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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经手的上市公司并购案爆雷。
五十亿资金不翼而飞。
破产的股民往我家门口泼了一年的红油漆。
我妈脑溢血没救回来,我爸疯了走丢至今未归。
我也因职务侵占罪,在里面踩了六年缝纫机。
出狱后,我隐姓埋名在闹市区送外卖。
为了抢几块钱的单子跑断腿,可前夫出现,让外卖站点瞬间瘫痪。
他早已是金融圈呼风唤雨的魔头,财经杂志封面的常客。
记者堵住我的电动车,激动地递话筒:
“陈小姐,秦总六年单身,帮您还清了所有债务,就在等您回家团聚!”
我看着那个满眼深情的男人,只觉得荒唐至极。
当年为了帮那个狐狸精做空股市,转移资产。
最后把我推出去当替死鬼的,正是这位重情重义的前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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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不少骑手也在看热闹。
“那是劳斯莱斯吧?这阵仗,不知道是哪个财阀少爷,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顺着她们的视线,我看见不远处正深情望向我的秦昊明。
他还是那么光鲜亮丽,定制的西装挑不出半点褶皱。
我看着他,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记忆里那些法庭上的指证、破产股民的红油漆、
母亲去世时未闭的眼,如同电影在脑海里闪过。
但也仅仅是一瞬间,对于现在的我来说,五十亿的陈年旧账,
远没有这一单超时扣掉的五块钱来得真实。
我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拧动了电动车的把手,
对着面前这位身价百亿的男总裁淡淡开口:“好狗不挡路,麻烦让让,我赶时间。”
记者们疯狂地把话筒怼到我嘴边,甚至有人拽住了我的车把手。
“陈小姐!秦总等了您整整六年,您现在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漠了?”
“您急着离开,是因为面对帮您还清债务的前夫感到心虚吗?”
“够了!”秦昊明上前一步。
他红着眼眶,深情款款地看着我,声音都在颤抖:
“舒舒,我来接你回家了。”
我握着车把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周围的骑手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舒舒姐平时闷不吭声的,原来前夫这么牛逼啊。”
“这哪是前夫,这是活菩萨啊,听说替她还了几千万的债。”
“这下舒舒姐要翻身了,攀上高枝也是本事。”
我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磨得开了胶的运动鞋。
我把麻辣烫放在台阶上,转身去推我的电动车,“让让,我要送单,”
嗓子哑得厉害,我握着车把手的手背上暴起青筋。
想我?是想看我死没死透吧,当年他在法庭上痛哭流涕,指证我挪用公款养小白脸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我深吸一口气,抬头看他,“秦总,戏演过了,容易穿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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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昊明脸色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我也是没办法.....”
“啪”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表演。
是我电动车上的头盔掉在了地上,滚到了他脚边。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嫌恶地皱了皱眉。
但马上又蹲下去帮我捡头盔。
“你看你,还是这么不小心。”
他捧着那个满是划痕的头盔,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这一幕被记者们疯狂抓拍。
我冷眼看着,只觉得恶心。
就在这时,一辆骚包的红色法拉利轰着油门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色休闲裙的女人。
烫着大波浪,化着大浓妆,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想一拳砸烂的温和笑容。
宋佳,当年那个拿着我辛苦做出来的并购方案,
转头卖给竞争对手,又配合秦昊明做空公司的狐狸精。
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依旧是那么楚楚可怜。
她快步走过来,自然地挽着秦昊明。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嫌弃地看着满地油污的外卖站,“这种地方又脏又乱。”
说完,她才像是刚看到我一样,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哟,这不是舒舒姐吗?怎么在这里?”
“送外卖啊?挺适合你的,毕竟当年你在公司也是跑跑腿。”
她笑得肆无忌惮,周围的记者也跟着发出低笑。
我没理她,跨上电动车就要走,宋佳却不想放过我,她上前一步,挡在车头前。
“别急着走啊,舒舒姐,今天可是个大日子,我特意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她拍了拍手,法拉利的后座车门打开,两个保镖架着一个蓬头垢面的老头走了下来。
老头穿着不合身的病号服,头发花白凌乱,眼神浑浊,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那是失踪了六年的我爸!
我猛地扔下车,冲过去想要抱住他。
“爸!”我喊了一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可还没等我碰到他,老头突然尖叫一声。
疯了一样朝我扑过来,“杀人犯!你这个杀人犯!”
“是你害死了你妈!是你害死了全家!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还有脸活着!”
