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不是地狱，也不是天堂，而是一片陌生的、装修简约却难掩奢华的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沉稳的木质香气。
我动了动手指，浑身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无处不疼，尤其是胃部和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
“醒了？”一个清冷的女声从旁边传来。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逆着光，轮廓有些模糊，但那股沉稳中带着锐利的气质，我认得。
沈琪。周曼最大的对手，也是我重生后拨出那个电话的对象。
“是你......”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破旧的风箱。
“不然呢？”
她起身，倒了一杯温水，走过来，动作算不上温柔，却还算细致地扶起我，将水杯递到我唇边。
“指望周曼从海里把你捞起来吗？”
温水润过喉咙，带来一丝生机。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涩意。“我弟弟......”
“放心，乔轩很安全，在瑞士最好的疗养院。”
沈琪放下水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锐利如鹰，“乔晟，你差点就把自己玩死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
“不是还没死么......而且，我说过，我让你成为下一个黑桃K。”
沈琪眯了眯眼，打量着我，仿佛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
“值得吗？为了报复周曼，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还把十年的‘基业’拱手送人？”
“基业？”我忍不住冷笑，牵动了身上的伤，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那本来就是沾满污血的牢笼。她周曼想要，我嫌脏。”
我抬眼，直视沈琪，
“你要的，不就是这个吗？黑桃K的名号，以及......我知道的所有关于周曼的秘密。”
沈琪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你先养好伤。报仇的事，不急。”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沈琪安排的这处隐秘住所里休养。
身体上的伤在顶尖医疗资源的调理下，慢慢愈合。
但心里的窟窿，却需要用仇恨来填补。
我没有闲着。通过沈琪提供的渠道，我开始一点点收集周曼洗白过程中留下的蛛丝马迹。
她转移资产留下的流水，她伪造我身份时经手的人，甚至......她和宋阳在一起的某些照片和记录。
我知道，这些还不够致命，但足以埋下怀疑的种子。
沈琪偶尔会来，带来外界的消息。
周曼果然“成功”洗白，她名下的赌场大多已经转手或变更法人。
她摇身一变，成了颇有声望的青年女企业家，和宋阳出双入对，感情稳定，堪称模范。
每次听到这些，我只是平静地继续擦拭着沈琪给我防身用的那把袖珍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能让我保持清醒。
“还不够。”我对沈琪说，“我要让她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弃，从云端摔进泥里的滋味。”
沈琪看着我，眼神复杂：“乔晟，你变得不一样了。”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有点长进。”我淡淡回应。
养伤期间，我唯一牵挂的就是弟弟。
沈琪给我看了几次乔轩在瑞士的视频，他坐在阳光下的花园里，抱着玩具车，很安静，也很安全。
这就够了。为了他，我也必须走下去。
当身上的绷带终于拆下，看着镜子里那个瘦削、苍白却眼神冰冷的男人。
我知道，以前的乔晟已经死在了那场爆炸和大海里。
活下来的，是只为复仇而存在的乔晟。
时机，快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