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妈六十大寿的前一天,我陪她烫完头发回来的路上,遭遇了重大车祸。
许如倩得知此事后,撂下一切工作,花重金请来最好的医疗团队替我们母子二人救治。
昏迷前,看着她跑前跑后,满目焦急,心头只觉得娶妻如此,是我一生的幸事。
再睁眼时,天已黑透。
正当我掀开被子想下床时,却听到走廊外传来刻意压低的声音。
“许总,如果尽力医治,您的婆婆是可以救活的,您为何要放弃呢?她可是您丈夫唯一的亲人啊!”
“老家伙跟踪我,又说明天生日宴要公布一件大事,我看她就是要当众拆穿我跟林枫的事,死了才正好!”
“可您丈夫要是知道,该多难过啊。”
“只要你我不说,谁会知道!我答应过林枫,这辈子只给他一个人生孩子,以后老家伙不在了,就再也没人催我和江知生孩子了!”
1
原来我引以为傲的婚姻竟是包着糖衣的毒药。
想到妈妈拼死挡在方向盘前的场景,我紧紧握住了拳头。
走廊里的对话还在继续,我慌忙拿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许如倩说:“方医生,听说你正在研发给男人绝育的药,正好没有人可以试验,不如给我试试吧!”
医生震惊的拔高了嗓门。
“不是吧,许总,您这是要给江先生吃绝育药?老太太已经没了,您给他用了药,以后江先生可就再也不会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嘘,你小声点,我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答应过林枫,生完思许后不会再给江知生孩子的,他不吃药,难道让我绝么?我可是还要再给思许生个妹妹的。”
医生没再说话,沉沉的叹了口气。
“许总,别怪我没提醒您,这个药是特殊原料制成的,吃下肚就再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许如倩轻松地应道:“我不会反悔的,当年是我赌气嫁了江知,害林枫得了抑郁症,现在知道他那么爱我,我不能再负他一次。”
可能是看到医生还在犹豫,许如倩又笑着说:“哎呀,放心吧,我以后会好好补偿江知的,赶紧给我取药去吧!”
很快,走廊里响起了脚步离开的声音,门把手也在被拧动。
我赶紧关掉手机躺进被窝装睡,却又听到一阵铃声响起。
虽然隔着门,但寂静的病房里还是传入令人汗毛倒立的声音。
“许总,您交代的事儿我可都办好了,货车只管朝着老太太那边撞,您爱人没受啥重伤哈!”
“咱这技术可不是吹得,嘿嘿嘿,剩下的尾款,您看是不是...”
“剩下的五十万,我马上打给你,你也要时刻管好自己的嘴,不然咱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许如倩挂断电话,又在门口停留了一会儿,想来是在给货车司机转款。
心痛到极致的时候是没有眼泪可以流出的。
我死死咬住被子,整个人都在抖。
许如倩为了防止我妈在生日宴上说出她和林枫的奸情,竟买通货车司机撞死了她。
那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蓄意的谋杀!
我的妈妈,明明把许如倩当女儿一样疼,从没有大声跟她说过话,她怎么能这样下狠手。
明天就是她六十岁的生日啊。
两个月前,她就开始准备了,今天还喊我给她参谋,特意去烫染了新发型。
可惜,她永远停留在了五十九岁的最后一天。
捂着刺痛不已的心口,我大口喘着粗气。
门把再次转动,我用被子挡住嘴巴,慌忙闭上了眼睛。
许如倩的气息来到病床前,温热的手轻轻碰了碰我的额头。
见我没有反应,替我掖了掖被角后又再次出了门。
走廊里是她跟林枫打视频的欢喜笑声。
我妈才刚死,她怎么笑得出来...
也对,刽子手是没有心的。
2
等许如倩心情颇好的再次进入病房时,我已经悠悠“转醒”了。
“老婆,妈怎么样了?”
我主动发问,期望能在她脸上能看到愧疚和不安。
许如倩瞬间收起嘴角的笑意,转做哀伤不已的神色。
“老公,妈...没挺过去,已经没了..”