他枯瘦的手指狠狠抓在我的脸上,指甲划破皮肤,火辣辣的疼。
我不敢动,任由他打骂,心里却像被人捅了一刀,又撒了一把盐。
宋佳站在一旁,笑得一脸得意。
“舒舒姐,叔叔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医生说他受了刺激,只记得是你害死了阿姨。”
“你看,连你亲爸都恨不得你去死,你做人是有多失败啊?”
周围的闪光灯更加疯狂地闪烁,我透过指缝,看着那对狗男女。
眼底的杀意,快要压不住了。
秦昊明从兜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我面前,“陈舒舒,叔叔现在情绪不稳定,需要最好的治疗。”
“这张卡里有五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拿着吧,别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心,苦了叔叔。”
他语气温柔,像是在施舍一条流浪狗。
我爸还在我怀里挣扎,嘴里骂着最恶毒的话。
“畜生!白眼狼!我要打死你给老婆子偿命!”
每一句都像鞭子抽在我心上,我松开手,保镖把他拉开。
他被拖走时,还在朝我吐口水。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痕,没接那张卡,“带着你的钱,滚。”
秦昊明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有些挂不住。
宋佳冷笑一声,一把夺过卡,扔在地上,用高跟鞋碾了碾。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既然她不识抬举,那咱们就走。”
“反正叔叔在我们手里,还怕她不来求我们?”
她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陈舒舒,你那点本事我知道,最近公司有个新项目,并购案的资料你也熟。”
“乖乖来给我当枪手,把你爸伺候好了。”
“说不定我还能赏你口饭吃,否则,你就等着给你爸收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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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挽着秦昊明,在保镖的簇拥下上了车,法拉利的轰鸣声远去,留下一地尾气。
记者们见没热闹可看,也纷纷散去,临走前还不忘对我指指点点。
站长黑着脸走过来,一脚踹翻了我的电动车。
“陈舒舒,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
“秦总给你钱你不要,还在这装清高?赶紧滚蛋!以后别来我这儿干了,看见你就晦气!”
“这几天的工资你也别想要了,就当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他骂骂咧咧地进了屋,把门摔得震天响。
我扶起电动车,看着空荡荡的街道。
天开始下雨了,冰凉的雨点打在脸上,和伤口的血混在一起,有些刺痛。
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接通后,传来房东老大爷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陈啊,你.....你赶紧回来搬走吧,刚才来了一群人,说是消防检查,非说我的房子违规出租。”
“还要罚我好多钱,除非把你赶走.....”
“大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可是大爷也没办法啊,我孙女还在读书.....”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回去搬。”
挂了电话,我骑着车冲进雨里,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地下室,房东大爷正抹着眼泪站在门口。
我的东西已经被扔了出来,几件旧衣服,一床破被子,还有一个被踩扁的相框。
那是六年前,我和爸妈唯一的合影。
我默默地蹲下身,把东西塞进编织袋,老大爷塞给我两百块钱。
“小陈,好姑娘,这钱你拿着,去买点吃的。”
“那些人.....那些人不好惹,你以后小心点。”
我把钱推回去,“谢谢,不用了。”
我背着编织袋,提着破损的相框,走进了雨夜。
雨越下越大,我没有地方去,桥洞底下早就被流浪汉占满了。
我找了个避风的公交站台,缩在角落里。
身上湿透了,冷得发抖,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秦昊明:
“舒舒,你那个破地下室住着也不舒服,既然出来了,就来海湾别墅吧。”
“叔叔一直吵着要见你妈,医生说只有你能安抚他。”
“宋佳那个项目有些棘手,你是行家,帮帮她,只要你听话,我保证叔叔能得到最好的照顾,否则.....”
电话那头传来我爸凄厉的惨叫声,那是镇定剂打进去的声音。
我攥紧了手心,“地址。”
秦昊明笑了,笑得很轻蔑,“舒舒,你就是太倔强,这样不就少受点罪了。”
“海湾壹号,我在家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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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湾壹号,这是当年我准备买下来,和秦昊明结婚的别墅。
我到的时候,秦昊明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红酒,宋佳穿着性感蕾丝睡衣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看到我浑身湿透,像条落水狗一样走进来,宋佳吹了个口哨。
“哟,来了,怎么不换鞋啊?这地毯可是波斯进口的,”
“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我没理她,目光死死盯着二楼,“我爸呢?”
