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陆栖白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对抗路夫妻。
他在婚礼前夕丢下我私会白月光,我将他们的照片贴遍小区,逼得白月光一家羞愧搬家。
他在我生病住院时,跑去陪白月光看电影,我当众扇了白月光一个小时的耳光,让所有人看了一场大戏。
第99次时,他和白月光办婚礼,雇了一百位保镖,警惕的看着我:
「宋昭昭,别再闹了,我答应你,这次婚礼过后,我就收心和你好好过日子。」
我不吵不闹地将礼物送上:
「你想多了,今天我是来祝你们新婚快乐的。」
口袋里癌症晚期的病历单,被我攥成了碎纸团。
他不知道,我不会再闹了,因为我快死了。
1
「你会有这么好心?」
陆栖白一脸狐疑,但还是接过了我手中精美的礼盒。
他拆开发现锦盒中放着一块价值千万的镶钻手表时,那双漆黑的眸子,闪过一抹错愕。
「你......」
他有些不敢置信,刚要开口说话时。
周围传来了宾客们的嘲笑声:
「宋小姐真是好手段,在婚礼上送块表来,这是在骂某人是......」
后面两个字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所有人顿时心领神会,一个个捂嘴窃笑。
他的白月光温岁宁,听着那些传入耳中的污言秽语,没忍住红了眼,却倔强地紧咬嘴唇,一言不发。
可这欲言又止的小白花模样,却看的陆栖白一阵心疼。
他将昂贵的手表重重砸在地上,怒道:
「宋昭昭,你果然没安好心,假借送礼之事来羞辱岁宁!」
他的吼声如雷贯耳。
可我眼里只有那被摔碎在地的手表。
他忘了。
十五年前突发地震,他跑回来救我,和我一起被压在危墙下。
那瘦弱的身躯将我牢牢护住,鲜血从他嘴边一滴滴砸落,他疼得骂骂咧咧道:
「宋昭昭,都怪你非要逛商场,这下好了,害得我刚买的手表都砸坏了,还准备带到班上秀一秀的......」
那一日,我记住了他爱手表的事。
自那之后,我每年给他的生日礼物都是手表,只是他从未拆开过。
而今天,是他三十岁的生日。
他终于拆开了这份礼物。
却是将我亲自设计、精心准备的心意,摔得粉碎。
「道歉!」
陆栖白猛地推了我一把,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可我也因为身体虚弱,被这一把推倒,摔得五脏六腑生疼。
我踉跄起身,鼻血却止不住的流。
陆栖白错愕地看了眼自己的手。
正想上前来扶我时。
一直没吭声的温岁宁拉着他的袖子,哽咽开口:
「栖白,既然你老婆容不下我,那我们还是不要再继续了,我还要脸,不想再被这样当众羞辱......」
说完,她羞愤地掩面而逃。
可是......
