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上一秒还在手术台,下一秒我成了相府庶女。
等待我的却是嫁给活阎王靖王的命运。
嫡姐不想死,于是设计让我替她嫁给那个杀人如麻的靖王。
传闻嫁给他的女人,活不过三个月。
我靠着一身兽医本事,把他后山那只凶猛的雪狼哄得服服帖帖,总算安稳活了一年。
某天,靖王意外醉酒,他疯狂索取,折腾我了一夜。
十个月后,我生了。
接生婆看了一眼,当场吓死。
我没生人,生了五只狼崽。
靖王提着滴血的刀踹门进来时,我脑子一抽,指着那五只狼崽哭喊:
“王爷!这是祥瑞啊!是五位护国神犬!”
他笑了,用舌尖舔掉刀上的血。
“神犬?那正好,拉去祭天,看看有多神。”
1
“啊!”接生婆的尖叫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断了喉咙。
她两眼一翻,直挺挺向后倒去。
我瘫在产床上,骨头都散了架,汗水湿透了衣服。
在我身边,五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挤作一团,发出细弱的“嗷呜”声。
不是婴儿的哭声。
是狼崽子。
一年前,嫡姐云婉儿不愿嫁给传闻中暴戾嗜杀,身有顽疾的靖王萧珏。
算计之下,我被塞进了花轿。
这一年,我活得像个影子。
萧珏从没进过我的院子,府里上下都当我是个可有可无的死人。
唯一的活物,是后山那只凶性大发的雪狼。
我凭着兽医的老本行,给它顺毛、治伤,这居然成了我在王府唯一的精神寄托。
可谁能想到,就一次意外醉酒,萧珏碰了我。
然后,就有了这一窝狼崽。
“砰!”房门被一脚踹开,木屑乱飞。
门口站着靖王萧珏。
他手里提着刀,刀尖的血珠“啪嗒”一声,砸在门槛上。
他身后,跟着我那位已经当上太子侧妃的嫡姐云婉儿。
她看清屋里的景象,先是愣住,随即脸上是狂喜。
“云舒!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王府与人私通,生下这种畜生!”
她尖声叫喊,刺耳的声音在屋里回荡。
“王爷您看!她给您戴了顶天大的绿帽子!”
“按我朝律法,通奸,当处极刑,株连三族!”
株连三族......
娘还在相府,本就过得苦,要是被我连累......
我不敢再想下去。
丫鬟翠儿“噗通”跪在地上,
“王爷饶命!王妃是冤枉的!”
萧珏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他没看地上的狼崽,只盯着我,一步步走进来。
侍卫们已经拔了刀。
我清楚萧珏一句话,我跟这五个刚出世的小东西,就会被剁成肉酱。
云婉儿还在旁边煽风点火:
“王爷,家丑不可外扬!必须立刻处死这贱人和她的孽种,才能保住皇家颜面!”
她看我的眼神,全是胜利者的得意。
萧珏的刀,举了起来。
2
不能认。
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认了,我和娘,都得死。
可这五只狼崽子,怎么解释?
刀锋映着烛光。
云婉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催促:
“王爷,动手吧!”
就在刀要落下的那一刻,我拼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床上滚了下来。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王爷!”
我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
“臣妾没有!臣妾没有私通!”
萧珏的动作停住了。
云婉儿急了:“人证物证都在,你还狡辩什么?”
指着地上的狼崽,嗓门拔高:
“你说,这不是孽种是什么?难不成还是你和王爷......”
“是祥瑞!天降祥瑞!”
我从喉咙里吼出这句话,
我指着那五只一脸懵懂的小东西,哭得声嘶力竭。
“王爷!这是祥瑞啊!”
“古书有载,德才兼备者,天降神兽护佑!”
“臣妾怀胎十月,为您诞下的,不是凡胎,是五位护国神犬!”
整个屋子霎时陷入死寂。
云婉儿张着嘴,忘了要说什么。
翠儿也傻了。
萧珏握着刀的手停在半空。
我不敢停,豁出去了:
“王爷您征战沙场,护佑家国,功德无量!上天感念,才降下神兽,永保我朝国祚绵长!”
“这是天大的吉兆!”
“王爷您看,它们通体雪白,和您后山那只神狼一模一样!这就是血脉相承的证明啊!”
云婉儿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云舒,你真是疯了!”
“护国神犬?你糊弄鬼呢!”
“王爷,别信她鬼话,她就是拖延时间!”