“太平间太冷,我怕妈觉得太阴寒,已经替她联系好了殡仪馆和墓地。”
若不是才听到真相,我差点要被她这发红的眼眶和虚伪的哀痛骗过去。
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流泪了。
我抱着被子失声痛哭。
为我的妈妈,也为我自己。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老天要这样惩罚我们!
许如倩看我太伤心,主动上来抱着我,声音一度哽咽。
“老公,人死不能复生,你以后还有我,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定会让妈在天上安心。”
正在这时,医生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只把三片白色的药丸交给了许如倩。
刚刚还在痛苦的她,转身便拿起水杯捧到我跟前。
“老公,我也跟你一样难受,但身体才是本钱,这是防止脑震荡的药,你赶紧吃了吧。”
许如倩的脸上丝毫没有心虚亦或是不忍。
她满目柔情的看着我,眼底只有浓浓的关怀...和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急迫。
我默默推开她的手,缓缓摇头。
“我不想吃。”
她可以跟林枫生下林思许,还要再给他生个妹妹。
而我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难道真的要断送掉我做爸爸的资格才肯罢休吗?
许如倩脸上的关怀有些松动,急迫的神色露出更多,但还是忍着温声劝我。
“妈已经去了,你要是再出事,我可该怎么办?”
“虽然你没有重伤,但头部还是受到了磕碰,不吃药会引发后遗症的。”
说着,不管我愿不愿意,许如倩都坚持着把药喂到了我嘴里,并拿着水杯往我嘴里灌水。
她灌的又急又猛,水顺着嘴角流下。
匆匆咽下三颗药,我心头最后的期许和爱意也都全部消失。
等去看过妈妈最后一眼,我跟许如倩回到了病房,一直等她没有防备的彻底睡着,我才拿起手机。
把录音备份后,我又给远在广州的大学同学发了条消息。
“入股的事,我同意了,咱们三天后见。”
想了想,我又添了一句:“用你的关系,帮我查一下这个人。”
看着熟睡在另一张床上的许如倩,只觉得无比陌生。
六年了,我不知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望着她床头柜上正在充电的手机,我悄悄拔了电源。
为了表示彼此的忠诚,我们从来不在手机上设防。
很多时候,她明明跟我在一起却总是心不在焉,或者去趟卫生间都要半个小时,更别提经常出差见不到人。
其实过往种种都有迹可循,只是我太相信她,从未起疑过。
现在拿着她的手机,我输入林枫的生日,果然顺利进入另一个系统。
3
一家三口的照片印在屏幕壁纸上,深深地刺痛了我的眼。
许如倩依偎在林枫的臂弯内,她怀里抱着的孩子,正是刚出生时的林思许。
微信里也只有林枫和林思许以及名叫“love.love.love”的三人群。
翻着他们亲密的对话和那些照片视频,我的心变得更硬更冷。
六年前我娶了许如倩,一开始她对我还算是热情。
九个月后随着她出了趟差回来,一切就都变了。
她常常以累为由拒绝我碰她,如果真的要同房,她也总是要求我必须采用措施。
可那之前,我们明明说好要备孕的。
她说未来五年要把重心放在工作上,生孩子太耽误事,我就没有勉强她。
又过了半年,她突然说要去三亚总部培训四个月。
想来那时候她已经怀了孕,说是去培训,实则是去生林思许。
她一直很瘦,只要衣着稍稍注意点,孕肚根本不明显,况且她还时常刻意避开我回娘家。
岳母也总是打着各种幌子帮着欺瞒,我又没经验,便没有多怀疑。
现在看来,她不是不想生孩子。
她只是不想跟我生孩子罢了。
对话框里,许如倩有着数不尽的温柔。
她会每天都给林思许和林枫发消息,问他们的饮食起居。
也会精心选出约会的地点,还会给孩子准备各种礼物和衣服。
这些嘘寒问暖都是我不曾得到过的。
许如倩总是以忙为借口。
我只要多说两句,她就不耐烦的回我:“你一个男人怎么那么婆妈!”