若真要脸面,就不该一次次插足别人的婚姻。
她无非是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陆栖白心疼罢了。
而陆栖白果然没看出来她的心机,还将一切过错都怪在我头上,埋怨道:
「行了,别装了,我根本就没用力,把你脸上的血包擦擦,我陆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
「我都说了这次之后就安心回家,你还要闹。」
「宋昭昭,我忍了你99次,这是最后一次,再有下次,我们就离婚。」
我哑着嗓音,吐出了一句话:
「好,那就离婚吧。」
2
可他急着追温岁宁去了,根本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这时,婆婆已经闻讯赶来,拉着我的手劝解道:
「傻孩子别说气话,栖白从小就就这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勉强露出一丝笑容:
「可他不喜欢我。」
「瞎说,栖白要是不喜欢你,怎么会冒险救了你那么多次,还答应联姻呢?只是男生玩心重,等过几年他长大了就好了。」
曾几何时,我也这样宽慰自己。
毕竟我和陆栖白从小青梅竹马,也是大家眼中的冤家。
但别看我们平时互相喷国粹,我告密他逃课,他将我书桌丢下楼,我们每天不是吵架就是给对方使绊子。
可每次关键时刻,他都在我身边。
有一年,我出车祸大出血,从小就怕针头的他,抽了1000cc的血,当场昏迷。
他醒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骂我:
「宋昭昭,你没长眼睛吗?车子来了不知道躲?」
我看着他惨白的嘴唇,向来坚强的我忽然就哭了。
他捂着耳朵说我吵,还恶狠狠地表示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我了。
但我康复后回到学校的每一天,他都跟在我身后,陪我上下学,还会在我突来生理期时,丢来一袋卫生巾。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爱恨情仇,双方家长也认为我们一定会结婚。
可他嘴硬不认,说此生绝不娶我。
我也不甘示弱,撒谎说自己从未爱过他。
但最后,我们还是在25岁那年,顺理成章的联姻了。
可当我满心欢喜,等待嫁给心上人那天时,他却推来一纸协议,神情淡漠:
「宋昭昭,我不想娶你,你也不爱我。」
「可没办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都反抗不了。」
「不如合作联姻,婚后各玩各的互不干扰。」
我从小娇纵跋扈,不懂什么是退让,直接将协议撕的粉碎,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陆栖白,我警告你,你要么不娶我,一旦你娶了我,还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绝对会让你付出代价的!」
他没当真。
和我结婚后,依旧跟温岁宁纠缠不休。
我却信守诺言,他敢让我受一丝委屈,我就要他百倍偿还。
我不是没想过离婚。
只是所有人都在劝我。
连我亲妈都说:
「栖白是爱你的,要不然你那么伤害那个女孩,他怎么从未对你动手呢?」
思来想去,我也觉得有道理。
还一遍遍告诉自己,也许,他只是叛逆期到了,不满父母包办婚姻,所以将气撒在我身上。
为此,我一直忍耐着没有离婚,想等他长大。
可是......
我马上快死了,等不到那一天了。
3
我没有多说,更没有解释什么。
告别了婆婆,我去医院复诊拿药。
医生看着我的检查报告,接连叹息:
「宋小姐,你的病情又加重了,虽然你的病是全国首例,没有治愈的可能,可若是心情保持愉快,也许会有奇迹发生呢?」
情绪是万病之源。
这个道理我懂。
可我每天一睁开眼,刷到的就是陆栖白和温岁宁的甜蜜合照。
是他们携手上新闻,被无数人羡慕的爱情。
是陆栖白对我说尽世间最恶毒的话语,面对温岁宁却柔情似水,声音都不敢放大,一副怕吓到她的样子。
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无所谓了,反正都没几天可活了,多给我开点止痛药吧。」
医生默然,不再劝我。
而我拿好了药,溜进了楼梯间。
躲在昏暗的角落里,我才能放下孤傲,哽咽出声。
父母哥哥们都不知道我生病的事。
不敢相信,他们要是知道了,会多么心疼?
而这个不孝女,短暂的大半生都围着陆栖白跑,忽视了他们。
我很后悔。
剩余的日子,我要好好陪家人。
我下定了决心,刚擦干了眼泪,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了情侣争吵声。
「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不生下来?」
我本来并不在意,可回应的女声,却是温岁宁的:
「我可是要当陆太太的人,要是被他发现了,他不给我钱了,你还能过上这好日子吗?」
「可是,偷偷生下来,他不会知道吧?」
「蠢货,陆家是什么身份?现在发现不了,迟早也会发现,必须趁早解决!」
我心中一震,没想到温岁宁居然背叛了陆栖白。
我刚想拿出手机录制。
有个人影进入了楼梯间,是个护士,而她认出了我,急忙谄媚道:
「宋小姐,您怎么坐在这啊,我们有vip休息室,要我领您去吗?」
不好!