萧珏的视线终于从我脸上,挪到了那五只叫唤的狼崽身上。
过了一会,他忽然笑了。
他抬起刀,用带血的刀尖在自己左手手心画了个符号。
“神犬?”
他伸出舌尖,舔掉了刀刃上最后一滴血。
“那便拉去祭天,看看有多神。”
3
我的血,瞬间凉透了。
祭天?
不就是换个说法杀掉它们!
云婉儿一脸得意:
“王爷英明!是真是假,祭天台上一试便知!”
两个侍卫走上前来,伸手就要抓狼崽。
“不要!”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张开胳膊,把五个小家伙死死护在怀里。
“王爷!不可!”
我抬起头,迎上萧珏的视线。
“神兽初生,灵力微弱,经不住祭天台的煞气!”
“王爷若不信,可传太医查验!”
“我若是刚生产完,脉象必定虚浮无力!可我若只是耗尽心力为您引来祥瑞,脉象肯定不一样!”
我赌这具身体底子不错,加上我穿越来这一年偷偷调理,脉象绝不像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产妇。
云婉儿嗤笑:“死到临头还嘴硬!王爷,别跟她废话!”
萧珏却抬了抬手,拦住了侍卫。
他的视线在我脸上扫过:“传太医。”
很快,府里的张太医提着药箱跑了进来,满头是汗。
一进屋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软了。
“给......给王爷请安,给侧妃娘娘请安......”
“废话少说。”萧珏没耐心,“给她诊脉。”
“是,是!”
张太医哆哆嗦嗦地跪在我旁边,搭上我的手腕。
我的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张太医的眉头先是皱起,接着松开,然后又死死拧在一起。
他换了一只手,脸上的表情更茫然了。
萧珏等得不耐烦:“如何?”
张太医赶紧收回手,在地上磕了个头。
“回王爷,怪!太怪了!”
“云夫人的脉象,沉稳有力,气息悠长,没有半点产后亏虚的样子......倒像是......像是心神耗费过度,有些脱力!”
这话一出,云婉儿的脸都变了。
“不可能!张太医,你是不是老眼昏花了!”
张太医吓得一抖:
“微臣不敢!微臣句句属实!这脉象,绝不是产妇的脉象!”
我心里一块大石落了地:
“王爷,您听见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萧珏的脸色很难看。
他盯着我,过了很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妖言惑众。”
“来人。”
“把云氏带去北苑,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半步。”
4
北苑,靖王府最偏僻荒凉的院子。
我和翠儿,还有五只嗷嗷待哺的狼崽被扔在这里。
王府断了我们的份例,每天只从狗洞里塞进来一碗馊稀粥。
翠儿抱着我哭:“娘娘,这可怎么办啊?您身子还没好,小......小主子们也饿着......”
她不敢说狼崽,只能含糊地称作小主子。
我看着角落里挤作一团,饿得直叫的五个小家伙,心疼得厉害。
院子里除了草根树皮,什么都没有。
我把稀粥里的米粒喂给它们。
它们闻了闻,头一甩,不肯吃。
“娘娘,它们......它们是不是想喝奶?”翠儿小声问。
我愣住了。
我是兽医,不是母狼,我哪有奶......
不过,我看着自己。
这具身体确实刚经历过一场“生产”。
我咬咬牙,解开衣襟,抱起一只最瘦弱的狼崽,试探着送到胸前。
小家伙闻了闻,立刻张开小嘴,急切地吮吸。
我心中一喜,赶紧把其他四只也抱了过来。
五个小家伙围着我,吃得格外香甜。
翠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娘娘......您......您真的......”
我没空理她。
喂饱了它们,我累得快虚脱。
我正准备躺下休息,五只本该酣睡的狼崽,身上忽然发出柔和的白光。
毛茸茸的爪子变成粉嫩的小手小脚,尖耳朵缩了回去,变成可爱的耳廓。
眨眼之间,五只狼崽,变成了五个白胖、粉雕玉琢的婴儿!
他们躺在草堆里,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我。
“啊!”翠儿这次没晕过去,而是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妖......妖怪啊!”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心脏快蹦出来。
狼......变成人?
这到底怎么回事?
难道和萧珏有关?
那个男人,处处透着古怪。
我正震惊时,最中间的小娃娃忽然冲我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含糊不清地吐出两个字。
“娘......亲......”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娘亲!”
“娘亲!”
另外四个小娃娃也跟着叫起来,声音此起彼伏,软糯可爱。
我僵在原地。
翠儿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院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什么人在叫?”