秦昊明放下酒杯,指了指楼上。
“在客房睡着了,医生刚给他打了针,陈舒舒,先把这份合同签了。”
他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劳务雇佣合同》。
甲方:宋佳。
乙方:陈舒舒。
内容很简单,我要做宋佳的私人助理,负责处理所有她交代的文字工作。
没有工资,只有生活费,而且必须随叫随到,不得违抗。
这就是卖身契,也是让我给宋佳当枪手,帮她继续在金融圈招摇撞骗的证据。
我拿起笔,手在抖,“签啊,愣着干嘛?”
我签下了名字,宋佳满意地笑了,捡起合同弹了弹。
“行了,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明天有个新闻发布会,我要宣布并购案的最新进展,你今晚把演讲稿写出来,要感人,要深刻。”
“要体现我的商业才华,写不好,明天你就等着给你爸收尸吧。”
我被佣人带到了地下室的保姆房,这里阴暗潮湿,连个窗户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别墅的大门被推开,宋佳带着一群记者涌了进来。
“各位媒体朋友,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想澄清一些事情。”
宋佳站在镜头前,一脸正气。
“关于陈舒舒小姐,虽然她曾经犯过错,但毕竟是昊明的前妻。”
“我们决定,给她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今天起,她将担任我的生活助理。”
“我会亲自监督她,让她重新做人。”
记者们纷纷鼓掌,夸赞宋佳大度,秦昊明挽着宋佳的手臂,一脸幸福。
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走到镜头前,闪光灯再次亮起。
宋佳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陈舒舒,当着大家的面,给以前被你坑害的股民道个歉吧。”
“跪下道歉,才有诚意。”
我猛地抬头看她。
宋佳眼神阴毒,嘴型动了动:“你爸....”
我膝盖一弯,跪了下去,“对不起。”
快门声响成一片,宋佳满意地点头,又对着镜头说:
“大家看到了,陈舒舒已经知道错了。”
“但是,有些受害者家属可能情绪比较激动。”
“我听说今天有人组织了抗议活动,陈舒舒,你既然要赎罪,就出去面对他们吧。”
她话音刚落,别墅外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杀人偿命!陈舒舒滚出来!”
“还我血汗钱!”
几十个拉着横幅的人冲破了保安的阻拦,闯进了院子。
他们手里拿着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砖头。
宋佳把我往门外一推,“去吧,这是你该受的。”
我被推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台阶上。
还没等我爬起来,一块砖头就砸在了我的额头上。
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糊住了眼睛。
“打死她!打死这个骗子!”
拳头、脚、棍棒,雨点般落在身上。
我蜷缩成一团,护住头。
透过人群的缝隙,我看到宋佳和秦昊明站在二楼的阳台上。
宋佳手里端着红酒,笑得前仰后合,秦昊明面无表情地看着,眼神冰冷。
我爸被佣人推到了窗边。
他看着下面被打得半死的我,拍着手大笑。
“打得好!打死这个畜生!老婆子,你看见了吗?有人给你报仇了!”
我的心,彻底凉了,意识开始模糊。
那些人的怒火似乎永远发泄不完,有人喊了一句:“把她扔到海里去喂鱼!”
“对!淹死她!”
我被人抬起来走了很远,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我,窒息感从四面八方袭来,我缓缓下沉。
看着头顶那片越来越远的光亮,我不甘心,我还没有让那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我不能死。
就在我即将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双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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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将我向上拉去。
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我大口大口地呛着水,喉咙里全是腥咸的味道。
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白光。
“醒了?命还挺硬。”
一个清冷的男声在耳边响起。
我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这是一艘游艇,坐在我对面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机车皮衣。
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蝴蝶刀。
面容英俊,眼神锐利如鹰。
“你是谁?”
我嗓子哑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男人收起刀,扔给我一条毛巾。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是谁。”
“我在那栋别墅对面蹲守了三天,本来想拍点证据,没想到捡了条命。”
“陈舒舒,华尔街曾经的天才操盘手。”
“六年前并购案的替罪羊。”
“怎么,还没死够?”
我擦了一把脸上的水,警惕地看着他。
“你救我干什么?”