我急忙朝着楼下赶去。
而温岁宁的反应很快,她立刻赶走了男人,得意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直接滚下楼梯,发出一声声惨叫。
鲜血顺着楼梯一路流淌。
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我猜到了她会栽赃我。
却没想到,陆栖白急匆匆赶来后,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就定了我罪。
他温热的大手死死扣着我的肩膀:
「宋昭昭你居然这么恶毒,杀死了我的第一个孩子。」
肩膀上传来剧痛,却不及我心痛的万分之一:
「首先,我没有推人,其次,她怀的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陆栖白一愣,看向病床上虚弱的温岁宁。
温岁宁如水般的眸子瞬间掉下泪来:
「宋小姐,你不能因为讨厌我,就血口喷人、扭曲事实啊。」
「分明是你撞见我产检,眼红我先怀上栖白的孩子,动手将我推下楼的。」
「对不起,我的孩子,妈妈没能保护好你!」
我还想开口。
却被陆栖白呵斥:
「够了,你害死了我和岁宁的孩子,居然还敢反过来污蔑她!」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扬起手想打我,沉默了许久。
最终还是化作拳头,砸在我身侧的墙壁上。
猛烈的拳风刮的我眼睛有些痒。
我看着他:
「陆栖白,我得癌症快死了,没有必要拦你的孩子进门。」
我企图让他信我这一次。
可他却双眼通红,笑看着我:
「死了好啊,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骨灰做成烟花,祭奠我死去的孩子。」
4
我怔怔看着他,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好,希望到时候你说到做到!」
陆栖白心烦意乱,怒骂着将我赶了出去。
「碍眼的玩意,滚出去!」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将我阻拦在外。
屋里传来了温岁宁委屈的控诉声:
「她把我的孩子害死了,你却连打都舍不得打她,陆栖白,你真的不爱她吗?别骗我了!」
陆栖白卑微地哄道:
「当然,我怎么会爱那个男人婆,我都是把她当兄弟看的,不打她是因为她上面有四个哥哥罩着,我要是敢动她,还不得被她哥哥们撕了,好了好了,宝宝不哭,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我不听!你们两家势均力敌,哪有这么夸张,你就是心里有她,我还是趁早滚蛋吧,省的被她打死了,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别啊宝宝,你相信我,要是再有下一次,我一定惩罚她。」
我扯了扯嘴角。
陆栖白,不会再有下次了。
剩余的时间里,我不会浪费在你身上。
离开了医院。
我选了个旅游景点,然后在「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发了条消息:
「三天后,海岛七日游,报名的举手。」
群里一排排整齐划一的举手表情包,让我郁结的心情,舒缓了许多,连带着病痛都消散了一些。
三天,是留给他们安排工作的时间。
我回到了和陆栖白的婚房,吩咐阿姨打包好我的所有东西,送回我娘家后,就上楼吃药去了。
结果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下午,等我醒来时,天色已晚。
看到衣帽间里还有一堆衣服首饰,我挑眉:
「不是说都打包走吗?」
王姨颤颤巍巍道:
「太太,我还以为你只是回去小住几天。」
我按了按头疼的脑袋:
「都带走,以后也别再叫我太太了,这个位置我不要了。」
王姨一怔,正要去做。
就在这时陆栖白带着温岁宁回来了。