“快!去看看!”
我大惊失色,完了,这下全完了!
我手足无措,更可怕的事发生了。
五只小娃娃中的一个,大概是饿了。
他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手里多了一块牌子。
他把牌子递到我嘴边,咿咿呀呀地说:
“娘亲......吃......”
我定睛一看。
那块牌子上,刻着一个狼头图腾,下面是一个“令”字。
是萧珏从不离身的兵符!
我的血,瞬间凉了。
偷盗兵符,这是通天大罪!
“砰!”我还没从惊骇中回过神,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萧珏站在门口,脸色黑得能滴出水。
他目光越过惊慌的我,死死盯在我手上那块兵符上。
5
“好,很好。”他一步步走进来,“云舒,你真是次次都能给本王惊喜。”
跟在他身后的云婉儿看到我手里的兵符,眼睛亮了。
“王爷!您看到了吧!”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我就说这个贱人是奸细!她留在王府,就是为了盗取兵符!”
“这下证据确凿,您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她转向我,眼神恶毒:
“云舒啊云舒,你真是天堂有路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偷盗兵符,这是灭九族的大罪!我看你这次怎么死!”
我抱着五个刚刚变回狼崽形态的小家伙浑身冰冷,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我怎么解释?
说你的儿子天赋异禀,能瞬移,自己把兵符拿来给我当磨牙棒了?
我闭上眼睛,准备引颈就戮。
怀里的小东西忽然动了。
五只雪白的小狼崽,争先恐后地从我怀里跳了下去。
它们摇着小尾巴,径直朝着萧珏跑过去。
然后用毛茸茸的小脑袋,去蹭他的靴子。
“嗷呜......嗷呜......”
所有人都看呆了。
萧珏也愣住了,低头看着脚边的小东西。
他身上的杀气在消退。
云婉儿尖叫道:
“哪来的小畜生!滚开!”
她抬脚就要去踹离她最近的一只狼崽。
“不要!”
我连滚带爬地冲过去,将那只狼崽护在怀里。
云婉儿的脚踹了个空,气急败坏:
“你还护着它们!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她还想再动手。
“够了。”萧珏开口,两个字像冰砸在地上。
他目光落在我怀里的狼崽,又看看另外四只在他脚边打转的小家伙。
蹲下身,伸手,抱起了一只。
小家伙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指。
萧珏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抬头看我:“你喜欢狼?”
我呆呆地看着他。
他没再追问,站起身,将怀里的狼崽放回我身边。
然后,他捡起地上的兵符,转身就走。
“王爷!”云婉儿急忙跟上去,“王爷!那兵符......”
“本王的东西,何时轮到你来置喙?”
6
萧珏的反常让我彻夜难安。
我看着五个已经变回人形,在我身边睡得香甜的孩子,做了一个决定。
必须送他们走。
无论萧珏对我态度如何,让他们留在这里,都太危险了。
云婉儿不会放过我,也不会放过他们。
第二天,我对翠儿说:
“翠儿,我想办法凑点钱,你找个可靠的人,把这几个孩子送出城去,找个普通农户收养。”
翠儿红了眼圈:
“娘娘,您舍得吗?”
我摸着孩子们的脸庞,心如刀割。
“舍不得,又能怎么办?”
“我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一起死。”
然而我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麻烦就找上门了。
云婉儿带着十几个家丁,直接闯进了北苑。
“云舒,给我滚出来!”
她一脚踹开门:
“王爷被你这个狐狸精迷了心窍,我可没瞎!”
“今天,我非要除了你这几个小孽种不可!”
她看到院子里晒太阳的五只小狼崽。
“给我上!把那几只小畜生抓起来,全都给我淹死在井里!”
“我看没了这些东西,你还怎么蛊惑王爷!”
家丁们扑了上来。
“你们敢!”
我张开双臂,死死护在狼崽们身前。
“这是王爷留下的‘祥瑞’,谁敢动一下试试!”
“少拿王爷压我!他今天进宫了,没人能救你!”
“给我打!连这个贱人一起打!打死了,算我的!”
几个家丁立刻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一记重拳砸在我太阳穴上,眼前瞬间发黑,耳鸣声嗡嗡作响。
紧接着,腹部传来钝痛,脊背也被狠狠踹了一脚。
我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但怀里毛茸茸的触感,让我瞬间清醒。
我死死咬着牙,不肯让开半步。
“娘娘!”翠儿哭喊着想帮忙,却被两个婆子死死按住。
“打!给我往死里打!”
