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茶凉,与君长诀

雨夜茶凉,与君长诀

作者:怼怼 分类:精品短篇 更新时间:2026-07-03 18:03:59
主角是江晚星沈知意的热门小说雨夜茶凉,与君长诀是作者怼怼所著。第1章六岁生日那天,爸爸送我的礼物却是一个不一样的小妈。和前面只知道温柔讨好我的女人们不同,她脾气火辣,刚进门就打翻了我的蛋糕。「你妈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蠢女人!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我和屿年早就双宿...

第1章

六岁生日那天,爸爸送我的礼物却是一个不一样的小妈。

和前面只知道温柔讨好我的女人们不同,她脾气火辣,刚进门就打翻了我的蛋糕。

「你妈就是个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蠢女人!要不是你这个拖油瓶,我和屿年早就双宿双飞了!」

我听不懂她的意思,只感到害怕,茫然地看向爸爸,谁知他却笑了。

「居然是个脾气火爆的小辣椒,有意思。」

为了逼走她,我泼了她一杯开水,

可下一秒,爸爸就生生掰断了我的两根手指,

我忍着剧痛大喊,

「妈妈说了,你这样抢别人爸爸的坏蛋就该烂掉,坏掉!!」

当晚,妈妈提着刀冲上二楼划花了江晚星的脸,

她哭了多久,妈妈就笑了多久,

「囡囡,妈妈给爸爸的一百次机会被用光了。」

1、

我陪着妈妈一夜没睡,她蜷缩在床上,身体不时颤抖。

我一遍遍唱着老师教我的童谣,直到天光大亮,她才在我怀里沉沉睡去。

爸爸脸色很难看地送医生出了门,坏女人的脸怕是治不好了,

知道爸爸不开心,我笨手笨脚地端了一杯牛奶过去。

「爸爸,你别生气了,喝牛奶。」

他看也没看,直接挥手打翻了我手里的杯子,

「都是你这个坏种,害了晚星。」

不是我坏,是那个江晚星,她才是破坏别人家庭的坏女人,

老师都讲过的知识,为什么爸爸就是看不明白。

玻璃碎了一地,温热的牛奶溅湿了我的裤腿。

我被吓得愣在原地,伸手去拽他的衣角,哭着道歉:

「爸爸,对不起,对不起......」

可爸爸却甩开手,力气大得把我甩了个趔趄,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楼梯的尖角划得我的胳膊血肉模糊,

我怕吵醒妈妈,死死捂住了嘴巴,不敢哭出声。

可妈妈还是冲了出来。

她把我紧紧护在怀里,和爸爸对峙,

「陆屿年,你是不是疯了,囡囡才六岁!」

「你别忘了!你今天的一切,是我陪着你刀山火海里厮杀出来的!谁给你胆子这样对囡囡」

我听不懂什么是厮杀,但爸爸难看的脸色,让我知道,

没有妈妈,就没有现在的他。

爸爸冷笑一声

「所以呢?你当年做那些,就是为了今天拿来威胁我,是吗?」

「知意,我从没想过让谁替代你,只是你要有容人之度。」

妈妈怒极反笑,手起刀落,匕首狠狠刺进了爸爸的肩膀。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爸爸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几步,

许久,竟叹了口气,

「她只是性格火爆了点。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抢了你的位置,这件事到此为止吧。」

「等我玩腻了,我就送她出国!」

妈妈却不依不饶,再次举起滴血的刀,抵在了爸爸的脖子上

「今天,你必须选!我们母女,还是那个贱人?」

「你别忘了,我可不是她那种娇滴滴的女人,我有的是能力,让你陆家血流成河!」

爸爸最恨被人威胁。

一瞬间,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我甚至没看清,他从哪儿也摸出了一把匕首,刀尖直指妈妈。

我脑子一空,猛地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拦在妈妈身前。

我大吼着给自己打气,

「不怕,囡囡不怕!我可以不要爸爸,但我不能没有妈妈!」

妈妈只有我了,我必须保护她。

冰冷的刀尖停在我眼前,几乎贴着我的睫毛。

最终,爸爸收了刀。

「陆屿年,那个贱人是不是怀孕了!」

爸爸眼中晦暗不明,「陆家,需要一个儿子!」

「哐当」一声,妈妈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我看不懂她此刻低垂的脸上是什么神情,有震惊,有悲哀,还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死寂。