他眼神不善地看着我:
「打包东西回娘家,还定了离开的机票。」
「宋昭昭,你这是做错了事,准备跑路了是吗?」
刚睡醒的我还有一点懵。
温岁宁就「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抓着我的裙摆哀求道:
「陆太太,我求求你了,你要索就索我的命,放过我爸妈吧。」
陆栖白急忙将温岁宁搀扶起来,怒视着我:
「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我都没有找你算账,你却因为岁宁揭露了你阴暗的内心,你就找人抓了她父母。」
「宋昭昭,早知道你会变得如此恶毒,当年地震的时候,我就不该去救你。」
「你这样丧尽天良的人,就该去死!」
这一句句话,犹如一根根刺,狠狠插入我的内心。
也将我记忆深处,那个一次次在危难中救我于水火的英雄少年,彻底杀死。
「陆栖白,你觉得是我干的?」
即便知道是在自取其辱,可我还是问了出来。
而答案,也不出所料。
「不然呢,除了你还会是谁?」
「我睡了一下午,不信你可以问......」
不等我说完,陆栖白厉声打断:
「宋大小姐手眼通天,不需要在现场,也可以安排人去做。」
「我不管你什么心思,但人命关天,你赶紧放人。」
我笑容苦涩:
「我没有抓他们,你让我怎么放人?」
陆栖白的耐心好像彻底耗尽了:
「管家,将陆太太请到地下室住一段时间,给我关了所有电源。」
「要是让我发现有一丝光亮,你们统统给我滚蛋!」
我有些惊恐:
「不行!我不去!陆栖白你知道的,我有幽闭恐惧症,你不能把我关地下室!」
陆栖白微微挑眉,却很快舒展开,轻哼一声:
「知道怕了,就赶紧把温岁宁的父母放出来。」
温岁宁幽怨地看着他:
「栖白,我爸妈生死未卜,你都舍不得处罚她吗?」
「乖!现在关键是把人找回来,她要是不说出爸妈在哪,我饭都不让她吃,饿死她。」
「这还差不多!」
听着他们的话,我顿时怒了:
「我真的没有做过,陆栖白,你要是不相信,你可以去查啊!」
陆栖白失望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回话,而是让保镖见我双手双脚都给绑住,还没收了我的手机。
「陆栖白,你敢关我,我爸妈和哥哥们都不会放过你的!」
我喊得嗓子都哑了。
可陆栖白都当做没听见,命令保镖将我关进了地下室里。
黑暗的恐惧将我淹没。
我的病痛也开始发作。
全身的骨头像是被寸寸碾碎一般,苦不堪言。
「陆栖白,我病了,给我药......止痛药......」
我的手指被捆绑动弹不得,只能拼命地扣着地面,十指都扣破了,我却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任由红色的肉裸露在外,继续在坚硬地水泥地上摩擦。
陆栖白说断水断粮,居然是真的。
到了第二天,我的嘴唇干裂,饿得肚子不听的叫,头痛欲裂。
「陆栖白,我说......我说,你放我出去!」
我被折磨疯了。
想着先出去再说。
可这里仿佛只有我一个人,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人回应。
我好像被彻底遗弃了。
而饥饿和病痛的双重折磨,让我再也撑不住,昏迷过去。
一滴泪水从我的眼角滑落。
陆栖白,你真的要为我收尸了。
你会开心吗?
也许会吧......
......
三天后。
陆栖白终于来了,他恨铁不成钢的踹了门一脚:
「宋昭昭!你还是不肯说吗?已经三天了,再这样下去你会饿死的!」
温岁宁挽着他的手臂,摇晃着撒娇道:
「那还要继续关吗?」
陆栖白沉默不语。
就在他犹豫间,助理急吼吼的跑来:
「陆总不好了,太太的四个哥哥带人闯了进来,非要见太太!」
第2章
5
陆栖白顿时一惊:
「他们来做什么?」
助理急忙开口:
「他们说太太约好了今天出发去旅行,却一直联系不上,他们有些担心,所以过来接人了。」
眼见陆栖白神情有些松动,连地下室的钥匙都拿了出来。
温岁宁有些不甘心,摇晃着陆栖白的手臂,委屈道:
「你把她放出来,是打算不管我爸妈了吗?」