男人站起身,走到栏杆边,看着远处的海湾别墅。
“因为我有东西在那两个人手里,我也想让他们死。”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吗?”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扔给我。
“这里面是当年那笔资金流向的一部分证据,虽然不全,但足够让他们慌一阵子了。”
我握着那个冰凉的U盘,手在颤抖。
六年了,我做梦都想找到的东西,竟然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你想要什么?”我问。
男人笑了,笑得很冷。
“我要宋佳的命,剩下的,归你。”
与此同时,海湾别墅。
警察的警笛声划破了夜空。
宋佳和秦昊明正坐在沙发上庆祝。
“那个贱货这回肯定死透了。”
宋佳晃着酒杯,一脸得意,“那些暴民下手没轻没重,又扔进了海里。”
“神仙也救不活。”
秦昊明抿了一口酒,有些心神不宁。
“会不会闹得太大了?警察来了怎么办?”
“怕什么?”宋佳不屑地嗤笑一声。
“法不责众,那些人都是受害者家属,情绪激动失手杀人,顶多判个几年。”
“再说了,尸体都找不到,谁能证明是我们指使的?”
就在这时,大门被敲响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敲门声,而是急促的砸门声。
“开门!警察!”
宋佳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红酒洒在了地毯上,秦昊明的脸瞬间白了。
男佣慌慌张张地跑去开门,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大步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警官面色严肃,手里拿着一张传唤证。
“宋佳,秦昊明,有人举报你们涉嫌故意杀人、非法拘禁、以及六年前的巨额职务侵占,请跟我们走一趟。”
宋佳强装镇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陈舒舒是被那些暴民打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而且六年前的案子早就结了,我是合法商人。”
警官冷冷地看着她。
“是不是搞错了,回去审了就知道。”
“带走!”
冰凉的手铐咔嚓一声扣在了宋佳的手腕上。
她终于慌了,转头看向秦昊明,眼神里全是求救。
“快给李律师打电话!”
秦昊明还没来得及拿手机,也被戴上了手铐。
他颤抖着声音喊道:“我是冤枉的!都是宋佳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宋佳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秦昊明!你个臭男人!当初要不是为了帮你填窟窿,我会干那些事?”
两人还没走出别墅大门,就开始狗咬狗。
我爸坐在轮椅上,被这一幕吓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被警察带走的两人,嘴里喃喃自语:
“你们怎么了?我的女儿呢?我的女儿哪去了?”
没人回答他。
6
我在游艇上养了半个月的伤。
那个救我的男人叫苏野,是当年并购案另一家受害公司的老总儿子。
他妈跳楼了,他隐姓埋名查了六年。
这半个月,外界已经炸了锅。
新闻头条全是《知名企业家宋佳涉嫌谋杀丈夫前妻》、
《豪门恩怨:五十亿背后的血色真相》。
因为找不到我的尸体,警方暂时只能以失踪立案,但那段我被暴打落水的视频被人传到了网上。
舆论瞬间反转,原本骂我是人渣的网友,开始同情我这个“被逼死的替罪羊”。
宋佳和秦昊明被取保候审了,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她们杀人。
那个U盘里的东西也只是冰山一角。
他们花了大价钱请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准备做无罪辩护。
甚至还开了新闻发布会,痛哭流涕地表示自己也是受害者,是被愤怒的股民裹挟了。
看着电视里宋佳那副虚伪的嘴脸,我把手里的遥控器捏得粉碎。
“急什么?”
苏野递给我一杯威士忌。
“好戏才刚刚开始,下周三,秦氏集团要召开股东大会。”
“正式宣布并购成功,那是宋佳人生最高光的时刻,也是送她下地狱的最好时机。”
我接过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点燃了复仇的火焰。
“我需要一份东西。”
我看着苏野。
“当年宋佳私刻公章的原始底单,还有她和秦昊明转移资产的海外账户明细。”
苏野挑了挑眉。
“那些东西早就被销毁了。”
“不。”
我笃定地摇头。
“宋佳这个人生性多疑,她不会完全信任秦昊明,她一定会留一手,用来牵制秦昊明。”
“这个东西,一定在她最放心的地方。”
苏野眯起眼睛想了想。
“你是说那个保险柜?”
宋佳在瑞士银行有个私人保险柜,这是圈子里公开的秘密。
但没人知道密码,更没人能拿到钥匙,除了一个人。
我爸,当年宋佳为了讨好我爸,骗取他的信任,
曾经当着他的面开过一次那个保险柜的模型。
说是给他存养老金,那时候我爸虽然糊涂,但对数字特别敏感。
宋佳大概做梦也想不到,她随手设的一个密码,
会被一个疯老头子记在心里。
“我要见我爸。”我说。
苏野有些为难。
“他现在被宋佳软禁在疗养院,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
“想见他,比登天还难。”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
“那就把天捅个窟窿。”
7
夜色如墨,城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
这里名为疗养,实则是富豪们关押不想见的人的监狱。
苏野搞到了建筑图纸,他负责引开保安,我负责进去带人。
我穿着一身护士的衣服,压低帽檐,推着清洁车混了进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腐烂的味道。
我找到了302病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护工不耐烦的骂声。
“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不噎死你!”