再抬头时,她看着爸爸,轻声说:「陆屿年,你好样的。」

她牵起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抬头看着妈妈,冰凉的液体滴在我的手上。

这是我第一次,见妈妈哭。

2、

爸爸停了妈妈的卡,还停了我的钢琴课和芭蕾课来威胁妈妈低头

「妈妈,没关系的,我可以不上这些课,只要你开心就好。」

妈妈蹲下来,摸摸我的头:「囡囡乖,只是暂时的,我们娘俩的东西,谁也拿不走。」

可那个坏女人已经抢走了爸爸。

当晚,讨厌我的奶奶来了,

妈妈牵着我下楼时,奶奶横眉冷对,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摔,

「生不出儿子的东西!还有脸待在陆家!」

转头就对江晚星笑成了花,「晚星才是我们陆家的大功臣。」

妈妈牵着我目不斜视,走到沙发前坐下。

我的屁股刚要挨着沙发,爸爸突然一巴掌重重拍在茶几上,

「知意,你对妈是什么态度,都不知道问好吗!」

「砰」的一声巨响,吓得我腿一软,差点滑倒在地。

妈妈一把将我捞进怀里,抬脚就狠狠踹在玻璃茶几上。

「哗啦——」

玻璃桌子碎裂一地,

「既然不想要,那就别要了。」

讨厌奶奶被气得大口大口喘气,连声骂我和妈妈,

妈妈和爸爸四目相接,「陆屿年,我给你一个机会,我们离婚,囡囡归我!」

爸爸却笑了,笑意里满是嘲讽和占有,

「沈知意,你忘了吗?我们要生生世世纠缠!」

「我陆家的门,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江晚星主动端起一杯茶,「姐姐,我敬你一杯茶,以后我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妈妈大笑起来直接掀翻了茶盏,反手掏出一把枪,用丝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枪身。

江晚星被烫得红了眼眶,委屈地拉着爸爸「屿年,姐姐她......她这是在威胁我们。」

爸爸果然皱起了眉,厉声斥责妈妈:「沈知意,你别太过分!」

看着他们所有人都欺负妈妈,我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

「老师说了,现在是新社会,不允许纳妾!」

「奶奶,你既然这么喜欢给别人纳妾,那我也给爷爷再介绍一个漂亮奶奶,好不好?」

爸爸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龙头拐杖在地上砸得震天响:「你这个孽种!孽种!沈知意,你看看你把孩子教成什么样了!」

江晚星也跟着帮腔,「屿年,你看囡囡都被她妈妈带坏了,.」

话音未落,一把飞刀直直插在奶奶的龙头拐杖上。

妈妈冷笑:「老东西,嘴巴放干净点,不然下一次,这刀插的就是你的喉咙。」

江晚星吓得捂住了嘴,瑟缩着往爸爸身后躲。

「江晚星,看来你还没长记性,脸毁了,是不是舌头也不想要了?」

说着,她又是一刀甩出。

可这次,爸爸却闪身上前,徒手接住了刀刃。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沈知意,你真是够恶毒的!连孕妇都不放过!」

妈妈却笑了,声音低沉:「陆屿年,你是不是忘了......我可是喝着血长大的。说不定手起刀落就把她肚子剖开了。」

爸爸死死地盯着妈妈,手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你到底在发什么疯?以前我带人回来,你不是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怎么现在咄咄逼人成这样?」

我知道,是因为这个叫江晚星的女人不一样。

我记得爸爸以前带回来的那些女人。

穿红裙子的女人背地里说我是个贱种,就被爸爸当场泼了一脸热汤,连夜就赶出了陆家。

涂着大红唇的女人推了我一把,害我摔破了膝盖,爸爸直接打断了她一条腿,扔去了国外自生自灭。

更别提那些惹了妈妈的人,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我记忆中,爸爸是很爱妈妈的,佣人阿姨都说他为了妈妈曾经命悬一线,断过腿还中过弹。

老师也说,我的爸妈有着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

可爸爸对江晚星不一样,她笑眯眯地掀翻了我的蛋糕,奶油糊了我满脸。

爸爸却没有惩罚她,反而笑着说:「居然是个小辣椒,有个性。」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爸爸的天平已经彻底歪了。