我妈也总劝我,说专注事业的女人才是最难得的,要我不要给她拖后腿,还说她忙也是为了我们这个小家。
慢慢的,我跟自己和解,去体谅许如倩口里的忙碌和出差。
却不想,我的信任和宽容,换来的是背叛和死亡。
第二日,许如倩继续以忙为由离开了医院,我自己打车去了殡仪馆。
捧着骨灰盒回到家的时候,一切都还是我离开前的样子。
妈妈的手机被撞得稀碎,我用电脑登录她的云盘。
翻着里面的照片,我想找到许如倩口中所说的“跟踪”证据。
翻了许久,我才看到一张拍着第一人民医院问诊大楼的照片里,有个背影跟许如倩很像的女人抱着孩子的照片。
只此一张而已,其他照片都是某些地点还有妈妈好友的单人照,也有不少我跟许如倩的合照。
感觉到丝丝不对劲,我慌忙跑进妈妈的卧房,在她的床头柜里发现了一个新买的日记本。
翻开首页,里面夹着的是几张不同时间看诊的的病历单。
“阿尔兹海默症”字眼迅速闯入我眼帘。
眼泪不知不觉的落在笔记本上,我竟不知,妈妈已经病了这么久。
她在日记本上写着各种密码,还有零碎留言。
“脑子越来不清醒了,今天突然就忘了自己要去哪家医院,还好我拍了照片。”
“倩倩叫许如倩,是我的儿媳妇,她总是很忙,今天难得不加班,我要给她包饺子,她喜欢芹菜猪肉馅的。”
“江知是我的儿子,他很孝顺也很善良,现在我的病越来越控制不住啦,万一哪天走丢了,岂不是更添麻烦,还是在生日宴上告诉大家吧。”
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许如倩口中所谓的“跟踪”就是我妈怕忘了医院的名字,所以趁着清醒的时候拍照记录。
她根本就是无意拍到了一个模糊的背影而已啊。
还有我妈说的公布一件大事,也只是想跟大家坦白病情。
我的妈妈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因为莫须有的猜疑而被撞死。
抱着日记本,我缩在床边,嚎啕大哭了起来。
等到夜半时分,许如倩还没有回来,只有手机上发来不走心的一句解释。
“江知,我今天加个班,明天一早我会准时去参加葬礼。”
熄灭手机后,我又鬼使神差般的点开了微博。
林枫的小号,果然发了几张暧昧不已的照片。
许如倩没有露脸,却戴着我给她买的婚戒搂着林枫的脖子亲吻,配文是:
“如姐就是这么霸道,不仅只给我生孩子,还要紧紧的抓着我不放。”
所以...
哪怕我妈今天火化。
哪怕我心痛难耐。
她也不肯留下一刻。
躺在妈妈的床上,我抱着她用过的抱枕,眼泪一滴接一滴的落下。
晨起后,我在打印机里拿起凌晨打印的离婚协议,果决的签上了“江知”二字。
2
4
我早早来到葬礼现场,因为准备的比较仓促,我妈又喜欢清静,所以只叫来了几个亲友。
最后到的是许如倩的车。
随着岳母下车,后面竟然还跟着一个林枫。
他搀着岳母,一路上亲密无间的低声说话,脸上带着跟葬礼完全不匹配的笑意。
见到我,许如倩毫不心虚的解释道:“林枫知道妈的事后,心里很哀痛,就想跟我们一起来送送她。”
哀痛?
哀痛会笑着来吗?
我没有理会许如倩,直接说:“我妈的葬礼,不欢迎闲杂人等。”
林枫脸色瞬间变得难堪,他垂着眼,一副格外委屈的样子,“如倩,我还是走吧。”
许如倩当即露出心疼的神色,她一边拉住林枫,一边嫌弃的瞪了我一眼。
“江知,人家来送送妈,你什么态度!”
岳母也很不爽的盯着我。
“江知,你妈妈去世了,又不是林枫的错,他来是好意,你这样不识好歹,外人看了只觉得你妈妈没有教好你,这么没教养!”