云婉儿看着我狼狈的样子,笑得格外猖狂。
“云舒,你不是很能耐吗?你不是很会装吗?现在怎么跟条死狗一样!”
“你放心,等你死了,你的好母亲,很快就会下去陪你的!”
不,我不能死!
我死了,娘怎么办?孩子们怎么办?
我死死咬着牙。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意识渐渐模糊,我以为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住手!”
2
7
一声呵斥。
是萧珏。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惊恐地看着院门口那个煞神。
云婉儿吓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解释。
“王......王爷,您怎么回来了?”
“臣妾......臣妾是看这些小畜生养在院里不吉利,想替您处理掉......”
萧珏没有理会她的狡辩。
他走到我面前,蹲下身,手指在微微颤抖。
“谁干的?”
没人敢说话。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那几个家丁。
“拖下去。”
“斩了。”
那几个家丁“噗通”跪倒在地,哭喊着求饶。
“王爷饶命!是侧妃娘娘让我们干的!”
“王爷饶命啊!”
萧珏不为所动,侍卫们立刻上前,把他们拖了出去。
云婉儿吓得腿都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珏这才看向她:
“云婉儿。”
“从今天起,禁足清芷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半步。”
“你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杖毙。”
这意味着,她在王府的体面和权力,被彻底剥夺了。
“王爷!你不能这么对我!我姐姐是太子妃!我......”
“再多说一个字,本王就割了你的舌头。”
云婉儿瞬间噤声。
脸上血色尽失,被人拖了下去。
处理完一切,萧珏再次走到我面前。
他弯下腰,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僵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
“从今天起,你搬去听雪阁。”
他抱着我,迈步朝外走去。
“还有它们。”
他偏头,示意侍卫跟上,将那五只小狼崽也一并带走。
听雪阁,是靖王府的主院,是萧珏的住处。
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被他抱着。
一路上,所有下人都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我的处境,在这一刻,天翻地覆。
8
我被萧珏安置在他卧房的软榻上。
他遣退所有人,端来一盆热水,用毛巾小心擦拭我脸上的血迹。
“疼吗?”
我摇摇头,不敢说话。
他从瓷瓶里倒出一些药膏,用指腹沾了,轻轻涂抹在我额头的伤口上。
我们距离很近。
他长得真的很好看。
只是那份好看,总被他周身的煞气掩盖。
“为什么不躲?”他忽然问。
我愣了一下:
“我躲了,孩子们怎么办?”
他沉默片刻,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以后,不会了。”
“有本王在,没人敢再动你,和它们。”
上完药,他便出去,
五只小狼崽被安置在温暖的软垫上,吃饱喝足后,正呼呼大睡。
萧珏的态度,太过反常。
这份突如其来的荣宠,愈发让我不安。
三天后,是太后寿辰,宫中设宴。
萧珏却以身体不适为由,推了宫宴。
反而在自己府中大排筵席,宴请百官。
理由是,庆祝他“顽疾”初愈。
宴会当天,我被翠儿精心打扮了一番。
我走进宴会大厅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萧珏早已等在那里。
他牵起我的手,将我带到主位。
“王爷,这......不合规矩。”我小声说。
“本王的王府,本王就是规矩。”他语气带着霸道。
我只能硬着头皮,在他身边坐下。
整个大厅,瞬间议论纷纷。
“那女人是谁?竟能坐在王爷身边?”
“听说是相府那个庶女,一年前嫁过来的。”
“不是说她失宠被打入冷院了吗?怎么......”
“看来传言有误啊,这哪是失宠,分明是宠上了天!”
我如坐针毡。
萧珏却像没听到一样,亲自为我布菜。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一个不速之客,突然闯了进来。
9
“王爷!臣女有天大的冤情要报!”
来人竟是本该在清芷院禁足的云婉儿!
她穿着一身素衣,头发散乱。
身后跟着几个婆子,手里抬着一个用黑布蒙着的大笼子。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太子侧妃。
萧珏的脸色沉了下去。
“谁让你出来的?”
“王爷,您先别生气!”
云婉儿跪在地上:
“臣女今日,是要为您献上一份大礼!一份能揭穿某些人真面目的大礼!”
她猛地一挥手。
“把东西呈上来!”
那几个婆子将笼子抬到大厅中央,一把扯下黑布。
笼子里,关着一个约莫一岁大的男童。
那孩子穿着粗布衣服,脸上脏兮兮的,正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人。
是我的大宝!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王爷!各位大人!”