妈妈没有回应爸爸的问题,

只是扯过衣袖,擦了擦溅到我鞋上的血迹,

「陆屿年,你别后悔,我可给过你离婚的机会了。」

3、

爸爸冷着脸,吩咐佣人去搬主卧里妈妈的东西。

江晚星咯咯地笑着,得意扬扬地指挥,「那个,还有那个,都给我扔出去!」

我眼睁睁地看着,妈妈的东西被一件一件搬出来。

去年生日,爸爸送给妈妈的红宝石钻戒被江晚星挑走了。

爸爸送妈妈的新婚礼物,世间仅有的暖玉枕头也被塞进了江晚星的怀里。

一件件,爸爸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稀世珍宝,此刻全都成了坏女人的东西。

江晚星的笑声一直没停过,咯咯的,像乌鸦叫。

而妈妈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我轻拍着妈妈的,知道那是妈妈不要了,如果妈妈还在意她绝不可能抢走。

爸爸见妈妈无动于衷,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下一秒,江晚星拿起一个檀木盒子,

我揉了揉眼睛,心脏猛地一紧,那是弟弟的家。

妈妈说过,弟弟是陨落的天使,只能住在这个小小的盒子里。

「这是什么?哦,是你那个早死的儿子啊。」

她轻佻地掂了掂,然后手一松,骨灰混着木屑,洒了一地。

我眨眼的瞬间,江晚星就抱着被妈妈折断的手腕,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沈知意!你疯了!」爸爸冲上前扶住了江晚星

妈妈像是没听见一般,用手一点一点,去拢地上的骨灰。

木屑扎进了她的指缝,她却恍若未闻,只是固执地,想将弟弟的骨灰与地上的污秽分离开。

江晚星尖着嗓子骂了起来,

「你这个夜店出来的烂货!贱人!你生的野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有那个死鬼儿子,我早就找人做了法,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妈妈的眼睛变得血红,锋利的尖端直指江晚星的肚子。

「我杀了你!」

「砰」的一声闷响。

爸爸抄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在了妈妈的额角。

她身形一晃,手中的刀偏离了方向。

周围的保镖呼啸而上,瞬间就把妈妈死死压在了地上,

她挣扎着,像一条离水的鱼,嚎啕大哭起来,

爸爸捡起地上的匕首,,噗嗤一声,插进了妈妈的肩头。

「沈知意,你别不知好歹!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孩子!」

我泪流满面,难道弟弟就不是爸爸的孩子了吗,

为什么坏女人毁了弟弟的家,爸爸都不生气。

「妈妈!」我哭喊着,手脚并用地想爬过去保护她。

保镖的手像铁钳,钳住了我的双臂。

妈妈转过头,眼里有泪,却扯出一个笑,「囡囡,别怕。」

血从她肩头汩汩流出,染红了白色的衣裙。

爸爸一把拔出匕首,拽着妈妈的头发,将她拖到了泳池边。

「扑通——」

水花四溅,妈妈被他一脚踹进了泳池。

「给晚星道歉,我就放你上来。」爸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妈妈浮出水面,呛了几口水,声音却依然清晰,「做梦。」

最亲的人,才知道刀子要往哪里捅最痛。

被死死按住的我,只能不停哀求爸爸,

「妈妈最怕水了!求求你爸爸,求求你放过妈妈!」

我很小的时候她就告诉我,有次为了救爸爸,

她被坏人拴住手脚在大海里漂了三天三夜,差点被鲨鱼吃了。

虽然最后成功等来了救援,救出了爸爸,

但从那以后,她就变得非常怕水,连洗澡都要开着浴室门。

而现在,爸爸却为了江晚星亲手把她推进了最深的恐惧里。

我看着妈妈在冰冷的池水里沉沉浮浮,哭得几乎上不来气。

我不懂妈妈嘴里的爱,

但这一刻,我为妈妈感到不值。

4、

我猛地挣脱了保镖的钳制,对着江晚星的小腿就狠狠咬了下去。

「啊!」她痛得尖叫出声。

下一秒,爸爸一脚就把我踹飞出去,

身后的花架轰然倒塌,砸得我眼冒金星,

可我顾不上疼,奋力地爬起来,捡起一根最粗的铁棍,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沈知意狠狠挥了过去!