许如倩跟着说:“对啊,这可是妈的葬礼,你不要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就乱发脾气。”
说完,她无视我的阻拦,一手搀着岳母,一手拉着林枫,高调的从我面前走过。
步上台阶前,林枫回头与我对视,露出一丝玩味儿的笑。
他就是故意来恶心我。
其实,只要许如倩不想他来,严词拒绝掉,他也未必非要来。
不过是许如倩觉得无所谓罢了。
办完葬礼后,已经是正午十分,岳母说我今天态度不好,惹人笑话,非要让我跟他们一起去吃饭,算是赔礼道歉。
想到明天午间的飞机,我忍着不适跟他们一起上了车。
许如倩定的是一家泰式餐厅。
点餐的时候,她连菜单都没有递给我,只一味地说:
“妈喜欢吃咖喱虾和虾酱通菜,林枫喜欢青柠鲈鱼和炭烤猪颈肉,再加一个椰子鸡汤和招牌炒粉。”
当服务员问起我时,她才有些尴尬的随便指着一个芒果鸡肉卷和芒果糯米糍说:“还有这两个。”
我黯然的笑了笑。
她记得所有人的口味,唯独不记得我吃不了海鲜,更吃不了芒果。
这两样东西,我过敏严重,从来都不会碰。
饭桌上,许如倩不断地给岳母和林枫夹菜,宛如一家人。
她看我不吃菜,好心的夹了虾和芒果鸡肉卷。
“江知,你尝尝这两个特色菜。”
见我没动,她放下筷子冷了脸色:“你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难熬的一顿饭结束后,岳母有事走了,我也没多留。
只是临上车时突然发现外套落在了包间里,又匆匆折回去取。
此刻,许如倩正坐在林枫的腿上解他的衬衣扣子,口中念念有词。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谁知道江知突然发什么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给你难堪。”
“你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一想到让你在外面独自带着思许这么多年,我就觉得愧疚。”
“林枫,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还要给你再生一个女儿。”
“江知吃了绝育药,老家伙也不在了,以后我只跟你做,好不好?”
林枫回她的是激烈的吻。
看着他们坐在一起起伏的身影,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妈下葬的日子,他们竟这样迫不及待的发情。
真是连畜生都不如,简直是毒妇。
我怒骂一声,转身离开。
晚上,许如倩依旧没回家,这回的借口比较高级。
她给我发来一张酒店三十周年庆典的入场函,时间是明天中午十二点整。
她说要加班,还要带我一起参会,甚至帮我选好了衣橱里的西装和领带。
可我已经不稀罕了。
第二天一早,我喊来了跑腿,把离婚协议书和U盘还有几张照片装到文件袋里交了出去。
回头望着昔日的家,我心头平静的锁上了门。
两个小时后,许如倩在车里亲吻了林枫。
“你先拿着入场函进去,我要去趟后台办公室。”
她本就是酒店投资人,也是公关部经理,下了车后就跟林枫分开上了楼。
抵达办公室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十一点五十六分,许如倩不耐烦的拨通了丈夫的手机号。
电话那头不断地传来忙音。
她心头莫名慌乱,要知道,江知从来不会迟到,更不会联系不上。
外面的宴会厅里已经响起了即将开场的音乐声。
许如倩更是着急的再次拨打电话,她的助理却慌张的跑了进来:
“许总,江先生让跑腿送来了离婚协议书!”
5
“离婚协议书?你在开什么玩笑!”
许如倩明明是在斥责助理,手却不由得接过文件袋,细看之,还在微微发抖。
她慌忙将文件袋打开,一股脑的到处里面的所有东西。
望着离婚协议书上果决的签名,许如倩呆愣在了原地。
好半天才记起点开微信查看,却发现最近这两天,她发的任何消息,江知都只是回“收到”二字。
昨天晚上的那条,他也根本没有回。
以前的江知,从来都不会这样敷衍她的。
许如倩心头顿时慌乱不已,赶紧发出一条微信:“老公,你是同我开玩笑的对吗?”