「都三天了,还没有他们的下落,说不定他们都已经......」
「算了,他们可能出事,你还是把宋昭昭放出来吧,我爸妈死都死了,没必要再搭上另外一条人命。」
「是我错了,我以为你是爱我的,可直到现在我才发现,你爱的人,只有宋昭昭。」
「我这就离开,彻底从你们的世界消失。」
「陆栖白,忘了我,好好和宋昭昭过日子......」
她哽咽抽泣着,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转身跑开。
只是动作缓慢,没跑两下,就被陆栖白一把拽进了怀里。
陆栖白看着她脸上挂满了泪珠,心疼不已:
「傻丫头,胡说什么呢?」
「圈内谁不知道,我和宋昭昭就是一对冤家,怎么可能互相喜欢。」
「我爱的人只有你啊。」
他轻声安抚完。
可温岁宁却不肯相信:
「少骗我了,你都救她多少次了。」
「我还是离开吧,陆太太,希望我的离开,能让你放了我爸妈,你恨我就伤害我好了,别伤害我的家人啊。」
陆栖白叹息一声:
「岁宁别怕,这次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他朝着封闭的地下室大门再次踢了一脚:
「宋昭昭,你还真是好算计!」
「提前打好招呼,让你的哥哥们来接你!真是好样的!」
「你以为我这样就会放过你吗?」
「你做梦,只要你一天不说出岁宁父母的下落,我就绝不可能放你出来!」
「事到如今,你还是不肯说话吗?」
「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助理此刻手机震动,电话一个一个的打来。
他急得直跺脚:
「陆总,管家已经拦不住了,太太的哥哥马上就要带人闯进来了。」
陆栖白神情一变:
「你继续在这审问宋昭昭,我上去拖延片刻。」
温岁宁此刻快步跟上:
「栖白,我跟你一起去。」
「不可以,她的哥哥们霸道无比,要是看到了你,肯定会说很多难听的话,你怎么受得了?」
「可是留在这里,我怕宋昭昭会打我,有你在,你起码会保护我的,不是吗?」
温岁宁颤颤巍巍,露出一副可怜的样子。
陆栖白想了想。
确实有道理。
他带着温岁宁上去。
而宋昭昭的哥哥们,已经带人踹破了陆家的大门,强行闯了进来。
陆栖白脸色难看,低声骂道:
「一家子莽夫!」
温岁宁身躯也微微一颤,本以为宋昭昭才凶残可怕,今日一见她四个哥哥,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霸道。
「陆栖白,我妹呢?」
四个身影朝着陆栖白逼近。
陆栖白挑眉不满:
「这里是我家,你带这么多人来,是要来闹事的吗?」
他刚说完,忽然一只大手打来,将温岁宁一巴掌扇倒在地。
「陆栖白,你居然敢把这个贱女人带回家?」
6
力道之大。
温岁宁脸部瞬间凹陷,还吐出一口碎牙,连高挺的鼻子都被打歪了。
温岁宁疼得不断惨叫,在镜面折射中看到自己的脸,顿时哀嚎道:
「我的鼻子!」
陆栖白也没想到,宋家四位兄弟会直接动手。
也被温岁宁的惨状惊到了。
他忙不迭将人扶起,怒视这动手那人:
「宋老四,你疯了?敢在我家打人。」
动手的是宋昭昭的四哥哥,他从小练习拳击,在全世界开了几十万家拳馆。
别的本事先不提,自幼就力大无比,脾气也暴躁。
闻言,他一只拳头飞来:
「我不但敢动手,我还敢打你呢!」
那力道,岂是陆栖白这种整日花天酒地的花花公子能抵挡的。
一拳头落在他的眼睛上,瞬间乌黑一片。
保镖们见主子被打了,也纷纷聚集过来。
而宋家这边带的人也是气势汹汹的围了上去,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管家将陆栖白扶起,急忙做起了和事佬:
「宋家几位少爷,太太毕竟是陆家媳妇,你们做事太过分的话,让太太以后如何自处啊?」
换做其他娘家人,怕是被威胁住了。
可宋家这几位都霸道无比,没有丝毫动摇。
宋四更是怒道:
「少哔哔,她要是不想待了,随时回家,我们宋家养的起!」
「哦对,我是来找我妹的,差点被你这个老不死的东西带偏了。」
「赶紧的,把我妹叫出来,今天要是见不到她,信不信我一把火将你们都烧死。」