她闷哼一声,膝盖一软,摔倒在地

妈妈也趁机从泳池边爬了上来,浑身湿透,肩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江晚星捂着肚子坐在沙发上哭得梨花带雨,

「屿年哥哥,我流血了,咱们的孩子......」

爸爸脸色大变,手忙脚乱地拨通电话,「医生!马上过来!快!」

他来回踱步,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催促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此刻的爸爸看着我们的眼神满是厌恶,「给晚星磕头道歉!今天孩子要是没了,你们都得赔上自己的命!」

保镖将我和妈妈俩按倒在地,一下又一下地磕头。

我的头晕的厉害,只听见妈妈不服输一句又一句地谩骂着。

直到医生赶来,再三确认江晚星和她肚子里的孩子都安然无事,

我和妈妈才被爸爸关进了二楼的客房。

妈妈和市长姨姨打了一通很长的电话,

我听到他们说,

爸爸已经在媒体上官宣了江晚星,是他的新太太。

为了庆祝他们即将到来的孩子,整个港城,会放三天的烟花。

他们的婚礼,定在一周之后。

窗外,「砰」的一声,一束烟花冲上夜空,骤然炸开。

绚烂的光透过玻璃,照亮了妈妈毫无血色的脸。

妈妈抚摸着我的脸,边笑边哭,「囡囡,这么热闹的场子,我们怎么能缺席呢?」

别墅上下有十几个保镖,可偏偏爸爸婚礼那天屋子空了,

妈妈带着我盛装打扮,大摇大摆地就出现在了爸爸的婚礼现场。

我们到的时候,沈知意正挽着她父亲的手。

她笑盈盈的,准备走向台上的爸爸。

「陆总结婚,怎么不通知自己的合法妻子呢?」

听到妈妈的声音,爸爸脸色骤变,扫视着本该在的保镖,

只可惜那些人对妈妈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沈知意露出一个嘲讽的笑直接和妈妈对上,

「怎么,你还敢带着这个小贱种来自取其辱?」

妈妈没说话,粲然一笑手腕一翻。

三把飞刀破空而去,直直插进她高耸的肚皮。

她瞪大双眼,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对上爸爸不可置信的目光,妈妈开口,

「我说过,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既然你不愿意离,那陆太太,永远只能是我!」

「疯子!你这个疯子!」爸爸嘶吼着,抽出腰间的枪对准妈妈,

「你去死!」

妈妈没有丝毫恐惧,脑袋顶上了爸爸的枪口,

「开枪啊!我们之间,没有离婚只有丧偶!」

第2章

5、

我的手直冒冷汗,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停地想,被子弹打穿是什么感觉?

是像被蜜蜂蜇一下,还是像被石头砸中?

会不会很疼?

可妈妈紧握着我的手给了我巨大的勇气。

我相信妈妈不会让我死。

果然下一秒,信誓旦旦举枪的爸爸疯狂地扣动扳机。

「咔嗒,咔嗒,咔嗒。」

清脆又空洞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没有枪响,没有火光,更没有子弹。

爸爸脸上的狰狞和疯狂,一寸寸凝固,碎裂,最后只剩下茫然。

妈妈仰起头,用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推开额前的枪,

「陆屿年,你真是个蠢货。」

「连真枪假枪都分不清楚。」

妈妈随意地挥了挥手。

一群陌生叔叔涌了进来,动作迅速地用担架抬走了还在地上呻吟的沈知意。

「别碰她!」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爸爸冲上前想阻拦,却被两个人死死压住肩膀,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放心。」

「我不会要她的命。毕竟,囡囡还看着呢。」

我仰起脸,脆生生地开口,「贱命一条,还是别脏了妈妈的手。」

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她揉了揉我的脑袋,「囡囡说得对。」

保镖上前,给妈妈和我各搬来一张椅子。妈妈拉着我坐下,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爸爸。

爸爸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他身后那些保镖,「你们......」

他环视一周,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李威叔叔往前走了一步,满脸嘲讽「陆总,我们认的从来不是你。」

「而是大小姐。」

他朝着妈妈的方向,微微颔首。

「没有大小姐,你什么都不是。」

「你一个真假枪都分不清的蠢货,要不是这些年大小姐在后面给你兜底,你早被人弄死八百回了,真是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周围的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