等来的却是一个红色感叹号。
从结婚到现在,整整六年,不管闹过多少不愉快,江知都没有拉黑过许如倩。
电话再次打过去,依旧是忙音。
许如倩心头的慌乱犹如滔滔江水,一波高过一波。
这时,助理捡起飘落在地上的照片递给她:“许经理,还有四张照片。”
许如倩机械的接过照片。
入眼的便是婆婆得了阿兹海默症的病历单。
下面还有两张日记本上所写内容的拍照,最后一张是医院门口的照片。
许如倩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她也在一瞬间明白,婆婆根本不是特意跟踪她偷拍。
不知不觉,一滴泪顺着许如倩的眼角流下。
她看到日本上写的“饺子”,也记起那天她回到家只待了半个小时就找借口去了林枫家。
猪肉芹菜馅的饺子,她一个都没吃。
许如倩失魂落魄的站在电脑前,完全没看到林枫偷偷走了进来。
助理也知道他们的事,识趣的离开了办公室。
林枫搂住许如倩,手不老实的从她一字领前伸了下去。
若是以往,许如倩少不得跟他温存一番,可现在,她半丝心情都没有。
啪的一巴掌,许如倩打开了林枫的手,“别闹了,你没看到江知要跟我离婚。”
说到这儿,许如倩突然神色一凛:“他不会是知道了咱俩的事吧!”
林枫不以为然的拿起桌上的照片和离婚协议,笑的甚是轻蔑。
“江知就是个窝囊废,他知道了又如何,你不是不喜欢他的老实和木讷么!”
“他主动跟你离了更好,以后我就能跟儿子好好陪你了,你也能正大光明的给我生女儿了!”
不好,一点都不好!
许如倩从来没想过要跟江知离婚。
林枫摸到电脑边上的U盘,想也没想的插到了手边的电脑上,嘴里嘲讽道:
“还挺会玩儿,又是照片又是U盘,我倒要看看他究竟要干嘛!”
他只是代表自己的酒店来参加宴会的,根本不知道电脑连接着整个宴会厅的音响。
“不是吧,许总,您这是要给江先生吃绝育药?老太太已经没了,您给他用了药,以后江先生可就再也不会有直系血缘关系的亲人了!”
“嘘,你小声点,我也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我答应过林枫,生完思许后不会再给江知生孩子的,他不吃药,难道让我绝么?我可是还要再给思许生个妹妹的。”
霎时间,整个宴会厅都在响着那天许如倩在病房门口跟医生的对话。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谁知道江知突然发什么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给你难堪。”
“你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一想到让你在外面独自带着思许这么多年,我就觉得愧疚。”
“林枫,我会好好补偿你的,我还要给你再生一个女儿。”
“江知吃了绝育药,老家伙也不在了,以后我只跟你做,好不好?”
播放的声音还在继续,许如倩面色惨白,整个人都忍不住发抖。
相比如今在宴会厅丢的人,她其实更害怕江知知道真相。
她甚至不敢想象,江知躲在被子里听到外面交谈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她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把绝育药灌入他口中时,他又该有多心痛。
还有在包间外,他明明也全都看到了...
许如倩抱着头缓缓地蹲了下去。
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6
办公室的门被猛然推开,许如倩甚至都不用走出去就能听到外面的议论声。
所有人都鄙视不已的盯着许如倩和里面的林枫。
“真恶心,为了给外面的野男人生孩子,居然给自己的丈夫吃绝育药。”
“这么深情,干嘛还要结婚霍霍别人,直接跟野男人锁死不是更好!”
“你们不知道,她家婆婆妈葬礼那天,我是去过的现场的,许如倩竟然带着情夫和自己老妈一起给江先生难堪,真是忒不要脸。”
“就是,也不知道她婆婆地下有知,会不会半夜来找她算账!”
林枫真后悔自己手多去插了U盘。
现在他垂着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外面都是酒店行业的大拿,哪一个他都得罪不起。
不得已下,他只好拉着许如倩说:“你快帮我澄清一下,反正只是只言片语而已,只要你不承认那是你的声音,谁都没办法的。”
此刻的许如倩哪里还听得进去这些,她满脑子都是江知得知真相后的决绝。
再抬头看向林枫时,她只猛然一推,怒吼着:
“我明明不让你去参加葬礼,你非要去,现在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说完这句,许如倩就捂着脸跑出了宴会厅。
等她开上车一脚油门开回家时,却站在门口不敢开门。
她怕看到江知冷情的脸。
深呼吸了三次后,她才打开门走了进去。
看到眼前的一切,许如倩忽然疯了一样大喊着:“不,江知,你不能离开我!”