“要不是秦总给钱,谁愿意伺候你个疯老头!”
接着是碗筷摔在地上的声音,我推门进去。
护工正揪着我爸的头发,往他嘴里塞馊了的饭菜。
我爸满脸是泪,呜呜地叫着,却不敢反抗,那一刻,我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我冲过去,一脚踹在护工的后腰上,护工惨叫一声,撞在墙上,半天爬不起来。
我爸吓得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抬头看我,眼神惊恐。
“别打我,我吃我吃.....”
我心如刀割,蹲下身,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饭粒。
“爸,是我,我是舒舒。”
听到这个名字,我爸愣住了,他死死盯着我的脸,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杀人犯......坏人”
他又要尖叫。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爸,我不是杀人犯,我是你女儿啊。”
“小时候你教我骑车,摔倒了是你背我去医院,我考上大学那天,你高兴得给全村发喜糖。”
“爸,你好好看看我。”
或许是父女连心,或许是我的眼泪太烫。
我爸眼里的疯狂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悲伤。
他颤抖着手,摸上我的脸,“他们说你死了。”
我摇着头,把他抱进怀里。
“我没死,我也没害妈,是宋佳,是她骗了你。”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保安发现了。
“快走!”苏野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
我背起我爸,冲出病房,身后是追赶的保安和警报声。
在苏野的接应下,我们冲出了疗养院,跳上了早就准备好的车。
车子一路疾驰,甩掉了尾巴,安全屋里。
我给我爸洗了脸,换了干净衣服。
他虽然还是有些神志不清,但对我不再抗拒。
我拿出纸笔,试着引导他,“爸,你还记得宋佳给你的那个存折吗?那个账号是多少?”
我爸歪着头想了半天。
突然,他颤抖着手,在纸上写下了一串长长的银行账号。
写完后,他指着那串数字,眼神突然变得愤恨。
他模仿着宋佳当年恶毒的语气,断断续续地说:
“密码......就用那贱人的生日......”
“让她死都想不到......”
890815,那是我的生日。
也是宋佳当年为了羞辱我,特意设定的密码,她要把所有的罪证,都锁在以我生日为密码的柜子里。
真是讽刺,也是天意,拿到了账号和密码,苏野立刻联系了他在瑞士的朋友。
一周后,一份沉甸甸的文件包放在了我的面前。
里面不仅有原始底单,还有宋佳和秦昊明转移资产的所有记录。
甚至还有一段录音,是当年宋佳喝醉了,跟秦昊明炫耀她是如何设计陷害我的全过程。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我看着那些文件,笑了。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六年了,这口恶气,终于要出了。
8
周三,秦氏集团大厦。
并购案庆功宴股东大会,现场名流云集,媒体长枪短炮。
宋佳一身意气风发,站在台上侃侃而谈。
秦昊明穿着定制燕尾服,挽着她的手。
他们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半个月前的风波,或者说,他们以为只要我不出现,一切就都过去了。
“这次并购案的成功,标志着秦氏集团迈向了一个新的台阶。”
宋佳举起香槟,满面红光“感谢各位股东的信任,感谢秦总的支持。”
“未来,我们将创造更大的辉煌!”
台下掌声雷动,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重重推开。
“慢着。”一道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所有人都转过头,我穿着一身黑色的女士西装,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爸,一步步走了进来。
苏野跟在我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现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宋佳手里的香槟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秦昊明的脸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陈舒舒?!”
有人惊呼出声。
“她不是死了吗?天哪,这是诈尸了?”
我无视周围惊恐的目光,径直走到台下。
抬头看着台上那对光鲜亮丽的狗男女。
“宋总,秦总,好久不见。”
“庆祝这么大的喜事,怎么不叫我一声?”
宋佳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很快镇定下来。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但眼神里的慌乱怎么也掩饰不住。
“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我们都很担心你”
“担心我没死透?”