「陆总以为这些年的生意都是你谈下来的?以为港城这些人看得起的是你吗?」

「还有城西那块地,要不是大小姐提前打点,你连汤都喝不上。」

一句句指控像石头一样砸在爸爸身上。

爸爸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软下去,全靠保镖架着才没有滑到地上。

他好像终于认清了现实,下定了决心,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哀求的眼神看着妈妈。

「好,好!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公司给你,这些人给你,囡囡也留给你,财产全都给你!」

妈妈挑了挑眉,没说话。

爸爸突然跪行几步,声音嘶哑,「我只求你一件事,求你了,找人保住晚星肚子里的孩子!我检查过了,是个儿子,是个儿子啊!」

他说完就开始磕头,额头撞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我感觉妈妈握着我的手,骤然收紧,居高临下地走到瘫倒在地的爸爸面前

「你太抬举自己了。」

「你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再不济,你咔嚓一下死了,这些东西,也是留给我女儿的。」

爸爸突然喊道,「我可以签字!现在就签离婚协议!你想要什么条件我都答应!求你救救我儿子!」

妈妈挑眉笑了笑「我给过你机会的,现在太迟了。」

6、

妈妈挥了挥手,灯光暗了几分,屏幕上的画面亮起,投出一份盖着红章的诊断书。

「陆屿年先生,下腹部贯通伤,生育功能完全丧失。」

落款时间是四年前。

那时爸爸跟人火拼,混战中挨了刀,腹部被刺穿,差点没救回来。

「混战那次,有人捅了你一刀,记得吗?」

爸爸整个人僵住了。

「当时送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了,伤到要害,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所以这些年,我根本不担心你在外面弄出什么私生子来。」

谁能想到,沈知意胆大包天,竟然敢拿一个野种骗到爸爸头上。

他还傻傻地信了,当起了接盘侠,

我看着爸爸,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墙壁还白。

整个大厅,死一样寂静。

「这......这都是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奶奶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挤出一张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快步走过来。

「屿年他就是一时糊涂,被那个狐狸精给骗了!」

「你看,一家人嘛,有什么话好好说......」

人群里开始有人附和。

「对对对,都是自家人,没必要闹成这样。」

「陆总也是一时糊涂,知意你大度一点......」

爸爸也跟着开口,声音嘶哑。

「知意,我错了,都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我活该。」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我可以赎罪,你原谅我这一次......」

妈妈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擦着手里的枪。

冰凉的金属反射出冷光。

「老太太,以后这陆家,我来做主,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冰凉的枪械反射出冷光。

奶奶咽了咽口水,笑容更谄媚了几分。

「行,行!都听你的!这个家早该你来做主了!」

说完,她的目光立刻转向我,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

「哎哟,我的乖囡囡,真是越来越聪明漂亮了,跟你妈妈一模一样!」

「这孩子,从小就沉得住气,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料!」

自我有记忆起,她从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

嫌弃我是个女孩,骂我是赔钱货,怂恿爸爸早点生个儿子继承家业。

妈妈说得对,当你足够强,全世界都会对你和颜悦色。

要够强,连虚伪的温情都能轻易得到。

奶奶满脸堆笑地走到我面前,手忙脚乱地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个翠绿的镯子。

那镯子一看就价值不菲,水头极好。

她不由分说,把冰凉的镯子放在了我的手上,

「这是陆家传了三代的宝贝,今天就给囡囡戴上。」

「好孩子,真是奶奶的好孙女。」

然后,被人搀扶着,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宴会厅。

「啪」一声脆响,妈妈嫌弃地从我手里打翻了那个镯子。

翠绿的玉石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她掏出一方丝帕,仔仔细细擦拭着我的手腕,仿佛我刚刚碰了什么世界上最肮脏的东西。