家里面所有跟江知有关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大到他常用的行李箱。
小到他喝水的杯子。
通通都消失了。
只有垃圾桶里扔着已经撕成碎片的结婚照和情侣戒。
许如倩跪坐在垃圾桶前一张一张拼凑着结婚照,泪如雨下。
“江知,我错了,你快回来好不好...”
不多时,许母和林枫也都赶来了家里。
看着地上颓废的女儿,许母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江知那个废物,本来就配不上你,现在他倒是把你弄的里子面子都丢了,真是罪该万死!”
许母一边儿扶着女儿起来,一边继续骂:
“要我说,你就该在怀着思许的时候就跟他离婚,反正我不在乎孩子的爸爸是谁,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欢。”
“趁着现在舆论还没有发酵,你赶紧跟林枫结婚得了,到时候就说江知诚心捣乱,用合成的音频扰乱视听。”
听到这话,许如倩猛然挥掉许母的手。
“妈,这些话我不想再听了,我给林枫生孩子只是想补偿他,但这不代表我想跟江知离婚。”
林枫走上前,一副心痛难耐的样子。
“倩倩,你要相信,这世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人了,为了你,我可以受别人都不能受的委屈,哪怕是给你当外面的情人,我也从没有怨言。”
若是以前,听到这些话,许如倩只会觉得无比愧疚。
可现在听着,却满是恶心。
她冷冷笑道:“你有江知委屈吗?为了给你生孩子稳住你的情绪,我拒绝了他多少次?还有你现在这么靓丽光鲜的管着景江酒店,不也是我替你求来的机会。”
“你住的房子,你的车,包括思许上的贵族幼儿园,不都是我花的钱吗?”
“江知从来都没有管过我的账,更没有找我要过一分钱,可你呢!”
“林枫,你最不配说委屈!”
说罢,许如倩不顾许母和林枫的双重阻拦,飞快的跑了出去。
她一边哭,一边给航空公司的同学打电话。
“丽茗,拜托你帮我查一下江知最近的航班,他不见了...”
7
飞机落地广州的时候,明明已经是十月的天气却还是透着一股湿润的闷热。
老同学林童在出站口冲着我招手:“嘿,江知,这儿呢!”
我本身也是学酒店管理的,只是性格比较慢热和内敛,总是被领导嫌弃,后面就放弃酒店工作,转身投入了酒店布草的行业里。
我在北京发展的也算不错,只是现在我不想待在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又正好想把布草生意扩展到南方来,所以答应了林童的合伙邀请。
“怎么样?坐了三个多小时的飞机累了吧!”
我摇摇头:“不累,这跟当初创业时受的累比,简直是小儿科。”
林童笑了笑,忽然停住脚步看着我说:“你让我查的那个人,他已经回到安徽老家了。”
“这是他的确切地址,而且他已经买了房和车,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离开。”
那天在医院,许如倩接肇事司机的电话时我已经关了录音。
当时太过震惊,又忘记及时打开,错过了搜集证据的时间。
现在听着林童帮我查到的有用信息,我点点头,感激道:
“杀害我妈的凶手,一个都别想逃。”
“他以为他拿着医院开的心脏病发病证明就可以躲过罪责么!”
许如倩也是真的厉害,为了给司机脱罪,特意弄了假的发病证明。
林童点头,神色里满是正义。
“江知,我支持你,不管怎样,阿姨都是无辜的,那些刽子手都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会的!”
晚上,我们一起吃了烧烤喝了酒。
那些前尘过往在酒精的作用下,终于得以暂时的消散。
晚上,林童把我扶回了提前租好的公寓内。
我昏沉的睡了个好觉,一直到第二天公寓门被疯狂拍响时才悠悠转醒。
开门的瞬间,本以为是林童的我,突然浑身一冷。
这才一夜的功夫,许如倩竟找上了门。
看到她,我再无其他想法,下意识的转身就要关门。
许如倩用胳膊死死抵着门。
“老公,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你我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你但凡还有点心,就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冷漠的应着。
许如倩瞬间红了眼睛,我这才抬头认真的看了她一眼。
她穿的还是礼服,脚上套着飞机上的拖鞋,脸上的妆和头发都是脏乱不堪。
可以想象到,她昨天是在宴会上得到离婚的消息后就赶来了广州。
可是,这跟如今的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许如倩抽泣着落下泪。
“江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瞒着你找林枫,更不该给他生孩子,还因此害怕害了妈...”