云婉儿站起身,指着笼子里的孩子,又指着我,
“大家都看清楚了!这个女人,背着王爷,在王府里偷养野男人生的孩子!”
“她根本不是引来了什么祥瑞,而是生下了孽种!”
“她怕事情败露,才谎称是神犬,欺骗王爷,欺骗了所有人!”
一句话掀起千层浪。
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
“我就说一个庶女怎么可能引来祥瑞,原来是......”
“伤风败俗!简直是皇家的奇耻大辱!”
我看着笼子里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心痛得无法呼吸。
云婉儿走到笼子前,狞笑着掐住孩子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云舒,你不是宝贝你的孽种吗?”
“你现在就跪下,承认你通奸的罪行!否则,我立刻就掐死他!”
孩子被掐得小脸通红,手脚乱蹬,发不出一点声音。
“不要!”我嘶喊出声,想冲过去,却被萧珏一把拉住。
回头,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睛。
“王爷......”我的声音在颤抖。
云婉儿的父亲,当朝丞相,我的亲生父亲云正德,站了出来。
他满脸正气,痛心疾首地指着我。
“王爷!此等逆女,败坏门风,罪不容诛!”
“臣恳请王爷,将此女与其奸夫,孽子一并处死,并按律株连三族,以正国法,以清门风!”
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插在我心里。
“哈哈哈哈......”云婉儿笑得越发疯狂,“云舒,你听到了吗?连父亲都容不下你了!”
“跪下!给我跪下认罪!”
她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大宝的脸已经青紫色。
“噗通”一声。
我挣开萧珏的手,跪倒在地。
我低下了头,声音嘶哑。
“我认。”
“孩子,是我的。”
10
全场哗然。
云正德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痛心表情。
云婉儿则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王爷!您听到了!她亲口承认了!”
“请王爷立刻下令,将这个贱人拖出去!”
我跪在地上,心如死灰。
萧珏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叫嚣的云婉儿,只是静静地看着笼子里快要窒息的孩子。
就在他即将开口的那一刻,宴会厅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兵刃相接的巨响!
“有刺客!保护王爷!”
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夜空。
下一秒,数十个黑衣蒙面人冲破了侍卫的防线,涌入大厅,见人就杀!
大厅内瞬间乱作一团。
宾客们尖叫着四处逃窜,桌椅被撞翻,酒水菜肴洒了一地。
我趁乱冲向笼子,撞开一个婆子,打开了笼门。
“大宝!”
我抱起已经昏迷过去的孩子,拼命掐着他的人中。
“咳咳......”
孩子猛地咳了几声,终于缓过一口气,在我怀里放声大哭。
“娘亲......怕......”
“不怕不怕,娘亲在。”
我紧紧抱着他,转身就想往外跑。
可云婉儿却像疯了一样,从地上捡起一把侍卫掉落的长剑,红着眼向我冲了过来。
“贱人!我先杀了你这个小孽种!”
我来不及多想,猛地转过身。
用自己的后背,迎向了那把锋利的长剑。
“噗嗤!”剑刃入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剧痛,从后心蔓延至全身。
我闷哼一声,抱着孩子,跪倒在地。
“嗷呜——!”
就在这时,几声愤怒的狼嚎,从听雪阁的方向传来。
四道雪白的影子,快如闪电,从敞开的大门冲了进来。
它们绕过混乱的人群,径直扑向了持剑的云婉儿!
是我的孩子们!
它们变回了狼形!
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毫不留情地在云婉儿身上撕咬。
“啊!救命!滚开!”
云婉儿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剑也掉在地上。
我的意识,一点点流失。
天旋地转间,我看到萧珏砍翻了最后一个黑衣人,焦急地向我奔来。
他脸上是我从未见过的恐慌。
11
再次醒来,身下是一片柔软。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冷香,是听雪阁里萧珏身上的味道。
我缓缓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幔。
背后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我还活着。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发现身边沉甸甸的。
一转头,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雪白的毛茸茸的身体正蜷缩在我身边,睡得正酣。
它呼吸平稳悠长,一身雪白的毛皮。
是那只狼。
是萧珏养在后山,我曾悉心照料过的那只雪狼。
它怎么会在这里?
在萧珏的床上?
我的孩子们呢?
大宝,还有另外四个......
愤怒、悲伤、绝望,种种情绪涌上心头。
都是因为这只狼!
