布下了一个巨大的聚灵阵。
我要把我失去的气运,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张青源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差。
云舒的情绪也越来越暴躁。
她开始失眠,脱发,皮肤变得暗黄粗糙。
心口那枚朱砂痣,已经完全变成了黑色,甚至开始溃烂,流出带着恶臭的脓水。
她用尽了各种昂贵的护肤品,都无济于事。
去医院检查,也查不出任何问题,医生只说是内分泌失调,让她放宽心。
她把这一切,都归咎于照顾张青源太累,以及对我越来越深的怨恨。
这天,丈母娘来了。
她看到云舒的样子,也吓了一跳。
“小舒你怎么回事?怎么几天不见,憔悴成这样了?”
云舒一看到她,就崩溃大哭。
“妈!都怪江辰!他就是个扫把星!自从他毁了张老师的画,我们就没一天好日子过!”
丈母娘看着女儿心疼得不行,转头就开始骂我。
“江辰你这个废物!你看你把小舒折磨成什么样了!”
“我早就说了,你配不上我们家小舒!”
她说着,忽然捂住心口,脸色发白,呼吸急促。
“妈!你怎么了!”云舒慌忙扶住她。
丈母娘摇着头,指着我的方向,眼神惊恐。
“他......他身后......”
她的话没说完,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10
家里乱成一团。
我把丈母娘送到医院,检查结果是急性心梗,需要马上手术。
云舒守在手术室外,哭得梨花带雨,看我的眼神,像是要吃了我。
“江辰!都是你!都是你害的!如果我妈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我平静地看着她,“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自己身体也很不舒服?”
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愤怒。
“你还敢咒我?!”
“你心口是不是很痛?晚上是不是总做噩梦?照镜子的时候,有没有觉得镜子里的人不是你自己?”我一连三问。
云舒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被人下了咒。”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心口那不是什么朱砂痣,而是同心血煞。那个张青源,不是在滋养你,而是在吸你的气运,你的命!”
“你胡说!”云舒尖叫起来,但声音里却带着颤抖。
“我胡说?”我冷笑一声,
“你以为他为什么会突然病危?因为他想吸的人是我。我的气运太强,他承受不住反噬,才会落得这个下场。”
“而你,作为炉鼎,你和你母亲,都受到了牵连。”
“不可能......不可能的......”
云舒失神地跌坐在长椅上,不停地摇头,
“张老师不是那样的人......你们都是骗子......”
手术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表情凝重。
“病人的情况很不好,手术虽然成功了,但她的求生意志很弱。你们家属,多陪陪她,说不定会有奇迹。”
云舒如遭雷击。
她猛地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领。
“救救我妈!江辰!你不是懂这些吗?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终于不再嘴硬了。
我却只是冷冷的看着她,心中觉得讽刺可笑。
云舒看我无动于衷的表情,
扑通一声,
她选择直接跪下来求我。
恐惧让她放弃自己的尊严。
明明之前还颐指气使让我下跪道歉的云舒,
现在就这样放下了她所有可笑的骄傲求我。
我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有办法。”
“但是,需要你配合。”
我带她回到家。
当着她的面,我打开了书房里那个从不让她进的暗格。
里面没有古董,只有一排排的灵位,和各种我看不懂的法器。
“我家,从我太爷爷的太爷爷那辈起,就是天师。”
我从供桌上取下一把桃木剑。
“张青源那种货色,给我提鞋都不配。”
“现在,把你的上衣脱了。”
云舒颤抖着,解开了衣服的扣子。
那枚黑色的痣,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周围的皮肤都变成了青紫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我拿出金针,蘸了朱砂,在她心口周围的几个穴位刺了下去。
每刺一下,云舒就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黑色的血液,顺着金针流了出来。
她心口的黑痣,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淡。
而我,则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强行破咒,对我也是巨大的消耗。
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11
我和云舒冲到阳台。
楼下的画室里,灯火通明。
一个人影,正疯狂地用脑袋撞着玻璃窗。
是张青源。
他不知什么时候从医院跑了出来,整个人状若疯癫。
“我的!都是我的!”
“气运!灵感!都是我的!”
他嘶吼着,撞碎了玻璃,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下。
砰的一声闷响。
一切都安静了。
云舒吓得瘫软在地。
我扶着墙,喘着粗气。
同心血煞,随着施咒者的死亡,彻底解除了。
云舒胸口的印记,也完全消失,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第二天,警察来了解情况。
张青源当场死亡。
调查后发现,他根本不是什么知名画家,只是一个屡屡碰壁的美术生。
警察在他的画室里,找到了一本破旧古书,上面记载的,正是各种阴邪的禁术。
他还用同样的手段,骗过好几个像云舒一样虚荣又无知的女人。
只是那些女人气运平平,他没捞到什么好处。
直到他遇见了云舒,并通过云舒,感知到了我身上庞大的气运。
贪婪,最终让他走上了绝路。
丈母娘脱离了危险,渐渐好了起来。
她好像不记得那天晕倒前发生的事情了,只是对我这个女婿,态度好了不少。
家里恢复了平静。
云舒变了很多,不再提什么艺术,也不再嫌弃我。
她开始学着做家务,学着关心我,小心翼翼地,试图弥补我们之间的裂痕。
一个月后,我收拾好了我的行李箱。
她堵在门口,红着眼圈。
“江辰,你要去哪里?”
“出差。”我淡淡地说。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着她,看着她心口那道永远无法磨灭的疤痕。
“不回来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信任,爱情,都是。
“江辰......”她哭着想拉我的手。
我退后一步,避开了。
“云舒,血煞的债,已经还清了。我们之间,两不相欠。”
我拉着行李箱,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再回头。
门在我身后关上,也关上了我们所有的过去。
后来在我游历各国,某次回家的时候听说,云舒和张青源的事情被媒体曝光,名声扫地,事业尽毁,甚至被追债。
而她的娘家嫌她丢人,不管她,云舒受不了刺激,选择了自行了断。
而这都已经与我无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