“江知,你一定要明白,我是在意你的,也是爱你的。”
“如果我不爱你,我肯定让司机连你一起撞死对吧,可是我没有,我舍不得你死,舍不得跟你离婚...”
我真是气到发笑。
“怎么?你的意思是我该感谢你的爱让我躲过一劫是吗?”
果然,无耻的人没有下限。
她是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
许如倩赶忙摆手:“不是老公,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相信我,我也是害怕失去你才苦苦隐瞒。”
“老公,你跟我回去吧,以后我再也不跟林枫联系了,孩子我交给我妈带,你不允许我就不去看他。”
“以后换我给你做汤羹,好不好?”
我不由得发出冷笑。
“做什么汤羹?吃大虾和芒果吗?”
“许如倩,你知不知道,我因为吃虾和吃芒果进过医院,我对这两样东西严重过敏!”
“老公,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是我没有考虑你的口味...”
“够了!不用再叫我老公!”我打断许如倩的絮絮叨叨。
“你这种没有廉耻的人,就是做出满汉全席我都嫌恶心。”
“你害死我妈,还在她的葬礼上公然带情人来,又在葬礼结束的一小时内,跟情人在包间里不要脸的苟合。”
“你这种女人,我一定是瞎了眼才在过去六年里把你当成宝!”
“以后,你跟我再没有任何关系,你喜欢跟谁睡就去睡,喜欢跟谁生孩子就使劲生!”
听到我决绝的言语,许如倩顺着门滑了下去。
她半跪在我的脚边,哭的泪眼迷离,鼻涕一抽一抽的往下流。
就在这时,楼下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8
是林童报的警,他就住在对门,门口的一切自然都瞒不过他。
昨夜喝酒的时候我就说过,这件事我一定不会心软。
警察上来的时候,我把录音的U盘交了出去,并将司机如今的地址悉数告知。
许如倩被押送上警车时,依旧不死心的看着我。
可我连半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她。
互联网的时代,任何事都经不住细查,不过才三天的功夫,法制频道就出了重大新闻。
许如倩和林枫合谋害死我妈,俩人一起锒铛入狱。
那个躲到安徽老家的司机以及开假证明的医生也都没有躲过警方的追捕。
又过了两天,许母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她一改往日的跋扈,哭着求我:
“小知,我知道倩倩对不起你,可是她毕竟跟你在一起六年啊,你就忍心看着她后半辈子在监狱里渡过吗?”
“你去帮她说说话好不好?让法院少判几年吧..”
我冷笑着回道:
“阿姨,许如倩跟我在一起的六年里,她也跟林枫在一起了五年,甚至于为了只给林枫生孩子而给我吃绝育药,还狠心撞死了我妈。”
“现在你让我帮她说话,那谁来帮我无辜去世的妈妈说话!”
“我不怕告诉你,我恨不得她和林枫去死!”
这是我的心里话,哪怕现在尘埃落定,可我还是觉得不够。
许母还是不罢休的说着好话,我烦透了直接吼道:
“你要是再给我打一个电话,我就去告你骚扰,到时候你也进去了,林思许可就真的要进福利院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的挂了电话。
才过了半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个座机号。
我以为是哪家公司要找我谈合作,赶紧接通。
“喂,江先生,我是吴警官,今天接到一个新消息,那位开假心脏病证明的方医生交代,他那天在病房里给许如倩的是三片维生素C。”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方医生说给许如倩的是维生素C?”
“是的,您如果不放心,可以去附近的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挂断吴警官的电话,我立刻打车去了最近的门诊部。
经过一系列加急化验,终于在傍晚十分得出了令人激动的结果。
我的身体没任何问题。
林童得知后,高兴的叫了热辣的湘菜和两箱啤酒来我家庆祝。
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又再次响起。
这回是真的有个大订单找上门。
我跟林童欢喜碰杯,整个屋里都回荡着轻快的笑。
“来,干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