陆栖白捂着眼睛,疼得倒吸冷气,一时间都说不出话来,只能和受伤的温岁宁一起报团取暖。
管家见状,也有些无奈。
可他也明白,宋四不是个讲理的,只能将目光看向其他几位。
老三是知名律师。
老二从军。
老大经商,掌管整个宋家。
他们都没有老四冲动。
「几位少爷,我们老家可是亲家,你们真的要纵容四少爷胡作非为吗?」
「况且,三少爷您身为律师,应该清楚,杀人犯法是什么罪名。」
宋四顿时就怒了:
「你威胁我!」
宋三动手拦了拦他,不过神情依旧不善:
「我们是来找昭昭的,她约好了今天和我们全家一起去旅游的。」
「可是我们发消息她根本没有回复,我们也是有些担心了。」
「你赶紧上去跟昭昭说一声,接到人了,我们立刻走。」
管家神色为难,眼神时不时朝着陆栖白那边看去。
一直威严矗立的宋二眉头一挑,察觉到了这些异常:
「不对劲,我们动静闹这么大,昭昭怎么会不知道?」
「你们到底把昭昭怎么啦?」
就在这个时候。
助理急忙跑来,脸色惨白,满头大汗。
他看到眼前的场景,急忙朝着陆栖白看去,欲言又止,不敢多说。
宋四见状,一把将人抓到身边,十指抓得助理的肩膀咯吱作响:
「快说,不然我现在就掐死你。」
助理被吓坏了,慌忙对着陆栖白开口:
「陆总,我什么方法都试过了,可是太太就是不说。」
「情急之下我只能打开了地下室的门,结果发现......发现太太她躺在地上,到处都是血......」
7
「什么?」
在场所有人,除了温岁宁,都是面露震惊之色。
陆栖白也猛地站起身。
可很快,他忽然想起什么,骂骂咧咧道:
「宋昭昭身强体壮的,打人的力道那么狠,能有什么事?」
「那一地的血,都是血包而已。」
「她肯定是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装的罢了。」
助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那血都黑了,血腥味浓郁,不像是血包的样子。
最关键的是。
宋昭昭脸色惨白的毫无血色,被捆着的十指也磨的全是鲜血。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装出来的。
他本来想说,但此刻,宋昭昭的四个哥哥都在场,他很怕说出来之后,会被打死。
只好一言不发。
而宋四又是一拳,在陆栖白的左脸上落下。
陆栖白的左眼顿时乌青一片,和右脸对称了。
「滚犊子,你居然敢把我妹关地下室,反了天了!」
陆栖白被打,也不甘示弱,怒道:
「还不是你们这些莽子教坏了她,整日就知道打打杀杀。」
「岁宁怀了我的孩子,却被她推下楼梯,害死了,险些一尸两命。」
「就这样她还不罢休,还找人绑了岁宁的父母,现在他们还下落不明。」
「我只是关她禁闭而已,有什么错?」
回应他的只有宋四刚猛的一道腿风,一腿扫向他的肚子。
陆栖白哀嚎不已,躬着身子,疼得直不起腰来。
「你出轨你还有理了?」
「老妹的手段还是太弱了,只是绑了而已,换做我,先废了你,再把你绑起来,每天割你一块肉解气!」
宋四还想继续说。
宋三再次挑眉拦住他:
「够了,你以为昭昭是你啊,昭昭只是刀子嘴豆腐心,她心地善良,什么时候做过害人的事?」
「陆栖白,要不是昭昭不让我们插手此事,早在你婚礼前夕约会这贱人的时候,我就把你们都丢去喂鲨鱼了!」
「是昭昭心软,总是有些小儿科的手段,想要吓退这贱人,想着你只是被外面的女人蛊惑,只要身边没有了莺莺燕燕,就会回归家庭。」
「可她大错特错,苍蝇不叮无缝蛋,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既然你现在不干净了,那这个婚约就此作罢,我们会带昭昭回家,从此和你陆家,老死不相往来!」
先前得知宋昭昭出事,宋家两位大哥就已经押着助理赶去地下室那边了。
宋三、宋四这边,教训完陆栖白,也匆匆跟上。
温岁宁急忙过来搀扶陆栖白,楚楚可怜的叹气道:
「对不起栖白,都是我的错。」
「我不该出现在你身边,害得你家和宋家闹僵了,这可怎么办啊?」
「我只是爱你而已,无心损害你家的利益啊。」