因为它的主人,我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我的孩子生死未卜,云婉儿和父亲恨我入骨,我背上了通奸的罪名,还差点死掉!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
我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拳一拳地砸在雪狼身上。
“都怪你!都怪你这个畜生!”
“你和你的主人,都是混蛋!”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在哪里......”
我一边哭,一边打。
雪狼从睡梦中惊醒,它睁开一双金色的眼眸。
它没有躲闪,也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承受着我的捶打。
那眼神,充满了愧疚和心疼。
我打累了,趴在它温暖的皮毛上,泣不成声。
“你把他还给我......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就在这时,我身下的雪狼,身上忽然亮起一阵白光。
我被光芒刺得闭上了眼。
等我再睁开时,身下躺着的已经不是什么雪狼。
而是萧珏。
他衣衫半敞,黑发披散,脸上还带着我刚才打出的红印。
他握住我还在发抖的手,一双深邃的眼眸牢牢锁着我。
“舒儿。”他开口,声音沙哑,“我就是那只狼。”
“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我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他。
他扶着我坐起来,将所有事情娓娓道来。
他根本不是人,而是北方雪原狼族的王。
他的王族身中奇毒,血脉凋零。
每一代都活不过三十岁,并且无法长时间维持人形。
一年前,他毒性发作,虚弱地倒在王府后山,恰好被我遇见。
我以为他只是一只普通的狼,凭着兽医的本能救了他,悉心照料。
从那时起,他就认定了,我是唯一能让他血脉延续的命定之人。
那晚的醉酒,是他蓄谋已久。
他需要我的血脉来中和奇毒,诞下健康的后代。
“之前那些嫁给我的女人,都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奸细,她们想趁我虚弱时杀了我。”
“我杀了她们,对外只称暴毙,所以才有了‘活阎王’的名声。”
“我冷落你,是为了保护你,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更怕我的敌人会伤害你。”
“我没想到,你会......你会生下狼崽。”
“我更没想到,你会为了保护它们,编出那样的谎言。”
他看着我,眼神有庆幸,有爱意,更有无尽的悔恨。
“对不起,舒儿。”
“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12
原来,我所以为的绝境,都是他布下的局。
我所以为的厄运,都是他深沉的爱意。
“那兵符......”我喃喃道。
“是孩子们拿的,他们是狼族的幼崽,天生能感应到属于父亲的东西。”
萧珏解释道:
“我当时很生气,但不是气你,是气我自己,竟然没看好他们,让你陷入险境。”
“还有云婉儿和那些刺客......”
“是我故意放云婉儿出来,让她在宴会上发难。”萧珏眼中闪过冷意,“那些刺客,也是我安排的‘饵’,我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将云正德一党连根拔起,永绝后患的理由。”
“你受伤,是我的失算。”他握紧我的手,“我没想到,云婉儿会那般疯狂。”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我的孩子们......他们在哪?”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他们很好。”萧珏的眼神柔和下来,“他们在隔壁,有奶娘看着。等你好了,就能见到他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他们是狼族最纯正的血脉,能在人形和狼形之间自由切换,生命力比你想象的要顽强得多。”
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三天后,我的伤势好了大半。
萧珏以雷霆手段,肃清了朝堂。
云正德因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的罪名被打入天牢。
云家被抄,男丁流放,女眷充入教坊司。
而云婉儿的下场,最为凄惨。
她被狼崽们咬得面目全非,又经历了从云端跌入泥潭的打击,彻底疯了。
我去看过她一次。
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她蜷缩在角落,浑身脏污不堪。
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别过来......别吃我......是狼......好多狼......”
她看到我,惊恐地尖叫起来。
我只是平静地转身离开。
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一个月后,宫里传出消息。
靖王萧珏自请放弃王位,言称愿以毕生之力,镇守北疆。
新帝感念其功,准了。
在一个飘着雪的清晨,萧珏带着我,和五个能随时变成小狼崽上蹿下跳的孩子,离开了繁华的京城。
马车行驶在雪原上,车里烧着暖炉。
五个孩子已经变成了人形,在我怀里挤作一团,睡得正香。
萧珏将一件狐裘披在我身上,把我拥入怀中。
“冷吗?”
我摇摇头,靠在他温暖的胸膛上,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
“我们这是去哪?”
“回家。”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回到我们的家,北方雪原。”
“从今往后,你不再是靖王妃,而是狼族的王后。”
我笑了,抬头迎上他的吻。
风雪之中,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雪原的尽头。
我知道,在那里,一个新的故事,正在等待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