「囡囡,不要什么脏东西都接。」

「你是陆家的掌权人。以后,什么好东西都会向着你来的。」

掌权人。这个词在我心底砸出一个沉闷的回响。

我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女儿,我是掌权人。

妈妈站起身,牵着我的手,吩咐保镖叔叔。

「把他吊到海里,漂个三天三夜。」

爸爸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沈知意!这样会死人的!」

妈妈的声音很是平淡,「当年我这样去救你,都没死。」

「你不是要赎罪吗?」

「我只是让你体会体会。」

话音落下,两个保镖叔叔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爸爸。

他剧烈地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哀嚎。

7、

三天后,爸爸被捞了上来。

我从房间的窗户远远地看见,他像一滩烂泥被丢在别墅门口,整个人都泡浮肿了,

嘴唇发紫,进气多出气少。

他被送进了客房,家庭医生进进出出,说是丢了半条命,高烧不退,一直在说胡话。

等他终于能下床走路,已经是又一个三天后。

他第一时间走到了主卧门口,习惯性地想按密码。

「滴——密码错误。」

他愣住了,又试了一次,还是错误。

管家李叔躬了躬身,「夫人吩咐了,您现在是家里的『客人』,您的房间在那边。」

李叔伸手指了指院子角落里那栋给访客住的小楼。

爸爸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想见见囡囡。」

管家低下头,「小姐正在上课,不想被打扰。」

我嘲讽地笑了笑一脚踢过去,沙袋都被踢出了一道裂口。

我透过窗户看见他落魄的背影。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动辄就掰断我手指的男人,现在像条被抛弃的狗。

从那天起,他开始笨拙地学着做一个父亲。

他开始给我买各种各样的东西,昂贵的娃娃,限量的乐高,

所有他认为我这个年纪会喜欢的东西,像垃圾一样堆在我的门外,我扭头就捐给了需要的人

他押上了他最后的筹码。

一架崭新的施坦威三角钢琴被搬进了阳光房,黑色的烤漆闪着昂贵的光。

他希冀的目光下,我把右手举到他面前,慢慢展开。

「我已经不喜欢这些了,我现在喜欢练散打。」

我指了指自己右手的中指和无名指关节,那里有两处几乎骨折恢复的凸起。

「因为妈妈说,只有自己够强,才不会被人折断手指。」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想起自己掰断我手指的事,

从那以后,每到阴雨天,我的手指都会隐隐作痛。

我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继续说。

「更何况......」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他脸上血色一寸寸褪尽的过程。

「被你折断手指之后,我再也弹不了钢琴了。」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花架,发出一声巨响。

他开始学着做家务。

我在楼上做作业时,听见楼下传来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在摔什么东西。

下楼一看,他正站在厨房里,围裙歪歪斜斜挂在身上,手忙脚乱地炒着菜。

油烟呛得他直咳嗽,脸上还沾了黑灰。

锅里的菜糊成一团,散发着焦味。

他看见我,眼睛亮了亮,「囡囡,爸爸给你做了西红柿炒蛋,你尝尝?」

我扫了一眼那盘黑不溜秋的东西,转身就走。

「我不吃垃圾。」

8、

出院后的沈知意没消停,居然闹上了电视,

「我和屿年是真心相爱的,我从没想过破坏他的家庭,可沈知意她......她太狠毒了......她容不下我的孩子......」

「我的宝宝才刚刚成形,就被她......」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凄惨的模样引得不少人开始同情。

舆论瞬间发酵,#陆氏总裁夫人恶毒#的词条开始攀升。

她对着无数个黑洞洞的镜头,控诉着妈妈的「恶毒」。

说妈妈用家世打压她,逼她流产,害她失去了一切。

我把牛奶杯捏得咯吱作响。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沈知意抽泣的声音和记者们此起彼伏的提问声。

妈妈坐在我对面,正用一把小小的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咖啡。

「妈妈,你为什么放过她!」

妈妈还没来得及接话,下一秒爸爸就出现了,

他面对着台下上百个镜头。

「关于沈知意女士的指控,我在这里做统一回应。」

「这是沈小姐的就诊记录,以及她委托他人伪造孕检报告的全部证据。」

闪光灯瞬间爆了,现场一片哗然。

「我此生唯一的妻子,只有沈知意。过去是我混账昏了头,以后我愿意用余生赎罪。」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才淡淡地开口。