她双手掩面,盖住了满脸的喜悦之色。
陆栖白没注意到这些,而是脸色难看的艰难爬起来,也朝着地下室那边赶去:
「放心吧,不和宋昭昭联姻,是会有些麻烦。」
「可我陆家和宋家交好多年,不会因为一段姻亲关系的断裂,就彻底闹掰了的。」
他正说着。
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阵哀嚎声:
「昭昭,哥哥来了,你醒醒啊!」
8
陆栖白顿时脸色大变。
顾不得疼痛,直接冲了上去。
就见地下室里,一地的鲜血。
宋昭昭被捆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十指血肉模糊。
这样子,怎么看也不像是装的。
「陆栖白!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我妹要是出事了,我要你跟我妹陪葬!」
宋四将宋昭昭抱起,一群人迅速离开,赶往医院。
陆栖白看着这一地狼藉。
回想宋昭昭那虚弱的样子。
他的腿也跟着一软,险些栽倒。
温岁宁捂嘴哭泣:
「栖白,这可怎么办啊?」
「我们只是想惩罚一下宋昭昭,谁知道她居然这么脆弱,只是关个几天而已,怎么就出事了啊。」
她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的陆栖白都有些心烦。
此刻他没有耐心哄了,厉声吼道:
「够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省的被宋家那几个疯子针对。」
「我跟去医院看看,宋昭昭身强体壮的,只是饿了三天,想来应该是昏迷过去了,没什么大事。」
安排好了一切,一向洁癖的他,此刻衣服都没还。
就穿着一身脚印的西装,狼狈的赶赴医院。
手术室外。
见到陆栖白来了,气氛再次剑拔弩张起来。
好在双方家长及时赶到。
这才避免了一场恶战。
得知事情起因后。
陆母一巴掌落在陆栖白的脸上:
「混账!」
陆父一棍子敲击在陆栖白的腿上:
「跪下!」
陆栖白咬咬牙,还是没有忤逆父母的意思,乖乖下跪。
陆家父母教训完了儿子,连忙道歉:
「你们看看孩子们这事闹的,亲家你放心,我们一定会狠狠惩罚这小子的。」
「昭昭做的对,不是她出手,我们也绝对不会让外面的野孩子进门。」
他们说着,却有为陆栖白开脱的意思。
宋大哥挑眉:
「我说过了,昭昭不是这样的人,我会查明真相,还她一个清白公道。」
「而你,这个伤害了昭昭的人,最好祈祷她没事,不然,我们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拉你一起入地狱。」
陆栖白紧张的看着手术室门,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陆母轻叹一声:
「不会的不会的,昭昭福大命大,不可能......」
这时,手术室门打开,所有人的目光汇聚而去。
医生摇摇头:
「抱歉,来晚一步,没抢救过来,请家属们节哀。」
9
「这不可能?!」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
宋昭昭居然死了!
医生叹息:
「宋昭昭本来就得了绝症,命不久矣,身体很差。」
「还被断水断食三天,又恐黑,受到了惊吓。」
「本来就已经不行了,若是早十分钟送来,活命的希望也会很大啊!」
陆栖白怔怔听着。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了静音键。
他看到宋家父母晕了过去。
看到了宋四的拳头。
看到了他的父母扑过来阻拦,一起被打。
可他感受不到疼痛了,脑海里只浮现而过之前的一幕幕。
......
「陆栖白,我得癌症快死了,没有必要拦你的孩子进门。」
「死了好啊,等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骨灰做成烟花,祭奠我死去的孩子。」
「好,希望到时候你说到做到!」
......