我打断她的废话,走上台,夺过她手里的话筒。
“既然大家都到了,那我也借这个机会,宣布几件事。”
我转身面对台下的股东和记者。
“第一,我没死,让各位失望了。”
“第二,六年前那五十亿的亏空,不是我干的。”
台下一片哗然。
宋佳急了,冲过来想抢话筒,“保安!保安呢!把这个疯婆子赶出去!”
苏野上前一步,一脚将冲上来的保安踹飞。
他的身手利落狠辣,震慑住了所有人。
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叠文件,狠狠甩在宋佳脸上。
纸张漫天飞舞,像是一场白色的葬礼。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你私刻公章的底单!”
“这是你海外账户的流水!这是你收买证人陷害我的录音!”
大屏幕上,适时地播放出了那段录音。
宋佳醉醺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大厅。
“陈舒舒那个傻逼,还以为我是她姐妹,秦昊明那个软饭男,为了钱连亲爹都能卖。”
“早就被我玩弄在股掌之间了,五十亿啊,够咱们逍遥几辈子了。”
全场哗然。
闪光灯疯狂闪烁,快门声连成一片,宋佳面如死灰,瘫软在地上。
秦昊明捂着脸,想要逃跑,却被记者团团围住,“秦总,请问录音里说的是真的吗?”
“您真的伙同情妇陷害前妻吗?那五十亿到底去哪了?”
质问声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9
警察再次进场,这次,他们手里拿的是逮捕令。
不是传唤,是逮捕,宋佳被两个警察架了起来。
她还在垂死挣扎,指着我大骂:
“陈舒舒你伪造证据!你不得好死!”
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宋佳,六年前你把我送进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你说我是狗,现在看来,你连狗都不如。”
我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宋佳被打得嘴角流血,脸肿得像猪头。
她终于不叫了,像一摊烂泥一样被拖走。
秦昊明过来解释,“舒舒,我是被骗的!”
“都是宋佳逼我的!我心里是有你的啊!你看,我还帮你还了债,我还照顾你爸......”
我低头看着他,眼里只有厌恶。
“照顾我爸?是指给他打镇定剂,让护工虐待他吗?”
“秦昊明,你的爱太脏了,我嫌恶心。”
我一脚踢开他。
“去监狱里跟宋佳团聚吧,那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秦昊明绝望地瘫坐在地上,被警察带走。
一场闹剧,终于落幕,我转过身,看着轮椅上的我爸。
他看着被带走的宋佳和秦昊明,突然笑了。
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
“坏人抓走了,坏人抓走了。”
然后,他看向我,眼里有了一丝清明。
“饿....”
我眼眶一热,蹲下身握住他的手。
“爸,走,咱们回家吃饭。”
“吃猪脚饭,加两个蛋。”
10
宋佳和秦昊明被判了无期,数罪并罚,这辈子是别想出来了。
那五十亿被追回了一大半。
剩下的也被秦氏集团变卖资产填补了。
我的罪名被洗清了。
国家赔偿下来了,虽然不多,但足够我和我爸生活。
曾经那些往我家泼油漆的股民,纷纷跑来道歉。
有人送花,有人送锦旗,还有人想给我捐款。
我都拒绝了,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正义虽然也是正义,但伤痕已经造成了。
我不想当什么英雄,也不想当什么受害者,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
苏野要走了,他把那家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说要去环游世界。
临走前,他来找我,“一起走吗?”
他靠在机车旁,递给我一根烟。
我接过烟,别在耳朵上,没点。
“不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我爸,“我爸离不开人。”
“而且,我也不想再折腾了。”
苏野笑了笑,没再劝。
“行,那江湖再见。”
他戴上头盔,轰了一脚油门,机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些人,注定只是过客,能在黑暗中拉你一把,已经是莫大的缘分。
我爸的病好了很多,虽然有时候还会糊涂,
但大部分时间都能认出我。
他学会了煮茶,每天坐在门口,给过往的驴友倒茶喝。
“这茶好喝,你尝尝。”
他端着一杯茶,颤巍巍地递给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
苦中带甘,就像这人生。
店里的电视正放着新闻。
某某金融大鳄落马,某某上市公司爆雷。
那个圈子依然光怪陆离,充满了欲望和陷阱。
但这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照在书架上,尘埃在光束中飞舞。
我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
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提心吊胆。
只有书香,茶香,还有我爸的唠叨。
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
也是我用了半条命换来的新生。
至于那些过往的恩怨情仇。
就让它们随着那五十亿的泡沫,一起沉入海底吧。
永远不再提起。