「妈妈才不会放过江晚星呢。」

第二天助理阿姨幸灾乐祸的声音从电话听筒里传出来,

「沈知意的料,铺天盖地都是!」

「她和好几个男人的私密照!我的天,那尺度......现在网上都说她早就是个外围了!」

「还有人扒出来她大学的时候就插足过自己导师的婚姻,把人家原配气到住院。黑料一箩筐!」

「她完了!这次是彻底完了!名声臭得跟过街老鼠一样!」

我站在旁边,听得一知半解。

我不懂什么是私密照,也不懂什么是外围。

但我知道她一定很惨,

因为妈妈笑了,眉眼弯弯,像个月牙。

爸爸变得一无所有后,开始卑微地讨好妈妈,

他开始学着妈妈的喜好,每天清晨为她煮好咖啡,熨烫好她要穿的套装,像个最忠诚的仆人,站在门口等她出门。

可妈妈只是目不斜视地走过,接过助理递来的车钥匙,绝尘而去

有时候下着雨,他就撑着一把伞,孤零零地站在大楼门口,身影萧瑟。

一如当年,妈妈无数次等他的模样。

但妈妈的车只会从他面前疾驰而过,溅他一身泥水。

「知意,我炖了你最喜欢的菌菇汤,尝一点好吗?」他端着汤碗,小心翼翼地走到妈妈面前。

妈妈翻着手里的财经杂志,头也不抬,「倒了。」

他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端着汤碗的手微微颤抖。

这样的日子,仅仅过了半个月。

半个月的视而不见,半个月的冷言冷语,半个月的无望等待。

终于,在他又一次被妈妈的车溅了一身泥水,狼狈地回到家后,他崩溃了。

他红着眼,堵在刚进门的妈妈面前,声音沙哑又绝望,「沈知意,你到底想怎么样?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还要我怎么做?你能不能......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妈妈终于停下脚步,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他。

「才半个月,你就受不了了?」

他猛地一怔。妈妈看着他,一字一句,

「陆屿年,你现在过的每一天,都是我过去五年里,日日夜夜都在经历的绝望。」

「我的五年,你的半个月,你觉得公平吗?」

9、

爸爸终于消停了,再也不在我和妈妈面前乱晃,

直到有一天,助理阿姨慌慌张张地冲进家门。

「夫人!出事了!陈家的人回来了!」

「他在各种场合放话,说当年的账还没算完,陆家欠陈家的,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妈妈皱了皱眉,几个电话安排后,就带我出门去参加一场儿童画展。

地下车库里,妈妈牵着我的手,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冷清

突然,一辆黑色的轿车疯了似的冲过来,一个急刹车甩尾,横着挡在我们面前。

车门打开,是满脸焦急的爸爸。

「知意!快带囡囡上我的车!快走!」他冲过来,想拉妈妈的手,却被妈妈厌恶地甩开。

「陆屿年,你又想玩什么把戏?」

「不是,是陈竞!他回来了!他要报复我,他的目标是你们!」

「你不要命了吗?!当年咱们做的事儿,陈家人全记着!他们现在回来就是要报复,你和囡囡不能留在这里!」

妈妈脸上满是讥诮,正要开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我们身后传来,灼热的气浪猛地将我们掀翻在地。

世界安静了几秒,然后是刺鼻的硝烟和尘土味。

妈妈紧紧地把我护在怀里,一块着火的天花板掉了下来,直直朝着我们砸过来。

我吓得闭上了眼,再睁眼时发现,是他替我们挡下了一击,

血从他的身下,一滩一滩地蔓延开,染红了妈妈的白色外套。

爸爸的眼皮艰难地动了动,他想抬手,却连一丝力气都没有。

他的目光越过妈妈,落在我脸上,然后又费力地转回到妈妈脸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知意,这次......你和囡囡,都自由了......」

「下辈子,别再遇见我。」

他的手抬起来一点,想去擦妈妈脸上的灰,但最终还是无力地垂了下去。

爸爸的葬礼很隆重。

奶奶哭晕过去好几次,被几个阿姨搀扶着。

来来往往的叔叔阿姨都穿着黑衣服,走到妈妈面前,说着「节哀」。

妈妈只是微微点头,表情很淡,一滴眼泪都没有。

哀乐在空旷的礼堂里回响,听得人心烦。

她忽然低下头,在我耳边问我。

「囡囡,告诉妈妈,这世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回握住她的手,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是权力。」

我不要宠爱,我不要听话,更不要循规蹈矩。

那些东西太脆弱了,一阵风就能吹走。

我要将权力紧紧握在手中,让世界的美好都向我涌来,让所有的不堪都对我俯首称臣。

就像妈妈做得那样。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有些刺眼。

妈妈替我挡了一下。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放下了一个很重的包袱。

「丧偶也好。」

「也不算是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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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茶凉,与君长诀》章节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