宋昭昭哀伤的眼神,看得他心烦意乱。
他以为宋昭昭说的只是玩笑话。
所以才会对她恶语相向。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宋昭昭说的居然是真的。
她真的得了癌症,命不久矣。
而自己非但没有相信她,还伤害她,将她关到地下室中。
她那么怕黑,怕狭小的空间。
关在地下室的这三天里,她一定害怕极了。
那抠烂的手指,也正在验证这一点。
陆栖白悲痛欲绝。
年幼时和宋昭昭的过往,如同走马观灯一般,从脑海里拂过。
他对她一直很关注。
他一次次救她于水火。
他纵容她一次次伤害心爱的女人,却舍不得动手还击。
温岁宁说他爱宋昭昭。
可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
他只是习惯了保护她,习惯的惹她生气,习惯了看她发火。
温岁宁无数次提到要名分的事,可陆栖白却舍不得离婚。
他找了无数个理由和借口,去说服自己,这个婚不能离。
以前他不懂自己的心意。
可此刻他才明白,他的心里是有宋昭昭的。
只可惜,现在才反应过来。
陆栖白觉得自己的脑子都要炸开了。
泪水哗啦啦的流淌了满脸。
他一巴掌一巴掌的抽着自己。
他怨恨自己。
就算是宋昭昭做的,哪又怎么样?
他为什么要冲动的把宋昭昭关进地下室,还害死了她。
此刻的他,很后悔。
也在悔恨中,彻底昏迷。
等到他醒来的时候。
宋家四位少爷都看着他,身边还绑着向他求救的温岁宁。
陆栖白压下心中的悲伤,急忙开口:
「都是我的错,你们要杀要剐都冲着我来,岁宁是无辜的!」
宋三冷哼一声,将证据甩在了他的脸上:
「她可不无辜!」
「她怀的根本不是你的孩子,昭昭是因为发现了她的秘密,才会被她陷害。」
「她的父母也没有被抓,而是躲到老家去了。」
「而你这个蠢货,却查都不查,就伤害我妹妹,你真的该死啊!」
10
陆栖白瞪大了眼睛。
他看向这些证据,不相信善良的温岁宁会做出这么恶毒的事。
宋家几位大哥,也好心的让他自己去查。
而得到的结果,却让陆栖白大为失望。
他一巴掌落在温岁宁的身上,再也没有了以前的爱护之心,怒骂道:
「温岁宁!我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陷害昭昭?」
温岁宁自知无法隐瞒,也歇斯底里的怒吼:
「你问我为什么?陆栖白,你简直太可笑了!」
「你跟我说,宋昭昭只是你的联姻对象,你根本不爱她!」
「可你的行为却和你的内心恰恰相反,你只是不敢承认喜欢她,否则就输了似的。」
「而我,只是你养的金丝雀罢了,你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给我正宫的位置。」
「我自己去争取,有什么错?」
陆栖白张了张。
他想和以前无数次那样,说出他根本不喜欢宋昭昭。
可他的喉咙好像被人掐住了一样,根本发不出来任何声音。
只能任由宋家人带走了温岁宁。
温岁宁消失了一个月,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只知道某郊区一座精神病院里,多了个坡脚的疯女人。
宋家断绝了和陆家的一切利益往来。
将陆栖白告上了法庭。
他的辩护律师极力辩解:
「我不认可对方的说法,宋昭昭本身就有疾病在身,我方当事人并不知情,最多是无意致人死亡,有过失杀人之过,当从轻处罚......」
他说了一堆,信心满满。
对方证据不足,陆栖白又没有动手杀人,根本判不了死刑,这一场他赢定了。
可就在这时,陆栖白站了起来:
「宋昭昭跟我说过她生病了,我知情,我就是故意杀死她的,请判我死刑。」
「嗯?」
辩护律师满头问号,要不是在法庭上,他都要破口大骂了。
他的当事人一心求死,这可怎么办?
不过他见多识广,还是压下了情绪,极力辩解。
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陆栖白以过失杀人,判刑七年。
陆家父母大喜过望,纷纷劝诫儿子,出来之后好好跟宋家道歉,以后就为宋昭昭赔罪了。
可陆栖白浑浑噩噩,什么话都没有说。
是他害死了宋昭昭。
他要赎罪。
入狱后,他不吃不喝多次昏迷,最终被送到医院输营养液。
可他一醒来就拔针头,求死意志很强。
陆家父母一个没看住。
陆栖白就将自己活活饿死了。
宋家四位兄长,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宋昭昭。
也不知道,在天上的宋昭昭,听闻此事,是喜是悲......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